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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我此生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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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康看着宫人呈上的信,脸色越来越黑。看完后将信一掌拍在矮几上,“你们怎么办事的?一个人都看不好?”
秦福昌与四个侍卫跪在下面,连连告罪,“殿下恕罪,奴婢也没想到阿苏会逃走。可要将此事传至遥城,禀告陛下?”
“不可,别让皇兄分心。”元康想了下道,“此事不可泄露半点风声,先派人在宫外暗暗找寻罢。”
一个侍卫问道:“敢问殿下,我等该从哪里寻起?”
元康:“留书只说在宫外有事要办,办完事会回来。命人在各城门附近留意着,城内也要找,从澍沅厂附近开始罢。”
“是。”
侍卫和秦福昌都退下了,元康喃喃道:“黎青随她一道走了,但愿能护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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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瑜与黎青均换了男装,在码头站着,看着程璧与漕运官兵交涉。
很快,程璧回来对她们道:“船半个时辰后出发,待他们装完了货,我们就可以上船了。”
那是刚送了一批贡品进京的漕运船,朝廷允许漕运兵来回的路上买卖货物交易,军士正往上搬运货物。
“多谢程大人相助。”苏瑜看了看那艘大船,又道,“眼下工部正因澍沅厂的事忙碌,大人此时离开不会不妥么?”
“澍沅厂的事务已暂告一段落了,正巧要去云州处理些运河上的事,这边的一些杂事就先麻烦同僚了。”
“原是如此。”苏瑜笑道。
“姑娘此去云州,是对将来已有打算了吗?”
苏瑜想起来那日在澍沅厂遇见他,他也是问自己的打算。她道:“也只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姑娘办完事……还回焱京吗?”
“要回的。”
程璧点了点头,两人一时没再说话。
过了会儿,苏瑜犹豫着开口,“我这样说可能有些冒昧,若有冒犯还请大人包涵——大人若是因我才要去云州的,那全不必要。我此次找大人相助已是给大人添麻烦了,大人若随我同去,仕途再受影响,那我真是无颜再见大人了。”
程璧道:“姑娘这话说得倒像是从前影响过程某似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程璧笑了下,“程某明白,差不多了,咱们先上船罢。”
苏瑜只得先跟着程璧一道上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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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南。
林烁、韦良回援津南后,城外攻势威胁暂解。
陈荣等商户那边情况却并不乐观。
苏庸亲自到了陈荣府上,陈荣还同以往一样殷勤倍至,只是话锋已然变了。
“苏先生也知我们这些年的不易,惊涛骇浪里来去,又要防着倭寇又要防着朝廷,眼看着朝廷要开海禁了,商会的同仁哪有不心动的?”
苏庸喝了口茶,“陈会长不会真以为过去之事,朝廷会一笔勾销吧?我可是听闻巡抚大人已将商会这些年与融火局的账目往来,都查清楚报上去了。”
陈荣脸上堆笑,“我们那不也是为了支持津南军抗倭么?”
“陛下会如此认为么?还有,若是津南军事败被问罪,津南商会,脱得了干系吗?”
说到这个上,陈荣趁机道:“苏先生,陈某问一句不该问的,津南军真要打到焱京去么?我们津南商会也不是开银矿的,不可能一直支持下去。”
“陈会长放心,不用太久,至多再过半个月,津南军便有办法自己解决这些问题。”
陈荣一时无话。
苏庸又道:“开海禁也不一定要等朝廷来开,等津南军清君侧救出麟王殿下,一样可以开海禁。”
“是是是,”陈荣陪笑道,“那陈某祝先生和津南军旗开得胜。”
苏庸知他这是在敷衍应酬,也不再与他多周旋,告辞离开了。
*
遥城。
王康退守遥城后,睿王领兵攻打,用火器营缴获的火炮炮轰。遥城城墙不支,王康情急之下拿块木牌,上书“圣祖神牌”挂于城墙上,睿王不敢炮击。
这几日,睿王未再急着攻城。
因而章煜与安兴侯已抵达遥城后,先是慰问由秦口关退回来的三万军士,随后便与王康、安兴侯商量遥城的布防。
王康已就圣祖神牌之事向章煜请过罪,章煜道事急从权,恕他无罪。
眼下,章煜、安兴侯、王康站在城墙不远处,看着军士们用土石加高城墙,用铁板加固城门。
王康道:“遥城易攻难守,只怕睿王很快又会发动攻城。”
安兴侯:“咱们如今有朱雀营,不如设伏列阵以待,请君入瓮。”
“睿王此时冒进,侯爷此计当可行。”王康说着,看向章煜。
章煜道:“那便就用此计,根据遥城地势设伏……去城墙上看看罢。”
安兴侯、王康应是。
三人正欲往前走,有军士过来向王康报告:“大人,有人打探军情被我们拿住了,但那人自称是宜佳郡主。”
“宜佳郡主?”王康看向章煜。
章煜道:“先去查看地势,晚些时候回了府衙,再带她来见朕。”
王康于是对军士吩咐道:“先将那人带回府衙,好生看管不可慢待。”
晚上,酉正(18:00)时分,马婧娆被带到了章煜面前,安兴侯与王康也在。
马婧娆跪下道:“陛下恕罪,宜佳只是想知晓睿王那边是何情形。”
她仍是着一身男装,章煜只觉头疼,“不是让你在府中待着?”
“宜佳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眼前便全是祖父、父兄的模样。求陛下成全,让宜佳在军中任职,为杀敌出力。”
“不可能,朕明日便让人送你回去。”
“陛下……”马婧娆哀切道,“宜佳此生未求您一桩事,只这一回,求您成全!”说罢叩下头去。
章煜脸色黑沉,安兴侯圆场道:“马氏满门忠烈,郡主殿下身为平山王的孙女,靖国公的嫡妹,此时现身军中,也能大大振奋士气。”
王康也道:“臣看不如就让殿下跟在陛下身边,当个传令兵也好。”
章煜看了看马婧娆伏地的身影,只得道:“那便就如此办吧。”
马婧娆知章煜已经让步,赶紧道:“谢陛下!”
*
云州城外西南二十里处,薛岩所领的三万军士在此扎营。他们原本里云州城只十里,朝廷派曲旸王为使者,曲旸王来过之后,薛岩照苏庸的意思后退了十里,并未再发动过攻城。
两匹由南而来的快马在营地门口勒住了,一个军士和一个靛青道袍下了马,靛青道袍将马绳交给军士,疾步朝营地中走去。
这正是方从津南赶回来的苏庸,他径直走近了薛岩的大帐。
“先生回来了?”
“苏先生。”
“苏先生。”
赵爽、秦三金也在,苏庸向他们回了礼,问道:“殿下的信呢?”
薛岩从案上拿起,递给了苏庸,苏庸立即打开看了起来。
薛岩道:“这字迹看着倒像是殿下的,但有无可能是他们仿造的?或是胁迫殿下这样写的?”
这是使者带来的麟王亲笔书信,说自己在刑部安好,等着朝廷公正的调查,劝他们接受招降。
苏庸看完了将信叠好放回信封,“曲旸王如何说的?”
薛岩:“他同殿下信中的意思一样——他既与朝廷的使者同来,自然跟朝廷一条心了。”
苏庸道:“笔迹和语气都是殿下的,其他的……再等等看罢。”
“等什么?”
“再过段时日,你们就知道了。”
薛岩知他不想多说,换了话题,“津南境况如何?津南商会可还愿意掏军费?”
苏庸喝了口水,坐下道:“林烁、韦良算是解了津南之困,津南商会一时半会儿还不会与咱们撕破脸。咱们如今有赤州、上丰、南裕,很快也不必依赖津南商会。”
秦三金道:“那咱们为何要等,不继续攻打云州城?”
“等等罢,再等等罢……”苏庸喃喃道。
*
苏瑜与程璧到了云州,找到了右参政姚崇光。
程璧在淮州任知府时,理案件公正,颇受百姓称赞,后又有疏通运河之功,江南一代的大小官员皆知其名。
姚崇光还知晓一则秘闻,据说启文三年时,元康长公主曾偷跑出宫到淮州寻程璧,待了一旬方被陛下的人接回焱京。
由是,他抽空在自己府中接见了程璧、苏瑜和黎青。
下人上过茶退下了,姚崇光问道:“听闻焱京良器厂发生了大爆炸,工部正忙于重建。程大人此时前来,是有何事?”
苏瑜拿出灵犀宫的宫牌,双手程予姚崇光。
姚崇光接过看了。
程璧道:“听闻津南叛军那边迟迟未有回复,想请姚大人安排送我们去见薛岩。”
“哦?”姚崇光道,“先前曲旸王为使,见过薛岩,说服他们后退了十里,大人此时去见薛岩,是为了?”
程璧:“是为说服他们受降。”
“曲旸王是麟王幼时的老师,又曾支援津南军,他都未说服薛岩,不知大人有何办法?”
“恕程某不能告知大人。”
姚崇光又看了那宫牌几眼,还给了苏瑜。他喝了口茶方道:“大人当知,大人身在敌营时,我不能保证大人的安危。”
“程某知道,一应后果,程某自负。”
*
从姚崇光府中出来,三人一道朝客栈走。
云州湿冷,穿得再多也觉着冻骨头。
程璧看到街边有卖手套的,买了两副给苏瑜和黎青。
“多谢大人。”苏瑜接过戴上,又道,“多谢大人一路上多次相帮。薛岩那边我和黎青去便好,大人去办自己的事罢。”
程璧继续向前走,“我既跟姚大人说了要去,若是不出现,怕是会让他生疑。”
苏瑜走到他身前拦住他,“大人前途无量,不该意气用事。”
“覆巢之下无完卵,若家国不安,何来前途?”程璧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我此生有一件追悔莫及之事,我的犹疑和固守陈规让我失去……害己害人。就当是给我个弥补的机会,还请姑娘成全。”
苏瑜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合上,转身一言不发地朝客栈走了。
两日后。
苏瑜、黎青、程璧在五名军士的护送下,前往津南军大营。
天上下着小雪,几人戴着斗笠骑马前行。距营地还有两三里地处,十余个津南军的军士候在那里。
待苏瑜等人到了,那些军士查缴了他们的武器,带他们回到营地,而后将苏瑜、黎青和程璧三人送到了薛岩大帐中。
薛岩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首,朗声道:“工部程大人怎会到前线来?”
程璧三人将斗笠摘下,苏瑜向前一步,“一别数月,诸位别来无恙。”
“苏姑娘!你怎的来了这里?”薛岩很是意外,“那狗皇帝当真将你送来了?”
苏瑜摇摇头,“我自己来的。”
她面色沉了下来,“妖女在此,不知诸位打算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