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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七十四、突变 逃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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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后,照例要进行跑操,这里的一切都比监狱中更有朝气,却又奇怪的相同。
经过操场时,我看到已经有人在修缮昨天的公告栏,工匠手边放了张卷着的海报,想来仍旧是钟离的,我安慰自己,无所谓的,哪怕她的照片有一千张,一万张,我也要全部撕掉。
进入操场后,我往周围看过去,寻找昨天同我定好交易的三人,远远的我看到,她们也在朝我的方向望,视线对视后,我朝着寸生的方向点头,告诉她们,我说的人就站在我的旁边。
她们的眼神越过我,上下打量了寸生一眼,然后朝我露出奇怪的笑,好像看到了寸生孱弱的身板后,在诉说自己的志在必得。
总是这样的,分不清是巧合还是什么,寸生像是有意识一般,她每次在我想要报复她时,她总会突然变得生动起来,然后完美的避开我的计划。
现在也是,我只不过是刚同她们使了个眼色,她便突然地提前走开了,刚跑动的第一步,她便发出了一声惊呼,然后是身子轻微的趔趄了一下,她一瘸一拐的从队列里下去,好像是崴了脚。
她孤零地站在操场中央,离的远了,我便只能看到一个黑影,只是我的心情却很奇怪,一个转弯间,我却突然连黑影都看不到,她像是突然间凭空消失,即使看遍了操场的每一个角落,我也再没有发现她,她像是真的逃跑。
两圈之后,所有人都停下集合,寸生还是没有归队,视线范围内,并没有她的身影,下意识的我又朝另一边看,那三个人也都消失不见。
联想到她们三个也许是看到寸生下队后也跟了上去,我又开始半是期待,半是犹疑起来,我想也许寸生不见是因为,她们三人将她哄骗了去别的地方,闭上眼,我突然想到,昨天那个跪在地上的女孩,然后我又奇怪的想,她看起来比寸生要壮实一些。
台上的领导开始召集众人朝主席台前集合,我突然意识到我不应该站在这里,我应该去到寸生身边去,即使我透过了旁人的手让她接受惩罚,我也要站在她身边。
正准备溜走时,转身,我看到寸生气喘吁吁正朝这边跑来,警觉地朝她身后看。并没有人想象中的人追她,渐渐她又开始放慢脚步,拖着脚又重新归队。
她走到我身边,周身都萦绕着热气,我偷偷看她,她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我又朝她门口的方向的看了一眼,确认真的没有人在追赶她后,我问她:“没事吧?”
“没事的,刚才我崴了脚,现在已经不疼了。”
盯着她脸上分明是剧烈运动后的潮红,额间有几缕碎发沾了汗,贴在脸上,我狐疑地问她:“真的?”
很明显她在骗我,但她还是朝我摆弄了摆弄右脚,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我没有再继续朝她追问,失落感莫名的侵袭而至,我以为她不会骗我的。
此时话筒中又传出声响,台上的领导召集众人去办公楼前集合,有人窃窃私语,不知道此行的目的,但我已经猜到,他无非是想要向众人展示告示栏修缮后的成果,狐假虎威的好狗。
低着头,我又开始思量起来,只是一个照片而已,我以后没有必要因此而冒着暴露自己的危险,不是已经有寸生了吗,我残忍的地,只要她就够了。
钟离只有这一个女儿,她也应该知道,骨肉分离是种怎样的感受,还有寸生,只有她也死,我才能够觉得这个世界是公平的,我想这实在是个一箭双雕的计谋,我从一开始就没有错。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不断变大,直到台上的男人发出怒吼,话筒传出他暴怒后粗重的喘息,我不明所以地抬头,透明的玻璃上,粗糙的贴了几张粘在一起的A4纸,纸上画了笑脸,旁边还写了三个字:要开心!
纸被人暴怒地撕下,却露出涂的黢黑的玻璃,看到此种场景,我也忍不住跟着众人一起笑出声来,下一秒我突然惊醒,不对,这些东西,最有理由去做的人是我,难道这学校里还有其他的人跟钟离有仇。
也不对,如果是仇恨,那人只会用石头毫无犹豫的砸碎她的脸,怎么会如此大费周章的做些这些看起来更像是搞怪的东西,不是仇恨,那会是什么,我陷入怀疑的情绪之中。
因为有一瞬间,我竟然想起寸生,我想到她从队列里下去,她消失的那段时间和额头上的汗,用余光偷偷看她,她的表情凝重,我收回视线,她没有理由这样做,即使有,也不该是这种方式。
玻璃上的字更像是一种传话,无论是传给谁,但一定不是我,绝不能是我,我是来报仇,是来杀人的。
还没有成功之前,我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被罚站的一整个上午,我都期盼着有人能够主动站出去承认这一切,我想也许这只是一场无聊的恶作剧,可我的内心又胆怯,怀疑的种子不断的往寸生身上飘去。
她站在我旁边,我突然感到自己好像看不清她了,她身上裹了层厚重的布,我慌乱的想,她也许知道些什么,她知道我的仇恨,知道我来是为了杀她。
很快,我又推翻了自己的推论,无论按哪一种设想来看,都不可能是她,就算她真的知道我的目的,那她也一定会逃跑,怎么会还同现在这样呆傻的站在我身边。
想到这里,我吊着的心又放下,我想也许真的有人和钟离有仇,毕竟像她那样自私的人,得罪另外的一些人也再正常不过了,只要不是寸生,只要不是她,这一切对我的计划没有任何影响。
就这样,一上午在我不停的安慰自己中度过,结束后,我故意走的飞快,听到寸生在身后叫我的声音,我索性小跑起来,跑出一段距离后,我突然回头,果然,不是我的猜测,她的脚根本没有受伤,她在骗我。
我盯着她的眼站在原地,内心不停祈求,希望她能给我一个解释,可她没有,她只是胡乱的搪塞,心虚的逃离。
正在追上去时,背后有人拍我的肩膀,转身是那三人,她们表情不善地盯着寸生的背影:“妈的,怎么回事啊,早上看她溜走,我们想着跟去教训教训她,没想到倒打一耙,连她的人影都没看到,还被记了过,晦气!下次什么时候动手,你看我不扇死她。”
想到寸生身上的疑点,我朝她们说道:“先不要弄!”
听到我的话,为首的那个人突然语气狐疑地问我:“你这是准备反悔?”
“怎么会,我不可能反悔的。”下意识的话脱口而出,我朝着她们重复,然后再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我不会的,我不会反悔的。
我向她们付了定金,终于安抚好这三只饿狼之后,我疲惫地回到教室,寸生已经坐在了位子上,视线不自觉的朝她的腿看过去,脑子中全是虚浮的假设,她一定有什么东西是我不知道的。
坐下后,我抽出上次我们对话用的本子,掀开,之前的对话又全都浮现出来,上面毫不掩饰的是我妄图想要欺骗她的证据,于是我的那些伎俩又开始提醒我,提醒我我来此的真正目的。
“你觉得是谁干的。”试探性地写下一句话后,我朝她递过去,眼神停在她身上观察她的反应,控制不住的我想,她真的没有理由吗。
“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是谁一定给她一巴掌。”她毫不犹豫地回我,明明这才是她该说出口的话,但我的心还是一瞬间变冷,我想她果然是钟离的种,骨子里全是些自以为是的高傲。
“为什么。”我又继续问她,试图引导她说出些更能激起我怒火的话,果然,她没有让我失望,她的眼睛又变成那种布满星星的憧憬,她骄傲地说:她很爱她。
寸生如此的模样,再次狠狠的刺痛我,我合上本子,自顾的出了门,我想我不能再和她待在同一处地方,她让我变得奇怪,我竟有种被背叛的感觉,可她明明一开始就不是我这边的。
出去后,我强逼着自己要冷静,做足了心理建设后我才回去,沉闷地坐在座位上,她近在咫尺却又好像离我很远。
“中午想吃什么。”肩膀突然被人轻拍,扭头,寸生纯白的盯着我笑,明明已经做好了要继续维持虚伪和她变亲密的预想,可我看到她如此像是无事发生的语气和神情,我又突然开始变得生气。
“我不吃了,你去吧。”设想过再多的伪装,在此刻也开始崩塌,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话说出口后,我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将她往我计划外的方向推,可我还是冷漠的走开,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还没有让她得到过任何实质性的惩罚,我就已经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想了很久,最后我把这一切都归于是我的仇恨在日益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