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2、两相围 ...
-
八角亭外的鸟雀,似乎也知道这亭子里,有个生气的姑娘,都闭了嘴,只剩一片安静。
“我骗你?我看是你自己骗自己。白荣,是你听信谗言,不去核实就擅自出兵,你现在没有回头路了吧?“王晚气道:”你早就应该发现事情不对,可是你就用我来当借口,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傻子。“
“你……”白荣被王晚怼的哑口无言。
“你什么你呀,你和我哪儿有情谊啊?日日相见,都没生出男女之情,我嫁人了,你倒是来这套?你好好反省反省吧!你要还是个汉子,就赶紧从云合撤军,你也看见了,我是带了火铳的,你若不撤兵,我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白荣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头痛过。
王晚的毫不留情,让白荣一下子清醒过来了。
没错,他们曾日日相见,都不曾生出男女之情……
再次见面,他确信,他们却是不会生出男女之情!
“是我误会了。”白荣站起身,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会尽快从云合撤兵,文惠帝继位的事,我也会和父王说清楚的。”
王晚点头,她出了亭子,翻身上马,双手抱拳,“白荣,那我们就此别过了。”
白荣也上了马,“好!有机会,再赛一次马!”
骑马射箭,才是他和王晚之间的情谊。
“好。”王晚道。
两人向不同的方向,相向而行,王晚还没走出十几米,路旁下来一人,飞身而下落在马上,一个手刀砍晕了王晚,掉了马头,策马而去。
白荣一路策马回狼王宫,他要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父王。
***
狼王宫外,一队侍卫守在宫门口,看见狼王二子白荣,就立刻围了上来。带头的守卫道:“奉狼王之命,送二殿下白荣进宫,不得外出。”
几人上前,围着白荣,往里走。
白荣被这阵仗弄得不知所措,甩开身边侍卫:“我有要事要和父王说。”
“奉狼主之命,请二殿下先回宫。”
白荣还想硬闯,可惜双拳不抵四手,守他的侍卫都是白翰身边的精兵,他们根本不留情面,几人一起把白荣绑了,抬进宫中,扔到他的住处。
白荣身上绑着绳子,声势浩大的撞了一会儿门,瞧出根本没有睬他。
几个时辰后,他身边侍卫进来,给他送饭。
“你不是在云合吗?怎么回来了?”白荣一惊。
“二殿下,”侍卫低声道:“我们都回来了,云合已经被狼主的精兵守了,狼主,真的对礼国发兵了……”
“发兵?”白荣猛地站了起来,“白丹呢?”
“大殿下两天前回来的,听说狼主在所有士兵前问他,要选狼族百姓?还是和礼国的情谊?”侍卫顿了顿,“……大殿下已经穿了战甲,领兵了。”
白荣坐了下来,原来那日,父王说同意他去攻一城,不是因为支持他胡闹。
而是,父王已经早就决定,开战了。
***
春日里,正是鸟儿欢唱的季节。
尤在清晨,鸟儿鸣叫的热闹。
空旷的殿中,床榻上睡着一个女娘,她双眼紧闭,可似乎被这鸟鸣扰了,微微蹙了眉。
门开了,男子踏着春风而来,他没有去女娘身旁,而是在窗前站了下来。
窗外春光正好,他们,又相见了。
王晚缓缓睁开眼,这是哪儿?她想要起身,可只觉得浑身绵软使不上力气。
她想起来了,她昨日和白荣相见之后,被人打晕了。白荣这个骗子,果然几年不见,全变了模样。王晚气着,费力的想坐起来。
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拉了她一把。
白荣,王晚心中发了狠,她顺着那手看过去,却看见了一张异常漂亮的脸,像春日的满山桃花,灼灼盛开,满目萦绕。
二皇子?
“该喝药了。”韩客之拿过桌上的药碗,对她淡笑。
药?王晚警觉,自己此刻这般无力,定是被人喂了药。
她警惕的看他,原来狼王发兵的幕后之人,是他。
她以为文惠帝称帝,前世一切的过往皆不会发生,可不想二皇子竟说服了白狼王,与他联合。
“晚娘,昨夜你已住在我房中,日后,你就和我一起好不好?”
好不好?这人怕不是疯了?自己当不上皇上,把自己捉来算什么?王晚想骂他,可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满眼怒火地瞪着他。
“你是不是在怨我?”韩客之盛了一勺子汤药,吹了吹,放到王晚面前。
王晚没有力气打翻那勺子,只能转了头,不肯喝药。
“你是不是怨我把你抓来这狼宫?怨我拘你在我身边,毁你清白?”
王晚冷眼看他,不知他到底在说什么?在京都他们见过多次,可从未听他对自己说过什么,可眼下他说这些,怎么让人瞧不透呢?难道是得了什么疯病?
韩客之坐了过来,用手扳住女娘的脸,一勺一勺的喂她喝下了汤药。
“……可你不是曾经告诉过我,想要的就一定要去争取吗?这么多年,我从未争取过什么不该的,但现在,我也想试一试。”
看着韩客之手中的药碗,见了底。
王晚在心中骂了韩客之无数遍。
韩客之却笑的灿烂,“你不会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骂我吧?你不是说过会帮我吗?怎么,你都忘了?”
日光下,韩客之坐在王晚对面,就像一朵妖艳的花,美丽,却又带着易碎的柔弱。
王晚不断提醒自己,韩客之可是能手刃兄弟之人,此刻他这番表演,定是有什么目的。
王晚觉得自己,渐渐恢复了力气。
——韩客之给她喝的,竟然是解药?
就在韩客之过来,要扶她躺下的时候,她狠狠咬在他手上,他却不躲,王晚骂道:“你疯了吧?把我抓到这儿,听你说疯话?”
“晚娘……”韩客之被咬过的手,渗出了鲜血。
“别叫我,我听着恶心。”
韩客之顿了,王晚竟在他脸上看出了一丝伤心,“你这么说,我会心疼的。”韩客之说话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似,戳人的疼。
“心疼?”王晚冷笑,“你也有心吗?有心会把我掳来?”
“你若有心的话,就不会用羽箭刺穿太子,就不会刺杀文华帝。有心的话,你就不会置京都百姓的性命不顾,更不会挑拨两国关系。你有心吗?你没有!”
“你有的,只有处心积虑。三皇子也是被你算计的吧?是你让盗玉不盗香,从三皇子宫中偷了那西境铁矿图,然后又找人,送给太子的吧?你早知道孟家野心,于是一步步的铲除了孟家,铲除了三皇子。你的心在哪儿呢?你心里只有步步为营——你从不在意他人生死。”
最后这一句话,是说给前世的那个,韩客之听的。
韩客之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的消失了,“所以,”他看着王晚的眼睛,“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我了吗?王晚……”
王晚看着这张,比女人还好看的脸,突然想起了,五岁那年,她遇到过的那个人。
***
那也是这样的春日,莺啼燕语,可是王家却满目白绫,一片萧索。
五岁的王晚,一人跪在祠堂里。
母亲去世不过十日,父亲就得了圣旨,要带军开跋北境。
“娘亲,”王晚对着母亲的牌位磕头,她害怕,比任何时候都害怕。从前父亲出去打仗,她还有娘。可现在,她没有娘了,她怕,怕爹爹这么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母亲是病弱的,那房间里的药气,母亲身子的缠绵病榻,她是早就熟悉的,她不怕。
可死亡不是,她母亲才离开十日。
她还没有学会熟悉这离别,父亲也要离开了。“我不要爹爹离开,我要去找他。”
五岁的女娘,拜完祠堂,就一个人偷偷溜了出去。
今日大军在京都城外开跋,王家全都去送行了,她执拗的不肯去。
没人知晓,才五岁的女娘,竟然生出了这般,大人都无法料想的主意。
她避开了家中下人,混进人流,往京都城外,大军开跋的地方跑去。周围的人,换了又换,他们也是去看大军开跋的,可她太慢了,若是这般走下去,她不知要何时才能走到城外。
不行,小女娘在路上停了下来,伸开双臂,拦住了一个骑马的少年,少年身骑白马,急急停下。
王晚看着他道:“小哥哥,你能带我去京都城外,大军开跋的地方找王将军吗?”
那少年生了一副艳色胜花的容颜。
可他本是带着气的。
今日大军开跋,王将军出征北境,太子、三皇子都去了,他们在父皇身边,都有坐席,唯独他,二皇子韩客之不行,无论父王还是母后,都无一人提及,可让他同去。
他气,气为什么父皇只喜欢太子?
气孟贵妃总是把三皇子放在心上,可是他的母后却从未在乎他的感受。
他那年十岁,还会怨,怨这个世上,他的至亲之人,从不在乎他。所以,王将军出征当日,他本一人在马场骑马,然后,竟然骑马跑了出来。
无人在意,就连他偷偷跑了出来,也无人在意的。
他一人骑马漫步在京都城,不知道要去哪儿,也不知道能去哪……
直到一个小女娘,拦住了他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