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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女主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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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着马车还没到府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车帘一掀，是我母亲身边的一个小丫鬟，一张小脸跑得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小、小姐，你快、快回府看看吧——”
“怎么了？慢慢说。”
“来了个姑娘，非说是老爷的女儿，来认亲的！”她深吸一口气，把最后几个字一口气倒了出来，“老爷和夫人吵起来了！”
我当即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后面的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在疯狂刷屏：
女主出现了！女主出现了！！女主出现了！！！
——来了来了，该来的终于来了。
先简单介绍一下背景。
叶寒衣的父母是包办婚姻，谈不上有多恩爱，但一路相互扶持走到今天，倒也算相敬如宾。叶寒衣的母亲孟氏出身大族，把阖府上下打理得妥妥帖帖，很有当家主母的风范。叶、孟两家又是世交，所以叶从山成亲之后也未曾纳妾，膝下只有叶寒衣这一个女儿。
但叶从山毕竟是个普通男人。
有一年外派的时候，他看上了一位青楼女子。才子佳人，风花雪月，着实恩爱了一段日子。只是风月之事终究说不清楚，叶从山最后还是没有娶她，给了她一处庄子，便独自回了京城。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女子怀了孕，而且顶着天大的压力把孩子生了下来。
数年后，青楼女子病入膏肓，临死前把信物交给女儿，让她去京城找父亲。可怜这女子相思一生，心心念念盼着女儿能认祖归宗，却不知道——
她的女儿在路上就被听到风声的孟家人杀害了。
而死后被穿越来的女主附了身。
这事儿说起来就是一本烂账。叶从山有错，孟家有错，叶寒衣也有错。原书里的叶寒衣表面上鼓励父亲把妹妹接回来，转头就悄悄联系了母亲的娘家，这才酿成了悲剧。
我先前就算过日子，觉得女主差不多该在这段时间出场了。只是没想到——
她来得这么快。
原书里，叶从山其实是知道自己有个私生女的。他纠结犹豫了很久，把这件事告诉了叶寒衣。而叶寒衣呢？面上不动声色，转头就把消息递给了孟家。
我一直等着叶从山跟我——也就是叶寒衣——坦白这件事。结果左等右等，没等来他的坦白，女主直接给我把“惊喜”送到家门口了。
现在我完全没有准备，只能端坐在马车里，抓紧一切时间疯狂回忆原著里“女主认亲”这个情节点的前因后果。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过了一遍——
孟夫人虽然和叶从山没什么感情，但也不能接受自己丈夫凭空冒出个私生女来，更何况还是青楼女子生的。这让她觉得很没面子。她和叶从山大吵了一架，吵得鸡飞狗跳。叶从山本来就不占理，加上对那个青楼女子的感情早就淡得没影了，原本是想打发女主走的。是女主使了点小聪明把事情闹大了，叶从山迫于压力，这才把她接进了府。
叶寒衣也因为这件事对女主留下了不好的初印象。在她看来，女主就算有天大的苦衷，也不该“因为一己之私连累父亲名声”。到最后，就连孟夫人都不得不点头了，叶寒衣却始终对女主心存偏见。
——这种作死的行为，我当然不能做。
就算我那便宜母亲指着我的鼻子把我骂成个憨批，我也要在女主面前狠狠地刷一波好感度。
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女主大腿必须贴。
我当即让马夫绕了个远道，从府里后门悄悄溜了进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换了身衣服，便往大厅那边赶。
果不其然——
大厅里，叶从山和孟夫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地的碎瓷片。
是真的碎了一地。茶碗、花瓶、茶杯盖，能砸的基本上都砸了，满地狼藉，走路都得踮着脚。周围一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全被赶了出去，可见战况之惨烈。
气压低得能冻死苍蝇。
我放轻脚步走进去，他们谁也没注意到我。
刚站稳，就听见孟夫人冷言冷语地开了口：“我现在不与你说别的，我且问你——你这样做，将衣儿放在什么位置？她一个嫡女出身，突然冒出这么个来路不明的女子与她姐妹相称，叫她颜面何存？”
叶从山的脸色铁青，但还是在压着脾气：“我说过，衣儿永远是我的孩子。无论发生什么，该给她的一分都不会少。”
孟夫人冷笑一声，那笑声跟刀子似的：“你说得好听。还不是悄无声息地有了个孽种？如今都找到家里来了，你让我和衣儿如何自处？”
叶从山的表情瞬间沉了下去，声音也冷了几分：“你究竟要我怎么样？”
“我要你把那个女子赶出去！不许她入叶府！”
我悄悄退了出去。
在门口找到了孟夫人的丫鬟，压低声音问：“父亲母亲怎么说的？”
小丫鬟偷偷往里看了一眼，缩了缩脖子：“老爷想把那个姑娘接进来。夫人气极了，怎么都不同意。两个人吵了好久了……”
我点了点头。
叶从山对那段露水情缘虽然没多少感情了，但那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真就这么赶出去，他还是舍不得的。否则也不会跟孟夫人僵持这么久。看来在这方面，叶从山并不像书里写的那样无情。
“母亲身边的赖婆婆呢？”
小丫鬟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才道：“不知道……好些日子没见到了。”
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来晚了。
赖婆婆虽然是跟着孟夫人嫁过来的，但心里一直向着孟家。女主进府之前遇到的第一个拦路石，就是这位赖婆婆。
我提起裙摆就往外走。
“小姐，你去哪儿啊？”小丫鬟在后面追着喊，一脸懵。她好不容易把小姐请回来了，怎么小姐不去劝劝老爷夫人，反而往外跑了呢？
“你和小棋一起，盯着我父亲母亲，别让他们出面。”我头也不回，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吩咐，“有什么事立刻来告诉我。”
“我去门口接人。”
——
叶依依觉得自己大概是全宇宙最倒霉的穿越者。
没有之一。
她不过是在路上走着走着，被一个井盖绊了一跤，就这么穿了。穿就穿吧，还拿了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白花剧本，穷得叮当响，全身上下翻不出几个铜板。
更惨的是，她在路上捡了个伤了腿的跟班，一路上蹭她的吃喝不说，一进京城人还不见了。她靠着仅存的那点银子省吃俭用、紧巴巴地赶到了原主父亲的家门口，结果——
连门都没进去。
被一个长得贼凶的老太太堵在大门口，冷嘲热讽了大半天，从“青楼女子生的下贱胚子”一路骂到“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用词之丰富、角度之刁钻，让叶依依这个现代人都叹为观止。
叶依依蹲在墙角，开始认真地思考人生。
“正面——强行进去，宅斗宫斗，走上人生巅峰。”她掰着手指头数，“反面——收拾包裹跑路，种田咸鱼，坐吃山空。”
她从腰带里摸出仅剩的一枚铜板，打算抛个硬币，靠玄学解决一下当前的人生难题。
铜板还没抛出去，门口又传来了那个令她头疼欲裂的声音。
“姑娘，你就算是赖不上我们，打算沿街乞讨也换个地方。”赖婆婆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抬得能戳死人，声音又尖又利，恨不得整条街都能听到，“你娘就是个青楼女子，不干不净的。可别平白在这儿脏了我们府门前的地。”
她冷哼一声道：“自己腌臜了一辈子出不了头，就想让生的孩子进叶府？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肮脏下流的东西。”
叶依依蹲在地上，指尖捏着那枚铜板，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垂眸看着手心里那枚小小的铜板，上面沾着点灰，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几秒钟后，她把铜板往上一抛，又接住。
低头一看——正面朝上。
“我虽然与她素不相识，没有血缘关系，”叶依依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已经不在的人许诺，“但她是一位痴情善良的女子，也是一位伟大坚强的母亲。”
她把铜板攥在手心里，握紧了。
“既然占了人家女儿的身体，就帮着讨回些利息……再当咸鱼吧。”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站起来——
面前那扇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浅蓝衣衫的女子走了出来。
那女子气质清冷，容貌出众，站在那里便像一幅画似的。她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婆子，周围人纷纷行礼，称呼她“大小姐”。
叶依依愣了一下。
蓝衣女子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径直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
她不顾周围人拦阻的眼神，一把拉过叶依依的手，露出一个再温柔和善不过的笑容。
“妹妹，”她说，声音轻轻的，像三月的风，“父亲和母亲都在里面等你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笃定得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和我回家吧。”
叶依依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笑容温柔的女子，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等等等等——
这剧本不对啊？！
不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小白花吗？不是应该被恶毒嫡姐疯狂打压吗？说好的宅斗呢？说好的打脸呢？这个冲出来拉我手的漂亮姐姐是怎么回事？
叶依依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难道……
难道她拿的不是虐文剧本，是宠文剧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