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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七十五、受伤 她这么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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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生走后,我不停地从教室中出去,然后再回来,无所事事下,我只能学我在监狱中常做的那样,在一片地方来回踱步,好不停敲打我鼓胀的心。
又一次经过黑板时,我突然瞥到右下角抄的有今天的课表,盯着上方的体育课,我的眼神慢慢又变得狂热。
我想这会是个好机会的,正思索间,寸生也回来,她并排站在我身边,四处流动的一切,我的嗅觉,听觉,神经持久的感受她的存在,而内里,我丑恶的心,欲望,仇恨开始想象不久之后她将死去,只有风和我能闻到她最后的味道。
不用我引导,她一下子便点明了主题,她说:“下午有体育课。”然后是那句我最想听到的话,她笑着问我:“要不要一起去那个废墟。”
“好啊。”这次没有任何东西偏离轨道,所有的一切都太合乎我的预想了,回答她的声音里都藏不住我的窃喜,我转头看她,她朝我笑,宛若一只天真的羊羔。
接下来是午休时间,回到座位上,我看到一盒牛奶被安静地放在我的课桌正中央,瞥了眼跟在我身后的寸生,我知道是她给我带的,想到此我的表情又变得平静,我和她不是这种关系的,她无端的善意只会让我变得更乱。
午休时间,我安静地趴在桌子上,假装自己睡着,即使是不愿意承认,但我仍看的出自己的内心,正因为我从未像如此这般坚定过,所以我才会害怕。
我害怕看寸生单纯的脸,害怕她毫无心机的对话,害怕她那些自以为是却又在关心我的问题,我怕她突兀的又再次扰乱我好不容易坚定下的心。
于是我背对着寸生,然后是不断的在心里重复着对她的恨意,假装这是一场不会失败的游戏。
又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已经睡着,身旁却传来细微的动静声,我没有睁眼,传来的声音中,我感受到寸生从座位上站起来,然后动作很轻的越过我,最后出了教室。
她走后我偷偷睁眼,看她越过最后一扇窗户,然后消失不见,没有多想,我想她大概是去厕所了,又等了很久,她还是没有回来,再按捺不住自己,我也起身,装作自己要去厕所的样子去找她。
“寸生?”我站在门口,小声地叫她的名字,没有得到任何回复,索性我走进去,从门口一直走到窗户,所有的地方都空空荡荡的,她不在这里。
那她会去哪,某一瞬间我想她是不是逃走了,但很快我又推翻,她纯白的眼神在我脑海中不断翻涌,最后我想她绝不知道的,我靠近她的目的。
想了想,我又回了教室,我想我还是不要再惹是生非了,我就只要安静的待着,然后等到时间一到,从容的去杀掉她就好了。
于是我又重新趴在桌子上,脑海中开始模拟起待会要动手的具体细节来,包括我要引导她说出的每一句话,我的眼神,我质问她的语气,我把一切都在我脑中过了一遍,于是快感不停累积。
不知不觉中,午休时间也结束,响起的铃声打断我的思绪,想到她快要回来,我坐直身子,随意从书架里抽了本书出来,假装自己对她离开毫无在意。
怪异的是,一直等到我的动作都开始变得僵硬,等到第一节课的老师已经开始上台讲话,她依旧没有回来,我的心也开始变得忐忑起来,她这样突然的消失,让我又重新跌入恐惧的深渊,好像一切又回到我妈去世的那晚。
然后是第二节课,她依旧没有回来,我下楼开始在校园里的角落中找寻起来,经过办公楼时,我看到有人群在公告栏前聚集,我走上前,满地都是碎的玻璃。
钟离的照片终于被撤下,公告栏明显被人用什么东西砸出了一个大洞,周边有几滴血迹,人群议论说唠叨有个女生被领进了办公室。
一瞬间我奇怪地又想起寸生,想起她消失的这些时间,想到她呆的有几分阴郁的脸,想到这一切可能真的是她,我第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为什么,我不明白,无论是谁,她都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我挫败地往回走,此刻我甚至害怕见她,有太多的问题我想问了,可我回想过往,如果她真的知道这一切,真的知道我是谁,以及我的目的,那她为什么不逃跑,还如此自若的待在我身边,我全然想不明白。
杂乱的思绪不停地碾压着我,我不顾一切的想去问她,又诚恳的希望她最好不要出现,否则我一定会露出我的真面目,疯癫地质问她。
至少在我见到她之前我一直是这样想的,可等到她真的出现,她低着头从上楼,我却又突然将自己完全封闭了起来,我只是看着她柔软的头发,不合时宜的想它们一定很软。
“伍芫。”她叫我的名字,声音听起来有一丝心虚,她局促地上前,看到她这样真实的样子,我的心才突然感到一丝柔软,我想我至少看的透她。
我以为我问出口的第一句话会是毫不犹豫的戳穿,她出现之前,我已经想好了问题,我想直接了当的问她玻璃是不是她砸的,可我突然又后悔,我只是问她:“你去哪了?”
她局促地低头,神情毫不遮掩的紧张,她这副样子让我的心突然又变软,恍惚中我突然明白狱警为什么喜欢时不时的提审囚犯,原来有这种高高在上的,自己仿佛知晓一切却又要看她演戏的快感。
“不要对我说谎。”我朝她说道,这一刻我希望她坦诚的对我,她抬头然后又低头,像个犯了错的小狗,此刻正悄悄的观察着主人的反应。
“我去操场了。”出乎意料的答案,再之后又是沉默,我皱着眉看她,微弱的怒火变大,不停的炙烤我,她还是没有打算朝我坦白。
“在那之前呢!”我提高了声音问她,显然她被我吓到,头放的更低,扶手上嫩白的手不自觉的扣弄着,视线下移,我看到她那只缠了绷带的手,她藏在身后,以为我看不见。
这次不再是猜测,我可以确信砸碎玻璃的人就是她,只是我依旧不明白,为什么是她,一瞬也不愿意错过的我紧盯着她的身影,妄图从中观察出哪怕一点她的破绽,好让我能够看的透她。
可她始终沉默着站在对面,头发掩盖下我看不到任何表情,“为什么不说话?”我更加疯狂地质问她,她表现的一切都让我升起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一团软烂的棉花,轻而易举的将我所有的怒气都包裹住,然后卸下。
如此的质问下,我还是什么也没有得到,一如见她之前,关于她最直白的内心,我还是一无所知。
“好,你好的很。”我在心里冷笑,强硬地拽过她的手开始往外走,我想我要把她带到公告栏前,然后毫不留情的戳穿她。
她蹒跚地跟在我身后,没有反抗,只是安静的跟着,像是不知道此行的目的,她麻木的像是木头,我只觉得心中的怒火烧的更旺,快要把我烧死。
我拽着她走的飞快,恨不得下一秒就出现在公告栏前,手上的力因为怒火而不自觉的加重,我感受到她伤口重新又溢出了血,湿湿热热的裹在我手里。
但我丝毫没有停下,我还是一直不停的走,任凭手中的湿意越变越大,我以为她至少会是反抗的,可她没有,像是感受不到任何痛意,只是傀儡般的跟在我身后。
终于,我停下脚步,被她欺骗生出的怒火又转为另一种,一种我分不清的怒火夹杂着难过,松开紧握着她绷带的手,我转身看她,她还是朝我笑,像个傻瓜。
原本白色的绷带因为我的用力,掌间已溢成红色,我自责地看着她,为自己的鲁莽觉得抱歉,她还是一个劲的笑,柔顺的站在原地等着我的下一步动作,仿佛她半分都感受不到痛觉,而是将痛意都转移到了我身上。
我小心地捧起她的手,指尖轻轻抚摸她变成红色的绷带,然后停在她露出的伤口附近,她白净的手,因为这些痕迹而变得脏脏乱乱的,忍不住我想要轻轻擦拭,却又怕再次弄疼她。
脑海中想象她拿起石头然后朝玻璃砸去的样子,碎玻璃因为惯性飞溅到她手上,代替我的刀,在她手上留下了道小疤痕,我抬眼看她,明明是想问她“:痛吗?”,开口,我却又开始试探,我问她:“你的手怎么了?”
冷淡的朝她看过去,对视间,她懵懂的像一只小兔子,柔声而又自然地撇开话题,我没有再追问她,我想,也许她真的有什么我不能理解的理由,有那种不惜自己受伤也要这样做的理由。
她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