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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七十三、动手 我能和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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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凭什么帮你?”她仰了仰头,故作高傲地问我。
“我当然不会让你白白帮忙,我可以给你钱,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我始终微笑着同她讲话,抛出我身上唯一拥有的筹码,我想只要可以报仇,江平怎样对我,我都能够接受。
很明显,她对我的提议很感兴趣,眼神透露出得意的笑,先前所表露出来的敌意消失,她也笑着看我,表情谄媚而又令人厌恶。
“谁,哪个班的,她哪里惹到你了?”
“有那么一个人,太碍事了,让我很是看不顺眼。”说这话时我露出极其厌恶的表情,然后又开口:“明天吧,明天早上跑操的时候我,我会同她站在一起,到时候我再把她介绍给你。”
敲定一切以后,我才又重新回到班里,这时午休也差不多结束,教室里又重新变得活力,寸生也已经睡醒,一双眼不解的看着我,无声的神情却像是在同我发问,你去哪了。
坐下后不久,面前寸生推来个白色的本子,上边郝然写了一句话[抽烟对身体不好]
我原以为她会问我,问我消失的这么长时间去了哪,可她却写了这样的一句话,低头嗅了嗅我才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说不出来,想到我方才同旁人的交易,我竟有些心虚,[味道很大吗?]我问她。
她说这话,让我意识到有些东西是隐藏不住的,于是我又想我应该尽快动手,时间拖的越久对我越不利。
侧头用余光偷偷看她,很奇怪,她脸上竟毫不掩饰的满是担心,我忍不住皱眉,这人怎的这般痴傻,对待要杀自己的仇人竟然也一副掏心掏肺的样子。
想到此,我不由得有些生气,写了句[没有人希望活的长长久久的]便将本子推了回去。
推过去之后,她没有再继续回我,脸上那种阴郁的表情又重新回到脸上,她又变得呆呆的,一整个下午我们都没有讲话,我本该沉浸于我精心布置的棋局中,可我半点开心不起来,只是奇怪的想,
她看起来像是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又到了晚上,我们如此长时间的没有讲话,我的心不自觉升腾起一种难言的感受出来,我想大概只是因为我担心我们的关系变得疏远,而我无法如期实行我的计划。
沉闷中,我不停地偷看她,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好像变得更加阴郁,像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我此时也无暇顾及她的感受。
因为我的内心也变得杂乱不堪起来,我越来越不明白我的真实想法,我一边思量着今晚就要动手,一边又精心的为她筹谋了另一种惩罚,第一天就要过去了,我想不起我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很快终于迎来放学,回宿舍的路上,我的心又开始突得跳个不停,离我该动手的时间不远了,时间越近我越加疯狂,我像是一只匍匐在她身边的猛兽,正窥视着最佳的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我又突然从雄心勃勃变得毫无安全感,习惯了监狱中的黑暗,寝室亮着的灯光也快要令我发疯,她安然地坐在我身边,于是我逃似的走出去,同她待在一处,我怕我一秒钟都忍受不住。
一直等到周围的灯完全熄灭下来,我才感到像是回到了自己的主场,沉下心后,我开始往宿舍走,进屋后,我径直躺到自己的床位上。
刚好,我的床位在上铺,和她并排一侧,躺下后,她的头离我不远,我能听到她微弱的呼吸声,不自觉的我又开始想象她的温热。
“寸生。”我叫她的名字,然后问出那句我一早就设想好的话“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不等她回答,我自顾地起身,跨过两床之间的铁杠,钻到了她的被子中,分不清是因为动手前的紧张还是什么,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在黑暗中咚个不停。
钻进去的一瞬间,身体碰到她绵软的身子,这是第一次,除却江平,我出生以来,从没有离人这样近过,我止不住想,原来人的身体竟可以这样软,像团烤过的棉花。
忍不住,我又朝她旁边凑了凑,好让自己不止是手臂,全身都可以感受她的柔软,凑近后她身上的那种奶香味道放大,让人怀疑她像是泡在牛奶里长大。
又翻了翻身,我变成和她面对面,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枕边有她细碎的头发散落,右侧口袋里的刀猛的硌到我的身体,使我又突然惊醒,我想起我是来杀她的,
突兀的,头顶又照射进一束光,同我的无数个黑夜中一样,一闪而过的一束光,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我以为我又回到监狱,夜晚狱警巡逻时发光的手电,我又开始皱眉,发生的一切事物都好似在催促着我动手。
犹疑一秒后,我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刀子被我压在身下,如果我此时动手,她一定会有所防范,我要等她睡着。
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入手冰冰凉凉的像是没有生命的物体,嘴巴比脑子更快的我低声叫她过来凑近些,然后是身体,我用手掌包裹住她的手,
小心的放到我和她中间最温热的地方,许是体格太瘦弱的因素,她的手摸起来干瘪的厉害,分明的骨节顶在我的手掌上,我更像是在摸一段竹节。
我又奇怪的想,算了,今晚还是不要动手了,她这样冷,我杀了她之后她一定会更冷,我这么近的挨着她,她冷了之后就不会再像一团烤棉花了,于是抛开上一个理由。
我告诉自己,我不喜欢太过于冰冷的东西。
她的手终于又渐渐变暖,同温热的呼吸一道喷洒至我的脸上,于是我不再纠结什么时候动手,我宽慰自己,今天不行,等到明天,等我筹谋的另一个计划完全报复到她身上,到那时我再动手。
不知不觉中,我竟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睡着,我好像做了一个甜美的梦,梦中我换了一身衣服,口袋中没有那把小小的刀,有一只小羊躺在我身边,我将脸陷进它绵软的羊毛,它浑身上下都是奶香,于是我忍不住抱它,它一颤一颤的发出声音,软软糯糯的让我的心不停的痒。
突然,小羊又消失不见,我不是躺在床上,变成灰色的地面,四周望过去像是监狱,却又比往常多了道墙壁,转身,我妈就坐在离我不远的地上,她的眼睛好像不能睁开,所以她正不停的挥舞手臂,手臂突然又朝我延伸,伸的无限长,她掐住我的脖子,不停的质问我:“我死,换你,还是你死,换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哭着朝她道歉,可她却始终无动于衷,手臂狠厉地掐住我,让我感到快要喘不上气,抬手想要将她的手臂挪开,用力间,她的手臂却突然断掉,一瞬间空气又涌入我的喉咙,眼前的景象又变,深不见底的黑暗。
“不要怕,伍芫!”耳边寸生的声音,让我意识到刚才那是一场梦,我后怕于梦境的真实,那种濒死的窒息感仿佛此时还在,梦中我妈的话还不停的在我耳边萦绕着,我躺在床上,又开始陷入深深的内疚之中。
我不敢承认,但我想她一定是恨我,和我跻身在监狱里的这些年,我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巨大的骗子,我骗过了所有人,表露出我对我妈真切的爱,但其实我的内里早已腐烂,所谓的伦理道德我早就不管不顾了。
我又想到这些年,我妈并不疯癫,她清醒的看着我在众人面前做戏,却还要时不时的装疯配合我,我想起我把玻璃递到她手中时,她呆愣的一瞬,原来她不是被硌到了,她只是没想到,我会如此虚伪,我控制不住的想,那一瞬间,她在想什么呢,是震惊于我的虚伪,还是在觉得我可怜。
后背不断传来的寸生轻柔拍击,使我又回到现实,我安静的感受着一切,我的手甚至还亲密的正搭在她的腰上,拍打时,她的身体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晃动,她正不断的告诉我她的存在。
我想这一切都古怪且不合寻常,于是我的心越变越冷,她正在像给婴儿顺奶一样拍打我的后背,然后是她温柔的声音,她在我耳边低语,我不得不沉溺于她的温柔。
但我又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我清楚的意识到这一切正在朝着偏离目标的方向发展,也许是因为她毫无心机的坦诚,让我有了片刻的心软,但我想她已经够幸福了,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痛苦。
此时悉悉索索的我已经听到走廊外开始有了动静,窗外也有了些许的光亮,想来不用等太久,新的一天又会开始。
慢慢的,窗外的光亮开始变得更大,寂静之中,起床的铃声开始响彻在整个楼道,人群开始陆续起床,有人将灯打开,我转头看她,她睁开了眼睛。
“起床了!”我笑着朝寸生打招呼,心中却在暗自盘算,今天一定会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