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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七十八、长久 更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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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乱的地停手,我渐渐变得坐立不安起来,如此清醒的意识下,我不断的在出格的边缘试探,明明知道不行,却又忍不住想要靠的更近,这样奇怪的矛盾心理,我第一次有,却不会让人感到新奇,只有无边的恐惧与陌生。
“几点了?”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我打破沉默的气氛问她,急切的我想要换个地方,店里的热气不停的飞扑至我身上,她像是有某种魔法,悄无声息的便把我引诱走了。
“时间不早了,那我们回去吧!”寸生率先开口,总是这样的,她是世上最细微的观察者,又仿佛能看清我的内心,无论我提出怎样的要求,她都有我想听的答案。
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但我的思绪却又不同,来时我想她怎么这么白,而现在我想,她怎么这样红,无边的红色终究将我也染了去。
院墙外的草里藏着我们两人的衣服,寸生依旧如来时那样站在原地等我,换好后,我拿了衣服朝她走去,依旧是监狱中做过无数次的,穿衣服,整理领口的褶皱,然后是头发,我以为我会再次激起愤恨,我那可怜而又可恨的监狱生涯,都是因为她,这个高傲地站在我面前的人。
可是没有,我只是一刹那想起我妈,然后便又消失不见,我没有愤恨,连嫉妒也没有,在她这里,我总是变得很不像自己。
拉链拉至胸前时,寸生突然开口:“伍芫。”她柔声叫响我的名字,然后她朝我笑,眼睛眯成窄窄的月亮,她说:“你对我真好。”
是吗?我在心里嗤笑,瞧瞧她多傻,竟会觉得企图杀死自己的人好,我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筹谋与心计罢了,我只是为了接近她,猎人总是需要自己的猎物完全放下戒心时,才会动手,我半点真诚都没有,可就是这样的我,却听到她由衷的赞叹。
又是奇怪的感觉从心中升腾而起,她的眼神清澈,好似有涓流涌过,莹莹的笑意透过眼睛不断的扑向我。
她太坦荡了,此刻我彻底相信她不知道我来此的目的,她不知道我是她的仇人,否则这一切未免也太荒唐了,我不相信有人会伪装的如此自然。
“这样你就觉得好了?”我朝她勉强挤出一个笑,这句话却是我最真诚地发问,她单纯的清澈让我的丑恶一时间也无所遁形,她无意识下溢出的傻气仿佛在像我求情,求她本人并不知道,我却想要再宽恕她几天的情。
这样反复的想法令我整个人更加矛盾起来,我明明是要来杀她,却总是反复无常,上一秒无数的恨下一秒却又变成宽恕,我从不知道自己是这般犹犹豫豫的人,沉默地往回走,寸生跟在身后,我忍不住又要用余光观察她的反应。
她看起来很平静,同方才不同,眼睛睁着却不像月亮,我想我还是更喜欢刚才的那个她,眼睛里有清澈的汪洋。
她跟着我一路走到厕所,我浮躁的的心急需平静起来,我想在这里抽根烟,我也忘了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大概是最苦闷的那几年,那些我对自由充满渴求的那几年。
在监狱里我常常会偷拿秦芸姐的,然后是少管所,厕所里有很多这种背着教官去偷抽的人,我只需要在特定的时间去厕所里走一趟,就会收到无数根看似善意却是要拉你下水,其实却是堵你的嘴,不过我对此也乐此不疲。
我眯着眼靠在墙上,眼却不自觉瞥向寸生,想象如果她也生在监狱里就好了,再不然也该待在少管所里,世界上我认为最痛苦的两个地方,她大概听都没有听到过。
嫉妒的我又想,凭什么她就这么清澈,像个不染尘埃的仙子,凭什么我就沾的满是灰尘,“寸生。”我靠在墙上叫她的名字。
听到声音,她转头看我,我将手中的烟朝着她的方向递,然后我发出邀请:“要不要来一口?”
她羞怯地看了我一眼,却没有拒绝,我继续朝前递,迫切的我想要她也跌下神坛来,最好她也染上这样的瘾来,否则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觉得痛苦。
顺着我的想象,她微微低头,将白褐色的滤嘴噙进口中,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再离开时无数散着的烟雾从她的鼻孔和口腔中冒出,呛的她不停的咳嗽起来,她的反应又成功把我逗笑,我想算了,她就待在那吧,她不用和我一样,我会用别的方法把她拽下来。
她的眼睛因为剧烈的刺激也变得通红,皱着眉头她一边咳嗽一边朝我哭诉:“好呛伍芫。”
我朝她笑,然后无边的妒意又消失,我想她只是小羊,我随时都可以宰掉的小羊。
反正她最后一定会死,我不必生出这些莫须有的嫉妒,她要是白色就白色,想要单纯就单纯,走近,摸了摸她的头,我戏谑地朝她说道:“寸生要乖,千万不能学坏哦。”
“那你呢?”意料之外地她反问我,对视下她皱着眉担忧地看我,一同还有我手中寸寸燃烧飘腾起的烟雾,我也认真的打量她,想要从这奇怪的氛围中找出她的虚假,很可惜,我什么也没有找到,甚至却觉得她比秦芸姐第一次发现我抽烟时还要急迫。
我原以为,不会再有人和秦芸姐一样爱我了,可寸生此时真切的担忧却又让我一瞬间恍惚,仿佛又重新回到监狱,站在我对面的不是她而是秦芸姐,我的心忽而一软,顺着她的话我向下说:“你希望我少抽一点吗?”
“当然。”她的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和秦芸姐第一次发现时训斥我一样有力。
“为什么?”我不理解地问她,更奇怪地看她,她是在担忧我吗,用那汪清澈的眼神,可她并没有理由不是吗?
她的眼神闪烁了片刻,像是在犹豫,然后坚定的开口:“抽烟对身体不好,我希望你能活的长久!”
意料之外的答案,我愣在原地,第一次有人说出这样的话,长久是多久,我忍住想要问她的冲动,沉默地同她对望了一眼,我想真应该给她看看我的生活,如果她知道真正的我,了解一切我生命中从没有的意义,也许她就不会再说出这样荒唐的话了。
说完话后,她便一直站在那眼睛亮堂堂地看我,神情中满是期待与渴求,不自觉的我收回轻蔑的态度,走上前,忍不住摸了摸她松软的头发,像一把初春的芦苇,我笑着把口袋里的烟盒掏出来,然后递给她。
寸生惊喜的看我,像是没想到我真的同意她的请求,接过东西后,她拿在手里打量了一会,然后忽然抬头,奇怪地瞥了我一眼,眼中竟带了一丝狡黠的光,一闪而过后她抬手,作势要将手中的东西往窗外扔去。
来不及反应,我慌张地伸手去拦,可她的手臂刹那间又转弯,只是越起了一个极浅的幅度,便钻进了口袋。
四目相对,果然,她嘴角噙了一抹很淡的微笑,正好笑的看着我的反应,意识到自己被骗后,我也忍不住笑,这只小羊好像突然长大,学了些猎人的手段,转身便开始戏耍起旁人来。
“你刚刚是做什么!”我佯装生气地问她,笑容却挂在脸上,她没有回答我,只是瞥了我一眼,自顾的在前头走。
很少会见到寸生这副样子,平日里大多数时间她都是沉默的、阴郁的,像束毫无生机于是枯萎的花,我们之间的对话,她也好像一直都是倾听和顺从者,然而方才她那样小小的反抗,使她看起来充满生机。
同时,她又让我意识到某种危险,她不止是平日里表现出的这副面孔,一定还有其她我并不知道的样子,人往往只在需要表现的时候演出特定的模样,她使我想起,我并不了解她,我看到的一切都是表面,她一定有更多其它的秘密。
从地上一跃而起后,我趴在她的背上,如此近的距离下,我能更好的观察她,而不被她发现,还是老样子,她酡红着脸,嘴角有抹很淡的笑,不知道在开心什么,我把头枕在她的肩膀上眨着眼睛看她。
她的皮肤很好,白嫩的像是豆腐,瘦削的脸再下面是修长的脖颈,可惜平日里她穿着厚重的校服总是藏的很深,方才穿衣服时,我故意将拉链拉的很低,此时才露了出来,止不住的我开始想,你的秘密是什么呢寸生。
她一直背着我走到教室,原本我只是想凑近一些,好以此细密的观察她的神情,该死的她的身体太过柔软,像团会吸人的棉花,周身萦绕的香气也让我不知不觉间沦陷。
于是我又想起昨晚,她睡在我旁边,香软而又安静,正如此刻寸生手臂轻佻地放至我的腰间,呼出的热气混着空气朝我飘,我感到浑身都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