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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七十七、喂饭 一万零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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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生平淡地跟在我身后,同我的开怀形成对比。
我在脑中回忆方才自己的行为,并没有什么不妥,可她这般平静,又让我觉得奇怪,甚至是害怕,她这样冷冷的,我好似又看不透她了。
拉着她一直走,避开可能会遇见的人群,我和她走在路上,安静的彼此,却又牵在一起的手,给我一种别样的感觉,我从没有与人这样过,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好像离得很近很近。
快要走到时,寸生突然开口,她沉寂了这样久的时间后,第一句话她问我:“我们不去废墟了吗?”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她,从眼睛到睫毛,一寸寸缓慢地滑过,她坦坦荡荡地站在对面,神情里只是询问,我以为她在试探我,可她没有。
我想她真是痴傻,她不知道我去那是要杀她的吗?我用手指靠近她,贴着嘴唇示意她噤声,接着我在心里祈祷:不要再说话了寸生,就这样安静的跟着我就好了,我怕她再多说一句话我又会反悔,真的带她原路返回。
索性,我拉着她跑起来,代替走路,用更快的速度好驱散掉我内心的犹豫,“这是哪,伍芫?”到地方后,寸生探了探脑袋,好奇地问我,像是想起我之前示意的安静,她又闭嘴,羞愧了眼睛迷蒙地看我。
她真应该看看她现在的样子,一个初入茅庐于是毫无心机的小偷,又像只绵软的小羊,带着她独有的呆傻,拽着衣服只能单纯的依靠我,我想我是她的主人,唯一的。
遐想间,寸生脱离我的身边走上前,她摆动了下门把,然后回头:“好像只能从外面打开。”
环顾四周,这里的墙看起来年代久远,多数都低低矮矮的,我目测了高度,想起在监狱里时,无数次我想要翻过那堵隔绝了一切的墙,然后永远的逃出去,无数次回头看到我妈,于是我又告诉自己,我不可以,每一个人从生下来便带了宿命,而我的宿命在那时就被规定,一定待在墙里。
好在这里不是监狱,我跃跃欲试地走到墙边,一瞬间这里的场景与监狱中重合,红色的墙变成灰白色,后头是操场,周围全是电网,幻想了无数次的我纵身跃。
手臂真的攀上了墙顶,外头是条林荫小道,这个时间点,倒是没有什么人经过,我试着用力往外头翻去,一双手突兀地抱住我。
回头只见,寸生整个人都贴在我身上,一双手臂紧紧环抱住我垂着的两条腿,神情慌里慌张的倒真像极了个小偷。
“你干嘛?”我笑着问她,试图挣脱开自己的身体,可她却抱的更紧,“我害怕!我怕你掉下来。”她抬头皱着眉毛看我,神情焦灼仿佛真的怕我下一秒会掉落。
我被她纯真的行为逗笑,再加上这样的姿势使她的脸贴在我的腿窝上,她说话时蹭的我痒痒的,我不自觉的开始趴在墙上开怀地笑了起来。
“怕什么!你看我的手,我掉不下去的。”
听到我的话,寸生又不放心地抬头看了看,这才松开手,没有了她的束缚,我很轻易的便手脚并用,找准时机,翻过墙顶后又跳了下去。
门并没有锁,只是被人从外边简单的插了一下,打开后,寸生便探着脑袋走了出来,显然对这一切都很是惊奇,我始终笑着看她,不知怎的,我觉得她可爱的紧。
校门外不远处是这个镇子的街,算得上是这里比较繁华的地方,虽然路上并没有什么人,但偶尔会有学校里的老师会出来采购东西,所以为了防止被人发现,我还是飞快的把自己身上显眼的校服脱掉。
脱完后我转头看寸生,她还是呆愣地站在原地,什么动作都没有,手上白色的绷带显眼的横立在胸前,我朝她走近,又想起那个公告栏,最终我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她的欺瞒拙劣,但最终我却放任了这样的结果。
走得离她更近了一些,她低垂着眼睛,睫毛卷翘的挂在眼上,不知是热的还是怎么,脸色酡红,代替她受伤的手,我伸手去解她外套的拉链,像是在剥水果,缓慢的露出内里的柔软。
她穿了黑色的短袖,强烈的反差下衬的整个人更加的莹白,看上去却有种丢失了过多血色的白,我小心的扶住她的手臂,让袖子宽大的通过她那只受伤的手,扯动外套不小心撸起她短袖的袖口,深褐色的印记一突兀的映入眼帘。
怎么会?
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她的母亲是钟离,那样强势的钟离,为了逃脱惩罚而将我妈残忍的诬陷进监狱的钟离,她的女儿,这个常常让我觉得呆傻的女孩,她身上怎么会有这样像是被人毒打的痕迹。
我停顿了一下,心却在发紧,良久的不能从震惊之中缓冲出来,那样的痕迹我再熟悉不过了,瘀血经久不消所以留下的伤痕,那年我被我妈推下去的那年,我一整个后背都是。
可如今这样的印记却出现在她的身上,一闪而过的衣服掀起又下落,一瞬间我分不清是我的臆想还是错觉。
我是深渊里的人,和深渊一样可怕的是我狭隘的心,所以我巴不得所有人都和我一样,把我尝过的苦难一个不落的也都经历一遍,尤其是她,我嫉恨地想。
“怎么了,身上这么热。”她的脸色还是酡红,我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她像一团炙热的火,“没事,我太热了。”她柔软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渐渐的将我的灵魂也烫的热络,我又放任的麻痹了这一切,拉着她的手,开始往街上跑。
想到她毫无血色的白,我最终选了家汤店,意外的是她也对此表示有兴趣,我原以为她这样的小姐,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没有吃过,这样闭塞的小镇上,简陋的店铺,以及贫乏的我,好在是她,她朴素而又简朴,我喜欢这样的她。
进店后,是个女人在招呼,我要了份鸡汤,我失血过多的那次,秦芸姐也是这样,给我喝的鸡汤,她说这汤可以补血,要我多喝一些。
想到她,我的心又恍惚了一阵,好久没有见她了,不知道她现在过的怎么样,我对她的感情太过复杂,我不知道自己该是恨她还是爱她,我对她说了那样残忍的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在监狱里的所有都是她为我争取来的,如果没有她,我早就死在那里了。
冒着热气的汤盅被端上来,我把勺子递给寸生,她用左手来接,想了想我起身,盛满一碗后递给她,一边喝我一边观察她的反应。
原本我只是觉得她如此的平静下,一定是在卑鄙的虚伪,她这样的小姐怎么会真的屈尊接受这里,可我很快失望,她表现的再平常不过了,神情中没有半分,我想要看到的高傲。
反到是那只受伤的手,让她的动作都缓慢,总之她吃的文雅极了,小口小口的真的是从有钱人家出来的,我已经喝饱,她却连半碗都没有下去。
一瞬间我又感受到我们之间的差距,无名的火又在我心里沸腾的烧起,我起身,跨坐到她身边,抢过她手中的勺子,舀起汤汁自顾的开始喂她。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举动,我在监狱里,喂过我妈一万次,那一万次我只觉得乏味,并不会为我的心带起任何涟漪,那只是我必须要完成的任务,每一天都是机械的重复,她木然的张口,像个傻瓜一样,需要我的诉说她才会闭嘴,她下咽时发出的声音,食物长时间滞留发出的口气,每一天,这一切都让我觉得快要发疯。
可现在,寸生端正的坐在我面前,瓷白的勺子碰到她粉色的舌头,只是如此,我却想象到她的柔软。
想象她的香气四溢,喂饭的间隙,她红了脸看我,很奇怪,汤的热和她呼出的热气一同扑向我。
于是我也变得热,古怪的热气萦绕着我,连带着我喂饭的手也变得僵硬,像是越畏惧的人越要先一步发出声音,我开口戳穿她:“好了,别脸红了。”她更加局促地点头,低着头不敢看我。
如此下,我古怪的热气才敢肆无忌惮的发散,从耳根一直蔓延到头顶,这样的羞怯令我无所适从,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因为下一秒,我却忍不住想要的更多。
毫不顾忌油腻的手感,我将肉块撕成条状,犹疑后,我还是送到了寸生嘴边,她愣了一下,眼神中满是惊奇,我被她看的不自在,却又强装镇定,以一种命令的口吻开口:“张口!”
寸生犹豫了一秒,然后听话的照做,这次不是想象,我的手碰到她柔软的嘴唇,然后是粉色的舌头,她比我想象中更软,牙齿轻咬食物时碰到我的手,温软的包裹下,我又变得更痒,像是有只小虫,一直在挠我的心脏。
收回手,温热的触感褪去,手指上除了汤汁的油腻,甚至有她晶莹的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