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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七十一、怀疑 单纯的阴郁 ...

  •   我一直同她玩了很久,不知道是因为我心虚还是什么,寸生方才的行为太让我怀疑了,我用余光偷偷观察她,想从中找出任何的蛛丝马迹。

      我想她为什么偏偏是在那样的时刻叫我,再晚一秒,说不定我的刀子就穿进她的身体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我便开始不停地想,再看她时,我忽然又觉得她仿佛并没有我想象的简单。

      教室里的喇叭突然传出声音,我忍不住抬头向上看去,原来这里也和监狱一样,也有这种可以召集众人的喇叭。

      “全体同学到办公室前集合。”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我想到什么,但很快又被我压制了下去。

      跟着寸生一起往楼下赶,她站起身来我才发现,原来她只是清瘦,个子却很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坐着时总给人一种瘦瘦小小的感觉,她看起来和我有差不多高,想来也是,她有钟离那样的基因,如果当真瘦瘦小小的才让人觉得古怪。

      这里的排队顺序和监狱中不太一样,监狱中是按编号和颜色的等级区分,但这里显然是按着个子的高矮和男女来划分,矮个子在前,男生在最后面,我和寸生并排站在靠后的位置上。

      队伍站齐后,看起来像是学校里的领导开始上台讲话,同监狱里是一样的,他摆足了架子。

      沉默了一会之后他开口,而我的猜想也变得真实,他们发现了我撕了钟离的照片,在这种众人面前,让我有种将恨意都昭然若现的快感。

      我想我总要让人们知道,她才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我要做的就是不停的撕开她虚伪的外衣。

      台上的男人还在不停的讲,看着他痛心疾首的样子,我忍不住想,钟离还真是养了一些好狗,只是一张照片而已,竟值得他们如此兴师动众。

      “我不知道到底是谁做出这么恶劣的事情出来。”男人厉声厉色的在台上唾沫横飞。

      见没有人承认,他又开口:“同学们,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啊,钟女士是我们学校建校以来的大恩人,你们现在所处校园里,操场、教学楼、甚至是你们宿舍里能够洗澡的隔间,都是钟女士捐献的,所谓吃水不忘挖井人,人家是无私奉献的大企业家,而你们就是这样对待的,课本上的圣贤精神都学到哪去了?”

      我不屑地环顾四周,最终视线定格在寸生身上,在听到男人谈论起自己的母亲时,她脸上满是令人厌恶的笑意,神情骄傲且得意,只一眼,我便收回了视线,她这副样子,让我恶心极了。

      四周不断响起众人对钟离的吹捧,仿佛到处都是她最忠实的信徒,而我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声音:杀了她!杀了她!她女儿就在我手边,我要杀了她。

      理智与疯狂不断的拉扯间,我不自觉的用指甲抠自己的手指,尖锐的痛意于是不断传来,我只有这样才能逼迫我自己镇定下来。

      疯狂间,手突然碰到另一只柔软,依然带着种奇怪的湿意,我转头看她,寸生不知什么时候拉起了我的手,我皱着眉看她,心脏突突跳个不停,难道还是我太过急躁了吗,当真是被她看出来了什么吗?

      正犹豫着要不要回抽出我的手,底下传来她轻微的颤抖,突然她握的紧了些,又露出那种呆呆的笑,她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人畜无害。

      她朝我撒娇般地说:“我好饿伍芫,我们逃跑吧!”

      一瞬间,我的心脏又重新恢复正常规律,她的笑容好像有某种独特的魔力,让我不自觉的将身体放软,我朝她点头,同意她的邀约。

      她拉着我从人群中跑走,有一瞬间我好像还在监狱里,我站在高大的人群中,她朝我伸出了一只手,然后是我幻想过无数次的,有人带着我跑走,跑到世界的另一头。

      她带着我跑动时,我忍不住转头去看她,她的头发披着,阵阵的微风吹拂下,上下飘动,偶尔会有香气传来,是种让人很安心的气味。

      停下后,寸生放开我的手,我的指尖上仿佛还沾有她的潮湿,夏季的空气本就闷热,跑了这样远的距离,我的周身也开始变得火热起来,用手摸了摸额头,手间于是全都是汗意。

      突的,眼前出现了一张纸,我微微愣了一下,还是接过,我想她并不古怪,反而要比常人更加细腻,想到此,我心中不由的又警铃大作起来。

      她没有我想象中呆傻,相反她比常人有更加细腻的心思,难免未来不会发现我的目的,假装擦汗,我用余光偷偷看她,她直直的站着,看不出脸上有什么表情。

      “很热吧!我带你去吃雪糕。”她继续开口说道。

      跟着她来到一处低矮的房子,这里有些像监狱的禁闭室,我不由得轻微打颤了一下,我在那里待过的,那里比世界上任何的地方都要更黑更冷。

      寸生大步走在前面,瘦削的后背此时看起来竟有几分可靠,到门边时,不得不低下头通过,走到这儿的时候她没有再往前,而是将手虚扶在我头顶,隔过门窗,像是怕我碰到,我忍不住轻笑,难道我看起来这么弱不禁风吗!

      进去后,里面倒没有想象中黑,窄窄的摆了两张连在一起的凳子,随便拿了根雪糕后,我便坐下,凳子远比看起来更小,坐下后,我发现自己就快要将其占完。

      很快寸生也挨着我坐下,这是第一次,她离我如此近,我们身体靠在一起,我能感受到她身上的体温,脉搏的跳动甚至是血液流淌的声音。

      口袋里的刀又开始发烫,不断的诱使我将它掏出来,突然靠着我的身体一瞬间走远,她站了起来,变成我一个人坐着,我没有抬头看她的表情,但我还是想到她,却不自觉地劝慰自己,再等等,再等等。

      我感到自己越发奇怪了,事到如今了,怎么会这样犹豫,我将右手轻轻贴近口袋,摸了摸那把刀,仿佛要藉此让我的心安定一些,我想今晚我就动手,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狠狠地朝她插进去。

      “囡囡买烟不,我这里有的。”

      朝着声音抬头看过去,是方才那个卖雪糕的老妇人,我愣了一下,然后起身朝她走近,我想我现在确实需要一根烟,好平复一下我摇摆不定的心。

      寸生站在我对面,烟雾下她的脸模糊的看不清晰,我突然意识到,我从未看清过她,我以为她呆傻,可她并不是如此,我们是沉闷的彼此,谁也看不清谁。

      看着升腾而起的烟雾,我的眼神也开始涣散,我想我不能再等了,我从不知道自己竟有颗这般怯懦的心,只是一个素未相识的仇人罢了,就算她是无辜,我杀了也就杀了,总要有人为当初的那件事献祭,而她最合适不过了。

      我又朝她看过去,她像是能听到我的心声,一瞬间变得阴郁起来,和照片上的样子重合,她用手捂住脸,挡住自己的神情,好像不用我动手,自己就要把自己溺死。

      我沉默地看着她,什么动作都没有,看到她也痛苦,我的心中竟会有一种狭小的快感,她不再高高在上,好似同我站在一处。

      灼热烧至我的指尖时,我才突然清醒,将烟头扔在地上,吐出最后一口雾气,我开口,叫她的名字:“寸生。”

      肉眼可见的她轻微颤抖了一下,于是我的声音又变低,我将声音压至最轻柔:“寸生。”我又叫了她一声。

      她像是一团飘散的迷雾突然被我唤醒,她放下捂住自己脸的手,视线相撞,她眼中好似有无限悲伤,轻易的将我感染,她像只阴郁的小羊。

      “过来。”我朝她招手,希望她能到我身边来,她很听话,真的朝我走来,“怎么了?”我关切地问她。

      此时我不是虚伪,我真的好奇,她怎么看起来比我还要悲伤,明明我才是最应该痛苦的那一个,可她这样,偏偏我又能从中得到残破的治愈,我深知自己的病态,可我乐此不疲。

      “没什么,突然间感到好饿。”她眯着眼睛,突然又笑起来,好像刚才的阴郁只是我的错觉,我错愕了一下,忍不住在心里轻笑,她确实呆傻,笑过之后我又忍不住想,她傻的可爱。

      犹豫了一秒,我还是抬手,轻柔地将她散落的碎发,别至耳后,这样的动作我在监狱里做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我妈,我抚弄她像是老蜡一般的碎发,将此变成最枯燥的表演,恨意于是无限生长。

      可此时,寸生笑眯地站在我面前,她的头发软软的,正轻巧的滑过我的手,同在监狱里不同,我不觉得枯燥,反而有另外一种快感,一种我说不出的感觉,忍不住,我任由手指下落,轻碰她小巧的耳朵,她和想象中一般绵软。

      很快,绵软又变烫,她红了耳根偷偷看我,我愣了一下,收回手,忍不住笑出声来,红色弥漫,瞬间沾了她满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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