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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私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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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樟闭了闭眼:“灵儿,你把我拉进来前有考虑过我的身量吗?”
那个衣柜只是一个普通的劣质衣柜,不仅不高,而且最上面还有隔层,周樟站不直,姬灵还把门拉上了,他蹲也蹲不下去。
衣柜拉上门还留出道缝,屋子里窗户没关,有天光漏进来,能看清彼此的动作,
姬灵皱起眉头:“那你侧着坐。”
周樟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侧着坐下,脚尖抵着姬灵的手。
姬灵还想说些什么,转头便看见周樟竖起食指在嘴唇前,眼神安宁,不骄不躁。
错乱的脚步声节奏慌张,衣料摩挲出不轻不重的声响,纤细的女声娇媚:“窗,窗还没关……”
“孤派人都守好了,没有人会看到。”
周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会在这里私会,但他并不多惊讶,只是抵着他脚尖的少女撑着他弯曲的膝盖——
——非要爬到他身上来。
嘉怡县主对他是个君子这回事,笃信的程度大概比他自己都深。
房间里兴致正浓的两个人已然倒在床上,那道窄窄的缝隙只能看到床尾,以及不断从床里丢出的衣服。
四爪蟒袍破布一样地丢在地上,还有一只蝴蝶步摇。
周樟略略思索他们在这里被发现会如何,认命一般地张开手,让姬灵落进他怀里。
少女身条细软,柔若无骨。
她还嫌不够,非要撑着绛紫衣袍下还未用力的胸肌往上攀,搂住泛红的脖颈,嫣红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我猜到了。”
嘉怡县主今日在相国寺佛像前待得有些久,身上有被沾上的檀香,只有离得很近时,才能闻到,更何况他们这样的距离,甚至能够将那点微末的香味熏到周樟身上。
原是佛前修身养性的香,周樟只觉得耳旁气吐幽兰的呼吸着火了一般,从耳根烫到指尖。
男人的低喘和女人的娇吟交相呼应,隔着薄薄的木板,分毫不差地传入周樟耳中。
“我想到是后妃,但没想到——”
那只蝴蝶步摇,姬灵见过,在春娘入宫那日,谢贵妃的头上。
翩然若飞,栩栩如生。
但她被周樟捂住了嘴,一个字都说不出。
周樟的声音很轻,外头的床都晃起来,吱呀吱呀地响,掩盖了个彻底。
相国寺客房的床被证实并不结实。
姬灵有太多话想说了,伸手把周樟的手往下拉,她整个人没有骨头一样地躺在周樟身上,不管不顾地用力拉周樟的手腕。
坐躺着的状元郎一心多用,既要保证自己不从没锁的衣柜里摔出去,又要不让外头的人听到动静,后背已然被汗浸湿。
县主终于把他手扯下来,她善解人意地以为是自己刚刚说话声音太大了,她贴得更近,薄唇直接蹭上了柔软的耳垂。
她道:“你说谢贵妃的儿子是皇帝的吗?”
但周樟的呼吸好像消失了一样。
“周樟?”
全是气音。
周樟耳力甚佳,能听到外头情欲浓重的水声和撞击声,也能听到姬灵无意识扭动时布料摩擦的声音。
衣柜狭小的空间里越来越热,越来越闷,怀里的人好像不觉得热还要往他怀里挤。
他问自己,我为何要来。
又问,为何太子与谢贵妃罔顾人伦、背弃廉耻,非要选在佛寺里头。
内心重重叹了一口气,十指相扣,搂住姬灵的腰,他眼睛也不眨地侧头,任由自己的嘴唇擦过姬灵柔软的脸蛋,落在她的耳边,说话间似乎要含入冰冷的耳坠。
“乖一点。”
但嘉怡县主活这么大都没跟“乖”这个搭上边过。
她贴着周樟的脸,很小声:“陪我说说话怎么了?”
周樟无法,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她一下子睁大了双眼,什么动静都没了。
蓝钰说姬灵看自己像看只喜欢的猫。
可周樟瞧着,姬灵自己才像只猫,娇贵难搞不听话。
奈何实在美丽。
于是又碰了一下。
嘴唇贴着时,她抱怨:“怎么总在这种看不清的地方?”
周樟勾了勾唇角,怀里的人抱他脖子的力道突然加重,自顾自地含住周樟的下嘴唇,青涩又主动,衣柜发出一声闷响,是周樟的脑袋磕在了衣柜内壁上。
“啊——!”
谢贵妃激烈地尖叫,掩盖了一切动静。
周樟闭了闭眼,瞧瞧他俩现在这个样子,比外头偷情的太子和皇贵妃差不了多少。甚至这一刻,太子也好,谢贵妃也好,拉开衣柜,说不定会以为撞见他们在偷情。
姬灵一点都不担心被发现一样,咕哝道:“怎么听着这事并不快活?”
喊得这样痛苦。
快不快活的,周樟不知道,他听不出来,他已经快烧起来了。
偏偏身上这个人撕也撕不开。
外头,情事后餍足的男人笑着:“见你一面可真难。”
女声湿淋淋的,像是从水里捞起来,娇嗔一声:“猴急。仔细你父皇发现。”
太子声音变了调:“他这个月找你的次数多吗?”
嫉妒得毫不掩饰。
“他这个月大半宿在春嫔那,哪里想得起来别人?”谢贵妃鲜红的丹蔻擦着太子的胸膛,点了点,“你啊,真狠心,好歹也算是你看着长大的。”
“你做局的时候也没有手软啊。”三公主和谢贵妃,急急忙忙地赶去坤安殿就是要敲死这件事,让春娘被占了这件事谁都知晓。
原本坤安殿已经被侍卫包围,太后的人不会被放进去,想要斡旋也不是不能压下去。
“我为何做局,你不知吗?”谢贵妃有些生气,“陛下嫌皇后人老珠黄了,这些月雨露均沾,又没赐避子汤,后宫里子嗣多起来,地位不稳的可是你。”
“是贵妃疼孤——”余下的字音不再能听到,只有低低的笑声。
姬灵觉得有东西硌着她,略微动了动,头上的金花簪子撞在了木板上,发出钝钝的一声响。
“谁?!”太子厉声喝道。
周樟听见了远处的动静,只是揉了揉姬灵的发,低声问她疼不疼。
姬灵摇摇头。
漏光的门缝里人型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周樟不动声色,把那支被撞歪的金簪扶好。
急急忙忙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不好了!殿下!”
“太后找不到嘉怡县主,发现我们围了这里,要我们交人!”
太子拎着守卫的衣领,气急败坏:“孤怎么知道嘉怡在哪里?她不去白云道馆搜,来孤这搜!”
周樟听见“白云”二字时眼珠动了动,摁住姬灵蠢蠢欲动的手。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呀?
“太后已经带着人要冲进来搜查,快些安排贵妃离开吧!”
屋内一阵兵荒马乱,落了满地的衣服又被捡起来穿上,谢贵妃没有再发出声音,从靠近衣柜的窗户离开。
等房间里再没有其他人的呼吸声,周樟动作极其迅猛地抱着姬灵从衣柜离开,跳出窗户,从后院墙壁翻出去。
此刻侍卫都在前院阻拦叶太后,后门竟一个人都没有。
外头不知何时起,下起了雨,缠缠绵绵的牛毛细雨,周樟在后山没找到避雨的地方,干脆找了两块石头,把姬灵放在石头上,解开自己的外袍,罩住她。
姬灵靠着他的胸膛,分外不解:“我们为什么要跑?”
“撞破这种私情,不怕他杀人灭口?”
“他是敢杀你,还是敢杀我?也不怕把他从太子位上掀下去。”
这就是她在别人衣柜里如此肆无忌惮的原因?
周樟无动于衷:“我不想认。”
他可以和姬灵漫步花园,私会甚至私相授受也无不可,但他既然没能做出来,口舌之亏他也不想栽。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周樟的头发,姬灵拉了拉他腰间的衣服:“我们回去吧。”
她待在颀长少年郎单臂撑起的外袍下,只有裙摆被溅湿,仰头望向周樟,猫儿一样。
眼睛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心疼。
周樟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道:“等外袍彻底打湿再回去。”
他忽的回头看去,有一穿着破旧青白道袍的道士撑着把漏雨的伞走过,颇惊讶地瞧着“私会”的二人。
“媗媗,你怎么在这淋雨?”
姬灵面无表情地起身,扭头就走,周樟扫了道士一眼,疾步追上姬灵,让她躲进自己的外袍下。
道士?媗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