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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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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谢辞在躲顾柔。
他很聪明,冷静下来后不用说也能猜得到顾柔嫁过来是顾老爷的意思,是顾老爷看不上他,怨不得顾柔。只是他还是面对不了她。
他不是不喜欢顾柔,只是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他愧对她,不好意思见她。所以每天很早出门,晚上才回来,回来就睡在书房。
只是他每次回来都能看见顾柔坐在桌前,面前的饭菜未动丝毫。
她在等自己吃饭。
意识到这点,谢辞对她道:“别等我了,我吃过了。”
顾柔笑道:“午饭吃得晚了些,这会也不饿,干脆就等等。”
说了几次后谢辞就不管了,也没在意午饭为什么吃的晚,是不饿,还是在等什么人。
没几天书房里就多了几个书柜,和一张床。床上铺着晒好的被褥,还贴心的用屏风隔出一个小间。
他装着书的箱子也搬了进来,约莫是怕乱了他的书,只搬进来,没拆开。
在桌上趴了几天腰酸背痛的谢辞终于能睡个好觉,草草收拾了一下书就爬上了床。晒过的被子实在太舒服,第二天谢辞神清气爽的爬起来。
一出门就遇上了顾柔。
顾柔微微一笑:“少爷早。我熬了粥。”
谢辞惊讶:“起这么早?”
“习惯了,我在顾府也起这么早。谢少爷要喝点吗?”
因为要上朝的原因谢辞每天都起很早,家里只有一个陈伯,陈伯没醒便没有早饭,每天都是饿着肚子怪难受的,便没有拒绝。
结果第二天又遇上了。
第三天,谢辞端着碗迟疑:“......你不会是特意起来给我做早饭的吧?”
“怎么会。”顾柔道,“凑巧罢了。少爷一向走得早,我怎么知道少爷什么时候起床呢?”
谢辞想想也是,喝着粥顺口道:“书房里的床你弄的?”
顾柔犹豫着嗯了一声,试探着问:“少爷不会生气吧?”
“生气什么?”
“生气我私自动您的东西什么的......以前父亲就从来不让我动他的书房。”
谢辞道:“又没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你要用便用。”
“少爷。”顾柔道,“您在外面好几天,应酬也差不多了吧?今天晚饭......回来吃吗?”
谢辞拒绝:“不必。我去找杜清。”
杜清是今年的第五名,与谢辞一见如故,私交甚好。
顾柔面上看不出异样,只点头笑道:“好。路上小心。”
七
得了谢辞允许,他不在家的时候,顾柔就在书房里一待就是一天。
谢辞的书很多,各种经书文史。顾柔不太懂书,也不知道有些书籍很珍贵,但她每本都很小心。她想试着看看谢辞的世界,和他聊天时也不至于什么也不懂。
顾柔是识字的,只是不怎么会写。现在看书看多了,也忍不住拿起笔,誊写一下诗书。
桌面上有厚厚的一沓纸,顾柔看了一下,问陈伯:“这是少爷帮人抄的书吗?”
“这是少爷习的字。”
顾柔闻言眼睛亮亮的看着陈伯:“我也想练字。”
“老奴这就去裁纸。”
顾柔把纸铺平,拿笔蘸好墨,对着谢辞桌上的字迹就开始写。
“少夫人,我记得少爷有本字帖的。”
“不用。”顾柔有点不好意思,小声道,“我想练他的这个......”
陈伯了然,慈祥的笑了:“少夫人啊。”
顾柔脸红红的:“你别告诉他啊......”
“好。不告诉。”
八
谢辞其实不忙,但他又不想那么早回家,也不能一直往杜清家里跑,于是下了朝就花几文钱买碗面,随便找个茶馆坐,到点了才走。
直到这天,李少傅找到了他,问他愿不愿意和他干件大事。
李少傅把他带到刘太傅前,告诉他他们暗查贪官污吏三年了。
谢辞非常冷静:“如你们所言,他们幕后之人是宰相,而我只是一个新官,每天就站在最末尾,远远的甚至连皇上的脸都看不清。你们三年的计划,凭什么带我?”
李少傅道:“我们查过你,你干干净净,正直又清白。”
刘太傅笑道:“因为你是谢远的儿子。他和我是旧识,我相信他儿子不会差。”
谢辞被这句话触动。他从来没感觉家败后有什么凄惨,顶多吃得差一点,但每顿也还能吃上肉,而他本身也不是什么注重外物之人,唯一变化的是以后只有他一个人了。这是谢老爷和谢夫人走后,他第一次觉得,他们好像没有离开,还一直在看着他。
从这天起谢辞彻底过上早出晚归的生活。
顾柔静静的坐在大厅,外面天已星稀,她坐了许久,陈伯一直劝她去休息。
顾柔摇头。不等的话,这一天都和他见不上面。
“孩子,委屈你了。”
“我有什么好委屈的。”顾柔笑,“是我鸠占鹊巢,是我自己要嫁过来的,是我活该。”
谢辞又一次踩着更声回来。天越发冷了,尤其是入夜以后。谢府黑漆漆的,幸而门口有人贴心的放了灯笼火折。
谢辞洗了个热水澡,舒服了些,就开始整理今天的资料。突然门口有人敲门,谢辞打开书房门一看,只见顾柔捧着一碗姜汤笑吟吟的看着他:“少爷,喝点热的去去寒。”
“这么晚还没睡?”
顾柔道:“陈伯年纪大了,今晚吹了点风就头疼,我怕陈伯受寒,就熬了点姜茶,恰见少爷回来了。”
谢辞也没追究,道了声谢。
早晨,杜清的马车在外等候,谢辞出门时,顾柔拿着件斗篷追了出来。
顾柔道:“带上这个,今天下雨,会冷。”
“有心了。”
顾柔看着他上车,站在一旁柔声道:“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车夫驾着马车上路,杜清倚在位置上懒懒的道:“刚才那个是嫂子吧?嫂子真好,我家那个还没起床不说,还不能吵到她,我出门只知道叮嘱我给她带哪家的小吃,我忘了还会生气,又得哄。”
谢辞笑:“还不是你自己惯出来的。”
“哎呀,那还能怎么办,跟她打一架吗,那么小一只,打坏了怎么办。”
顾柔也是小小一只。谢辞想着,随意的从车厢后面小窗口的帘子间隙往后望,却见顾柔还站在那里,像想透过马车看见里面的什么人,专注的,静静的看着马车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