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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软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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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驶入停车点,乘客陆陆续续下了车,宋晚星和江稚礼两人也跟着队伍朝入口走去。
这个季节算不上旺季,大多是一些小年轻,相约来看樱花的,春意阑珊,于樱花树下许下一份承诺。
沿着指示牌上了一段小坡,道路两侧不乏怪石嶙峋,驻足远眺还能看见层叠的庙宇,隐约还能听到悠远的钟声。跨上几阶青石台阶,穿过一座小石拱门,古木古香的“南山寺”几个大字就这样映入眼帘,禅院正对门放着一鼎香炉,用于来往的香客,进入大殿,座落着一座庄严的佛像,面前放着两个膝垫,来往的人双手作揖,跪拜祈求神明庇护。两人绕过人群,沿着一处亭台,来到了后山的一棵祈福树,这棵树有着几百年的历史,树干很壮硕,南山脚下也流传着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有一老人坐在树旁的石椅子,据说是守树人,手抚着树干,声音轻缓——
传说啊,几百年前,南山上住着一位神女,但是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有一日啊,一位书生不小心误入南山,还迷了路,幸得这位神女相助,就这样两人一见如故,相爱了。可终究是仙人有别,书生不知所踪,神女终日站在南山头驻足等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等来的只有无尽的失望,最后化作一棵树木,屹立至今。
说完,还伴着一声轻叹。
人群中有人喊了句“老先生,大家都说这棵祈福树求姻缘很灵,是真的吗?”
老先生唇角微勾了勾“能让众人图个心安也不失为一桩美事啊。”
宋晚星递过去手里的红丝带“给,不允许偷看。”
说完,故意侧了侧身子,防他偷看的动作。
江稚礼宠溺地轻嗤了一声“某人不偷看就行。”
“某人”一词内涵极重。
宋晚星懒得搭理他,选了一处枝桠挂好后,看一旁的江稚礼还在丝带上写着,她轻手轻脚凑到他身后,快瞅到的时候,江稚礼猛地抽走面前的纸,扑了个空。
气地她直小声嘀咕“什么嘛,不看就不看。”
旁边的江稚礼杵在那儿,双手抱在胸前,轻扯了扯嘴角,看着眼前女孩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伸出只手轻捏了捏她的脸,“公主殿下这是又又生气了。”
“江稚礼,你说清楚,什么叫又又!!!”
一旁的江稚礼笑而不答,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树上的叶子被风又卷起了刷刷声,合着人群中的笑声,响彻在耳边,宋晚星的手被拉着,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红丝带在风中翻飞簌簌作响,其中一条打着旋左右晃动着,上面黑色签字笔的字迹十分显眼——
惟愿“星”路顺遂。
简单的六个字,却道出了许愿人的真心。
两人沿着路标又四处转了转,后山有一处高地,站上四方方的台子,整个槐南尽收眼底,此刻才刚过六点,远方的天就浅浅镀上了一层橘色,太阳已往霞光里钻,与漫天的红光辉映着。
宋晚星双手做了个呼喊的动作,朝着天那边大声啊了一声,随之又偏头看了一眼江稚礼,眉眼上抬“哎,江稚礼,我们来做个约定吧。”
江稚礼双眸凝着前方,温和的声音传来“什么约定?”
“以后我们每一年这个时候都来这祈福一次吧。”额前的几捋发丝被风吹起,宋晚星曲起手指拂到耳后,自顾自地说道:
“一言为定。”
意料之外的回答,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江稚礼转过身,眸子清润,神情专注地盯着面前的宋晚星。
宋晚星被他盯地有点晃神,感觉下一秒就会溺死在他的眼神里,忙插科打诨转移注意力“好啦,不早了,我们快下山吧。”
.....
两人坐车抵达学校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这一路上宋晚星的手机一直在响,但都被她拒接了,此刻又呜呜呜震动个不停,她瞥了眼手机上跳动的字,眉头皱地更厉害了。
“不接吗?”江稚礼低声问询。
“不重要的电话。”边说边摁灭了屏幕,挂断了电话。
昏黄的路灯透过树影洒在地面,江稚礼抬头指了指天空的月亮“你看今晚的月色是不是还挺美的?”
话题转的有点快,以至于宋晚星还没反应过来,兴致缺缺,淡淡地回了个“嗯。”
“但是谁也说不知道,说不定明天就没这般光景了,所以啊,我们要珍惜眼前的一切,身边的人更是这样。”
面前的江稚礼站在路灯下,光晕打在他肩上,整个人泛着光,眩目地快要让人睁不开眼。
一推开宿舍门,就只有沈夏在桌前埋头学习,其他人不知去了哪里,听见门的吱呀声,沈夏扭转头“你回了啊?怎么样,南山漂亮吗?”
宋晚星有些心不在焉地回了句“喔...还行。”
“你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沈夏关切地看着她。
手机在桌上发出呜呜地震动声,宋晚星捞起手机“夏夏,一会儿查寝的话,你帮我说一下。”
“哎,你不....”
后面的回来两个字被关门声给隔断在了空气里。
.....
宋晚星赶到医院的时候,钟瑶正在手术室里抢救,徐叔在外面的候诊室坐着,眼神焦灼盯着手术室的方向,有护士从里面出来,他都会立马上前“护士,请问里面的人没事吧?”
一旁的护士“具体情况等医生出来,先耐心等待吧。”
宋晚星的心好像突然漏了一拍,脚步有些不受控制地走过去喊了声“徐叔。”
听到声音,徐叔转过头,嘴唇不自觉上下抖动了下“小姐,夫人她....她....”
“她怎么了,怎么就突然到医院了?”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是手心被指甲攥地生疼。
“你自己看吧。”
宋晚星展开手里的信封,里面的照片称得上让她瞠目——
寸寸张张都是宋鸣远和那个叫陈漫漫的女人的亲密照。
生理反应让她胃里忍不住泛起恶心。
“所以她就是因为这个受了刺激?”
这个嘴里的她说的就是钟瑶。
徐叔顿了顿,犹豫了半晌,才开口“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光是照片,有时候是电话,先生也都放任不管,这才让夫人气不过,这才...”
墙上的时钟指向10,滴滴答答一声一声响彻在静寂的走廊,窗外被黑夜浸染,叫人心里发麻发冷。
“叮“地一声,抢救病房的信号灯灭了,门滑开,医生摘掉口罩,不慌不忙地说“病人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家属可以放心。”
“谢谢医生。”宋晚星礼貌地开口。
停顿的间隙面前的医生摆手示意不用,又看向宋晚星,直言道“不过,你们这做家属的要多关心病人的心理状态,病人已经有初步自残的迹象,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
宋晚星愣神了一会儿,手机屏幕亮起,躺在页面上的未接来电刺痛了她的眼,手抚上额深叹了口气“徐叔,你回去吧,这有我就行。”整个人透着疲惫,
“那你也注意休息,明天我再过来。”
“嗯。”声音低如蚊蝇,完全没了活力。
护士过来提醒她可以进病房看望了,宋晚星淡淡点头,站起身径直往病房走去了,推开门那一刻,床上的钟瑶安静地躺在那儿,脸上的苍白清晰可见,露在被子外面的左手,白色纱布缠了好几圈,还浸染地有红色。
宋晚星给她掖了掖被角,又拿桌上的棉签沾水帮她润了润唇,床上的人似是有所察觉,眼睫微颤,迷糊睁开眼,嗓子还有些干涩“星星。”
四周的环境有些陌生,充斥着浓浓的消毒水的味道,让钟瑶不禁簇起了眉头“这是哪儿啊,星星。”
宋晚星耐着性子“你昏倒了,这是医院。”
言简意赅,有问有答。
“昏倒?”记忆像是是被拉回到现实,回到了事情发生的那瞬--
满浴缸的水,冰凉的刀子划过皮肤的一瞬,滚烫鲜红的红色液体与水浸润到一起,染红一片。与地上洒出的红酒融为了一体,触目惊心。
床上的钟瑶突然像是失控一般,瞳孔睁地很大,不顾输液的手,在床上挣扎来挣扎去,嘴里一直呢喃着“星星,你别离开我,妈妈就只剩你了。”
手一边摇晃,一边抓地她肩膀生疼。
宋晚星忙抽出一只手摁了床头的紧急呼叫灯,护士连同着值班医生进来摁住钟瑶,给她打了一剂镇定,这才冷静下来,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护士叮嘱了几句后,就离开了病房,宋晚星坐在旁边发呆,刚刚的一幕无疑吓到了她,这是第一次看到钟瑶那个样子。
没有了往日的谈笑风生,有的只是被情绪裹挟后的无助。
手机的消息声打断了她,是江稚礼给她发的消息。
【没什么事吧?】
就短短的五个字,宋晚星感觉这一瞬所有的软弱全都爆发出来了,刚刚被钟瑶那样吓到都没哭,此刻竟感觉一股热流在眼眶里不住地打转。
可手指在键盘上来回敲击又撤回,却又不知怎么和他说。
望着手机上陷入了沉思,那头的视频电话直接就打了过来,宋晚星惊了一下,忙看了眼床上的人,就快速往卫生间走去。
把视频通话切成了语音通话接听。
那头的江稚礼声音隔着屏幕传来,还是那么温柔,却又多了分清冽“你,你没事吧?”
宋晚星听到声音,眼角更是红地不行,到了嘴边的话却化成了一阵哽咽,那头的江稚礼呼吸明显紧张了起来,连带着声音都急切“和人吵架了?还是受欺负啦?”
看那边依旧是没有任何声音,江稚礼说话地声调不自觉高了很多“说话啊?宋晚星。”
又像是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忙解释道“我刚不是吼你,是...太”
后面的着急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那头的宋晚星给打断了。
“怎么办,江稚礼,我妈妈生病了,好像很严重。”
电话那头的呜咽声戳痛了江稚礼,心像被密密麻麻的针包裹着,连吐出来的气息都是不稳“你,别哭。告诉我,你在哪家医院。”
声音温软,带着点宠溺。
看着手机上宋晚星发过去的地址,江稚礼捞起椅子上的外套,径直冲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