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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六十八、新的生活 新的一切 ...

  •   “她不会跑了吧,我早就觉得这孩子看着阴暗,不像表面那样。”

      “请赵警官注意言辞,我可以为她担保,小芫不是那种人,她……”还未走近,我便听到病房门口熙攘,首当其中的便是秦芸姐在为我辩护,听到声音,我走的更快了些。

      “秦芸姐。”我平静地叫了一声,打断她说了一半的话,事到如今了她竟还在演戏,但我不想再听到她任何虚伪的话,于是我冷淡地看她。

      “小芫你回来了!”听到我的声音,秦芸姐立马朝着我的方向走来,她丝毫没有看出我的愤恨,仍旧关切地把我从上看到下:“怎么了?没事吧,你出去这么久,我很担心你的。”

      我安静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比她的声音更响的是她同监狱长的对话,我想我永远都做不到同她这样。

      沉默中秦芸姐突然一把搂住我,“伍芫……”她的声音听起来干涩,看起来像是刚刚哭过,很快我感到肩膀处开始被她的眼泪黢湿,温热的眼泪顺着我的脖颈滑进我的身体。

      门口围了好多没见过的人,大家的表情都很奇怪,看我的眼神仿佛在说:你好可怜。

      恐怖的直觉让我不由自主的朝着病房的方向去看,好奇怪,怎么会这么安静,那台小机器今天竟没有发出嘟嘟的声音。

      房门半掩着,从我的角度,我依然能看到我妈躺在床上,只是她薄的厉害,像是比平日里更薄上几分。

      有谁把她的手也盖进了被子里,我挣脱开秦芸姐的怀抱,想要进去好好的拉一次她的手,我想我要好好的对她道一次歉,我想对她说,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我只是太痛苦了。

      推开房门,我愣了一下,平日里那些摆在这里,大大小小的机器全都不见了,一同不见的还有她身上连着的那些奇怪的管道,房间里闷的厉害,有人把我妈的全身都用被子盖了起来。

      我小心翼翼地朝床边走,每走一步,我的眼泪就不停地下落:“妈?你热吗?很热吧。”我自言自语地掀开被子,眼泪却汹涌的快要将我淹没。

      “伍芫……”背后秦芸姐哽咽地叫我。

      我朝她转身,在眼眶又重新蓄满之前,我轻声地问她:“我妈死了,对吗?”

      她没有说话,但是不停滴落的眼泪回答了这一切。

      我妈死了,她真的死了,一万次我希望她去死,她都安然的活着,而如今我希望她活着时,她却死了。

      带着我所有的卑鄙,我明明只是叫她闭嘴,可她连却连眼睛都闭上了。

      “凭什么?凭什么……”我带着哭腔问站在我面前的秦芸姐,我想凭什么,所有的苦难都要降临到我的身上,凭什么我妈在监狱里待了十八年,出来的第三天却又死了。

      凭什么案宗里写两人争执间,一人不慎将刀刺入受害人身体,明明是两人之间,坐牢的却只有一人。

      凭什么,我只是想要降临在这个世上,却生在监狱里,凭什么当年卷入这件事的明明是两个婴儿,凭什么一个可以高高在上的,一个却要是阶下囚。

      凭什么钟离可以拥有一栋那样高的大楼,我妈却以这样糟糕的方式死了,凭什么明明是她的错,她却可以勾结权贵让别人来承受这一切,凭什么站在我面前的秦芸姐也不爱我。

      我原以为我不会恨的,可我此刻恨的都要发疯了,恨意在我的体内不停游蹿,我想所有人都该去死。

      秦芸姐没有回答我,她只是走过来,温柔地抱我,感受到她虚伪的爱意,我以为我会厌恶地推开,可我还是高估了自己,在这样痛苦的时刻,即使她的爱意虚伪,也是我的救命稻草。

      我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都通通爆发了出来,我用手紧拽着她的衣服,继而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秦芸姐扶我坐在房间的凳子上,人们好似都在等待着什么,果然不不久后,房门被人推开,两个男人穿着深蓝色的衣服,手中抬着担架。

      他们走到床边,人群这时开始向内涌,他们将我妈抬上担架,监狱中的囚犯是没有资格办理葬礼的,除非是家中有人来认领尸体。

      显然我妈是属于前者,并不会有任何人来认领她这样一个杀人犯,从这两个男人进来的那一刻起,就代表着她的葬礼开始了。

      坐着警车一直到火葬场,秦芸姐问我要不要进去,我朝她点头,我想我要送她最后一程。

      之后的事情便再简单不过了,我妈被烧成了一小坛的灰,秦芸姐将她交给我,可我甚至连一片墓地都买不起,她在监狱待了十八年,我不希望她死后还要继续待在监狱里,于是出去时我开口问秦芸姐。

      “我妈怎么办,只能同我们一起回去吗?”

      听到我的话秦芸姐愣了愣,她停下脚步,转身认真地看我,她说:“不用回去了小芫,你自由了,你以后再也不用继续待在监狱里了。”

      没有任何想象中的开心,我只觉得羞愧,无数的悔意让我不停的想起我妈,我从没想过,我渴望的这份自由,竟然是用这样的方式换取的,那天我看出她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我却大叫着让她闭嘴,显然如今已经听不到了。

      我只是害怕,我怕她说出那句话,我怕她说她是为了让我能出来才选择跳楼。

      看着我沉默的样子,秦芸姐以为我是被幸福冲昏了头脑,她笑着摸了摸我的头:“怎么,开心傻了,这些天里,你监狱长为了你的事情没少操劳,好在啊,好在你妈的离开,让你现在没有任何理由需要继续待在监狱里了。”

      “你现在正是上学的年纪,我想想办法,跟领导给你申请一个入学名额,这样你……”

      “秦芸。”第一次我这样陌生的称呼她,我打断她对我未来滔滔不绝的设想,我想如果我昨晚没有听到她们之间的对话,或许我还会相信这一切,但我现在只觉得可笑的厉害,我恨透了她的虚伪,比怨恨钟离还要更恨。

      “怎么你们的合约是到期了吗?”我毫不留情的直视她的眼睛。

      她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抬头看她,她的表情满是惊愕,夹杂着一种难言的羞愧,很快她重新开口,声音仍旧极尽温柔:“小芫,你以后和我一起住好不好?”

      我冷漠地看她,一时间我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就这样冰冷的对峙之后,我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慌乱,继而是无言的沉默。

      我看到她眼角滴落的眼泪,但我想已经太晚了,她越是表现的悲痛,我的愤恨便越多。

      然而愤恨之余,我的心仍会揪住般的疼,她低着头不敢看我,我祈求她能说点什么再为自己辩驳一番,这些年里她对我所有的好都在我眼前浮现了一遍。

      我忍不住想,这么多年的虚伪之中,她会不会有哪怕一瞬是真的爱我,可她始终没有说话,无言的沉默让我终于彻底绝望,最后看了她一眼,我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不再是漫无目的游走,这次我有了明确要做的事情,我找到一处僻静的角落,从口袋中掏出那张我以为永远会被我遗忘的纸条,打开后上面郝然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思绪回到我妈出事的那天,那个在少管所跟随着我冲出来的男人,在最后关头,他把这张纸条塞进我手中,还有临走之前他平淡的那句:“不要扔掉,说不定你会用到的。”

      “喂!”拨通电话后,对面传来男人漫不经心的声音,停顿了一秒后,他的声音变得高昂,然后他发出得意的浅笑声:“是你啊!”

      我慌乱地挂掉电话,心中有股难言的情绪逐渐放大,我不是单纯到不谙世事的小白兔,我清楚的知道,如果我去见他,我会发生什么。

      可我没有选择了,我妈的骨灰盒还在我手中捧着,我想我总要给她一个家,犹疑了几秒后,我又拨通了那个电话。

      这次男人没有再发出奇怪的声音,他只说了两个字,他问我在哪,说了医院的名字后,我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开始等待起来。

      我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身前突然传来喇叭声,抬头,男人的脸从黑色的车窗里向外探,脸上的笑意问深长,“上车!”他朝我喊到。

      见我没有动作,男人索性下车,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我,很快他又开口:“你没有忘吧,我说过的我叫江平。”

      我扭头,想要避开他火热的视线,不可否认我还是怕了,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他想要的是什么对我来说,我也只是猜测,我不知道他只是要我,还是说另有其它的东西。

      转头,远远地我却看见秦芸姐的身影,她神情慌张的正在四处寻觅,想来应该是在找我,下意识的往男人的身后藏,我想我太下贱了,我不能被她看到我此时的模样。

      男人转头朝着我的方向瞥,然后没有丝毫掩饰的,他露出胜利的微笑,他朝我伸手,而我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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