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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两相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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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楼上,白荣拿出一把匕首,走到最近的一处绳索前。
他把匕首放在绳索上,被挂在城墙外的男人,嘴上封着布,发不出声音,可那满身的哀求,王榛却看得清清楚楚。
“白荣,你到底要如何?若你狼族要和新帝重新签订条约,我可以去报,你何必这般折磨百姓呢?”
王榛和狼王二子,本就是朋友,其中大殿下白丹,更是挚交。此番,文惠帝登基,他早就料到北境狼族,会趁机提出修改协议。
可他从未想到,狼族竟然用这样的方式,要求和礼国签订新的协议。
“王榛,这话儿,你倒也不是不能递,”白荣收起了匕首,挂在城墙上的人质,脸上的慌张,肉眼可见的平了些,只剩哀求的目光,看着王榛。白荣一脚踏在城墙边沿道:“我要王晚来见我。”
“王晚?”王榛不知白荣作何用意,抬头等他说完。
“还不走?”白荣没有解释的意思,他又拿起手中的匕首,“如果王晚不来,他们都得死。”
说完一挥手,城墙上的弓箭手,对准了王榛和他身后的骑兵,羽箭涌来,落在王榛马前,就听城墙上传来白荣的声音:“王榛,他们不是叫你边境的守护神吗?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见不到王晚,看你还能不能守住他们!”
说完白荣走下城楼,城墙外,那挂在上面的百姓,从挣扎,到木然。
王榛张开弓箭,瞄准了挂着百姓的绳索,可是城楼上的弓箭手,齐齐对转了他想解救的那人。
“少将军。”王榛身旁的侍卫,拉住了王榛的弓箭。
王榛眉头紧蹙,转了马头,向营地去了。
军帐之中,王榛终还是落了笔,“晚娘,为了云合的百姓,哥哥只能求你这一次……”
许久,王榛团了那信纸,把纸团扔到一边。
从京都到北境送信过去,到王晚来至少十日,云合的百姓,等不了了。
他握紧了拳头,对身边侍卫道:“叫董齐心来营帐,准备——反攻。”
***
入夜,一人一马,进了边境地界,直奔王榛驻地。
“是谁?”守夜的侍卫,举起刺刀。
月光的清辉,落在那马上人脸。
“晚娘?”侍卫收起了刺刀,兴奋地喊道:“少将军,晚娘,晚娘来啦——”
听到手下人扯着嗓子的喊声,正在帐中议事的王榛和董齐心,难以置信的冲出军帐。
“大哥!”
就见,那女娘翻身下马,向王榛奔了过来。
“晚娘,你怎么来了?”王榛拉住晚娘的胳膊,左看右看,然后问董齐心道:“小董,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董齐心两只手掐在自己的脸上,“疼,没做梦!”
二人谁都没给京都发消息,怎么王晚却出现在他们面前了呢?
“晚娘,你可是担心大哥?”王榛没提白荣,拉着王晚,就往军帐去。却被王晚拉下,“大哥,董齐心,别瞒了,我都知道了。明日天亮,我就去见白荣。”
到底还是让她知道了,王榛脸色沉了下来,“有大哥在,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去涉险的。而且,这就是个圈套……”
“这一仗,终还是要打的。”王榛道。
“放心吧,”王晚把背后的背包,拉了过来,让哥哥和董齐心看清楚,“我带了这个。”
“火铳?”王榛眼前一亮。
“一共一百支,张宏和陈江送过来的,马车坏在路上了,我就先赶来,好让大哥派一队人,去接应一下。”
“好,”王榛握着火铳,“我这就去……”
这场仗,王榛本就有了打算,如今有了火铳,就更添了几分威慑。
明日,他就要对云合发动进攻。
***
云合镇,易守难攻。
白荣在城墙上挂着,城中百姓。城外王榛,终还是没有忍下心,用火铳攻打。
但终是两军交战,互有损伤。
于是王晚跟着营中大夫,给伤员做简单的包扎和看护工作。这样的日子过了半月有余,云合镇中的粮食不够了,白荣便一改往日散漫的态势,对攻城的王榛采取了猛烈的反击。
那天,天本就阴沉的厉害,王晚守在营地的城楼高处,眺望远处骑兵回来的路。
黑云之下,她瞧见了王榛,被人抬回来。
王晚飞快的从城楼飞奔而下,木架上的王榛,闭着眼睛,身上铠甲染满了血色,董齐心从马上滑了下来,跌跌撞撞的走到王晚面前,腿上是袍子染了血,成了一片暗色。“城外有狼王伏兵,我们,中了白荣埋伏。”
说完,董齐心就躺在地上,再没了说话的气力。
军医把给王榛看了伤口后,摸着山羊胡对王晚道:“还好不是致命伤,但要想痊愈,也要大半年的光景才行。”
“那董齐心呢?”
“受了箭伤,好在也只是擦破了皮肉,没有伤及筋骨。”
“少将军受伤了,这北境王家军可怎么办啊?”
王榛身边的侍卫,急得不停转着圈。两正负将领都受了伤,这可要他怎么办是好啊?
“军中不可一日无将。”
王晚走到王榛身旁,拿起他腰间令牌,“我是在这北境军营长大的,今日,这王家守军,就由我来领。”
“晚娘……”侍卫还想拦,却见她脸上表情决绝。
那神情,和他们少将军,一样让人心生敬畏,竟让他只能听令,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
次日,天空更沉了,黑云聚在空中,似等待着一场暴雨。
王家守军,扛着火铳,浩浩荡荡,向着云合镇出发了。
兵分三路,中路在羽箭射程之外,用火铳攻击。待攻开城门之时,左右两侧包抄入城,一开既入,今日拿下云合。
砰!
火铳的声响,似天空响雷,落在云合镇的镇门上。
“火铳,是火铳。”
城楼上的守军慌了神,无数羽箭向王家军射来,可惜,羽箭落在火铳前半米,便纷纷掉落。
王晚扫了一眼,满地的羽箭,对火铳手道:“避开百姓,开火。”
那些士兵,本对王晚接手王家军令牌,还有些想法。
但瞧见她排兵布阵,毫不慌张,而且对羽箭的位置判断的如此准确,都不由的生出敬佩,这就是王家血脉,征战沙场,绝不退缩。
砰!砰!砰!!!
火铳连发,云合的城门,轰然倒地,云合的城墙被轰开一个一个的洞。
白荣快步走到城楼,他抬起手中的弓箭,瞄准了那领队的将。
黑云之下,那身穿铠甲的女娘,像翱翔在草原上的鹰,是她——王晚。
“你来了?”白荣眼中,终是露出了光。
雷声轰鸣,这场雨积了太久了,终是痛快的落了下来。
“我一直在等你!”
白荣冲着那女娘大声喊道。
***
大雨连着下了三天,终于是放了晴。
雨后清晨,空气中弥散着青草的清新味道。
云合镇外的一处湖畔八角亭中,白荣在等王晚。
这是两军相距的中间地带,两人约好单独前往。
终于,那枣红色的宝马,带着一袭红衣的女娘,停在了亭子外。
“王晚,我终于等到你了。”白荣起身来迎王晚。
王晚觉着他表情古怪,坐在他对面,不知这古怪来自何处。
就听白荣低声道:“我知你过的不好,你父兄不在意,董齐心不在意,但我在意。”
王晚打断了他的深情表白,一脸诧异,“你从哪儿知道这些的?”
“我……”白荣以为,王晚不想提起这些,刚想说些别的。就被王晚打断道:“我堂堂太子妃,怎么可能过的不好?”
“我知道你在怨我,”白荣上前去拉王晚的手,“现在你出来了,和我走,和我回狼族部落,以后你就自由了,”王晚觉着白荣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里怎么竟还闪烁着神圣的光芒?
“你不用再和那弑君的皇帝,和那病弱的太子在一起了。过去……”
白荣顿了顿,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心中所想:“过去,是我一直隐瞒我对你的感情,如果不是你写信给我,我还不知道,我心仪你已久……”
“停停停,”王晚终是听不下去了,她大声道:“白荣,你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吧?我何时给你写过信啊?”
“没写过……”白荣从贴身的口袋,拿出那封写着王晚心意的信。
王晚拿过,瞟了一眼,不禁气笑了,“白荣啊,你可是堂堂狼族二殿下,你认识我这么久了,怎么会信这种的东西?”她指着其中一句,说自己受欺负的怨言,“我问你,我王晚嫁人,会让人欺负着?”
白荣被王晚问愣了,他,他认识的王晚,断是不会受这种欺负的,可是……
王晚把那信甩在白荣身上,“我王晚活得恣意,这些破规矩怎能圈得住我?要说能欺负我王晚的人,恐怕还没出生呢。我告诉你,就是太子,也是我王晚抢回来成亲的!”
“……”白荣被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了,你不是要见我吗?现在你见到了,我还亲口告诉你,我过的好,特别好。而且文惠帝根本没有弑君,文华帝宣他继位时,我就在场。”
“你骗我,你是骗我的!”白荣终于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