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是反骨仔》liuliushuang

27、出门给夫君纳妾

　　周樟把那盅甜品递过来，姬灵打开一看，是雪梨银耳羹。
　　二公子变脸似的又克制守礼地在一旁坐直，道：“我还有事要去同父亲商议，如果还饿就让小厨房做些。”
　　姬灵无所谓地点头，又听他道：“日后你不去凰学堂，伯母已然同意。”
　　姬灵细嚼慢咽完嘴里的东西，冲周樟真心实意地笑：“没白被关。”
　　她实在看起来很高兴，周樟也就把没说完的话咽下去。
　　——先让她开心开心。

　　荣嬷嬷自垂花门缓缓走进来，手上握着一沓书信，姬灵喝完汤，招呼老人家：“嬷嬷坐。”
　　她失去了自己的主子，但只是伤心并不慌张。
　　尤其是这些时日，瞧着所有的事物，宫里的人、南北河上的人与商栈，钟北叶家属于太后的那部分，都从姬灵手里有条不紊地安置下去。
　　姬灵也许在外人面前性子乖僻，不好相处。
　　但一直可靠。
　　荣嬷嬷把信件交给姬灵：“这是边城驿站那边来的。”
　　姬灵沉了眉眼，解开火漆：“三公主已与图尔成婚，平妻？！”
　　边城伶仃道和驿站多是商人来往，消息传得又快又急，信件一层一层地自北方往帝京。
　　一般是叶家人先收到，只是姬灵来了清河，信件传到帝京又送来清河，才迟了一步。
　　“帝京那边怎么说？”
　　皇室的第一位公主，中宫所出，和亲去蛮族还只是个平妻。
　　眼瞧着是耶塔十二部拿捏死了大许不敢出兵，才如此肆无忌惮！
　　荣嬷嬷拆了帝京来的书信，火漆是另一个样式，勾勒出一匹马的马头。
　　“皇后和太子在御书房待了一下午，商讨了些什么没有透露出来。后宫中春嫔与叶嫔有孕，太医院说，陛下下令不再供避子汤药。前日，春嫔小产，陛下震怒。”
　　“好嬷嬷，这些东西您看了就行了。我最烦听这些。后宫里的再多花招，玩得天花乱坠又有什么用。”
　　荣嬷嬷有些纵容地笑笑：“信的最后写道，陛下将江家的一些姊姊妹妹赐于勋贵人家做贵妾，算是补偿。”
　　姬灵愣了愣：“这是对江家的补偿？”
　　“补偿她家女儿做妾？”
　　“江家门第着实低了些，就算陛下再怎么抬举，世家里头谁又不知道谁，传言是江皇后的表妹想要指给文首辅的孙子，但是被拒了。”
　　“圣旨怎么拒的？”
　　“文公子说是命里有劫，二十三才能娶妻，命是静安住持批的。”
　　“文志斌？”姬灵似笑非笑，望着荣嬷嬷，“当时祖母是有意和文家结亲吗？”
　　荣嬷嬷垂下眼：“文公子命里有劫，自是不能结亲。”
　　姬灵缓缓呼出气：“祖母思虑得总是周全。”
　　“太后自然是惦念您好的。”
　　“是啊。”她忽然道，“守灵，有人为祖母守吗？”
　　“谢贵妃和叶嫔。”荣嬷嬷略略解释，“谢贵妃那一胎能保下来是太后庇护。”
　　至于叶嫔，她自然需要替叶家做做样子。
　　姬灵神色恍惚了一瞬，又重归于平静：“因而，三公主的事就此揭过。江家真的会满足于这种补偿吗？”
　　“姑娘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江家没钱没权，家里姑娘在外头榜下捉婿嫁进寒门，不如做这种皇妾，好歹有陛下撑腰，又有富贵。”
　　她笑了一声：“嬷嬷啊，一场战事的消停，死的是女子，牺牲的是女子，补偿的也是女子，竟没有男人的事了？”
　　荣嬷嬷愣神。

　　“不出五年，耶塔十二部必定进犯。”周樟道，“图尔娶三公主做平妻，那他另一位妻子定是草原的贵族，朝廷态度软弱，如此也不作为，只会助长气焰。”
　　周安石点了点桌子，考虑的是另一件事：“伶仃道信使的通道从前是借了叶太后的光，如今那些驿站是在叶家手里还是你媳妇手里？”
　　“事发突然，就算易主也要等几个月后。”周樟道，“我回去问问她。”
　　“她若是有什么需要，让她尽管开口。”
　　“自然。”
　　周安石翻了翻信件，忍不住笑：“你说咱们这位陛下每日都在想些什么，朝堂每日争执不休，屡屡罢朝，文首辅带病上朝质问为何不国丧以昭太后之灵，他却还有心思想些儿女情长，连你我父子三人都不在京中，这贵妾还有份。”
　　周樟蹙了蹙眉。
　　“为父倒是无所谓，你们俩的媳妇有的跟你们闹了。”周安石悠悠地叹气，颇为幸灾乐祸。
　　周樟清清嗓子，另起话头。

　　姬灵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她瘦了许多，此刻也不会突然被养回来，镜子里的女子眉眼水润，脸颊偏薄，显出侧脸三角阴影，柔弱而我见犹怜。
　　连枝找了支素净簪子给她绾发，心里嘀咕，路上那几天，主子就每日晃着麻花长辫，忒素。
　　主子也就是没心情梳妆打扮，不然哪轮到到姑爷那手笨的碰她家姑娘绸缎似的长发？
　　“姑娘是出门做什么？”
　　姬灵带着些疑惑问：“寻常人家纳妾是个什么路数？”
　　“妾也分贵贱，贱妾倒是容易，贱籍的姑娘抬进来就是，良妾贵妾是要两家商议，过官府门路。姑娘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给姑爷纳几个妾。”
　　在场的所有人大惊失色，连枝险些把簪子插歪，江嬷嬷连忙道：“是不是昨日文夫人为难您了？”
　　可又觉得不对。
　　姬灵哪里是别人让她给夫君纳妾她就会答应的人？
　　姬灵失笑：“你们都紧张什么？”
　　“我的夫君啊是这世上最好的夫君，旁人有的，他自当是要有的。”
　　江嬷嬷犹豫再三：“……因为旁人纳妾，您便给姑爷纳？”
　　姬灵见装扮好了，便站起身，笑吟吟得半点不伪装：“从前是我太自私了些，总想着自己，但形势比人强，总该学着低头。周樟如此心疼我，不惜同养大他的伯母争辩，我自然也是要心疼心疼他的。”
　　见鬼了！
　　连枝、荣嬷嬷、江嬷嬷心中尖叫。
　　姬灵自己琢磨起来：“那几个连号小妾，我是不太喜欢，瞧着周樟既然从未碰过，那也是不太喜欢读过书的。去瞧瞧勤城的人牙子，买几个漂亮乖巧的。”
　　连枝神色扭曲：“姑娘当真这么想？那姑娘之前将十四她们赶走……”
　　“养猫自然不想猫有两个主子，可他又不是猫。”姬灵上了马车，“再说，等那位皇妾进门，一个两个三个，差在哪里？多几个还能一起摸叶子戏。”
　　荣嬷嬷劝道：“可姑爷与您新婚燕尔，感情甚笃，如此未免太伤情分。”
　　“为什么会伤情分？这世上难道有男子不喜欢纳妾吗？”
　　“……”
　　姑娘于此事算不上一窍不通，但瞧着也不太通。
　　江嬷嬷问连枝：“这事儿姑爷知道吗？”
　　连枝觉得此事荒诞，但又不知晓荒诞在哪里。
　　她家姑娘就是发疯了也不应该做出这种事情呀！
　　“人牙子的地址是问了姑爷的随从小厮笔墨，如今应该是知道了。”
　　况且昨日还浓情蜜意的，怎么就突然要给姑爷纳妾了？
　　连枝咬牙：“都怪当今突然赐的劳什子皇妾，把姑娘给委屈上了！”

　　笔墨通传时周樟正在回写，一大团墨汁滴在写好的宣纸上，他低沉了语气，怒极反笑：“你说，姬灵问了你人牙子的住处，给我去挑小妾了？”
　　笔墨瑟瑟发抖，微不可察地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