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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皇太子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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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蔻练了五日的笔划,章煜总算开始让她练字了。
一个“永”字被她翻来覆去地写,她看“永”都快不像“永”了。
章煜实在是个严师,要得他一个“可以了”,难如登天。
章煜翻看着檀蔻写的几页字,开口道:“本宫求过父皇了,后日带你回徐府,你准备一下。”
檀蔻有些意外,“这是……回门?”
“算是吧。”章煜翻看完抬起头来,“继续练,‘永’是基础,练好了再练别的字。”
“是。”
章煜看着檀蔻的表情,“怎么?不耐烦了?”
檀蔻摇头,“妾没有。”
“你过来。”他率先迈步走了,檀蔻跟了上去。
章煜带她进了西次间,宫人都留在外面。
章煜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
“要不要叫青山进来帮忙?”青山是他的随侍小太监。
“不必。”章煜头也不回地道。
未几,他从下边柜子里抱出来厚厚的几卷纸,纸背透出写过的字迹。
他翻开看了看,拿了中间那一卷摊开来,“这便是本宫刚练字时的字迹。”
柜子里应是放了什么驱虫的东西,纸上也有一股呛鼻的味道。这些纸张都保存得很好,上面也是一些笔画,写得歪歪扭扭,似乎连笔也握不稳的样子。
“看来殿下也是狠下了一番苦工方有今日的成就。”
章煜抬眼看她,“这是本宫三岁开笔时的字。”
“若要寻与太子妃如今的水平差不多的……”他又回去翻看别的。
打开的柜门后面慢慢的全是布满字迹的宣纸,那未打开的四扇柜门后应该也是。
“应是这个。”章煜抱了一沓纸出来。
檀蔻一看,觉着比自己现在的字好像还要好上许多,那宣纸的左下角写着一行小小的字:丁酉年冬月二十。
檀蔻先前为了编那套“早生儿女克,晚生保平安”的说辞,研究了下干支纪年、五行命理,丁酉年就是元武十五年,那时章煜方六岁!
好吧,她的字居然还比不上一个六岁孩童!
章煜看她表情,觉着好像起了反效果。
他收起那些宣纸,开口道:“假以时日,太子妃的字亦可以达到如此水平的。”
檀蔻点点头,出去继续练字了。
一日后。
章煜带檀蔻回徐府,他们没有用仪仗,驾了一辆青帷马车就去了。
徐修远与徐夫人得了信,一早便站在影壁后面等。
章煜扶着檀蔻下马车时,徐修远夫妇就迎出来了,他们要跪,被章煜制止了。
“今日是私访,大人与夫人不必行礼。”
“好好好……”徐修远和徐夫人脸上满是笑意。
“父亲、母亲。”檀蔻笑着唤道。
“蔻儿……太子妃殿下。”徐夫人喊了一半改了口,眼圈就要红了。
“快进去罢,别在这儿站着了。”徐修远道。
一行人绕过影壁,来到中堂。
寒暄了几句,章煜道有话要与徐修远说,去了书房,徐夫人便带着檀蔻回了檀蔻以前住的院子。
进了书房,徐修远让下人都出去了,亲自为章煜煮茶。
章煜道:“徐大人,礼部主客司郎中秦玉淮请辞,陛下的意思是调你过去。”
鸿胪寺与礼部主客司皆负责接待外宾,有部分职责重合,但是鸿胪寺就是个四品衙门,六部则是中枢了。
“这……”徐修远摸不准皇帝和太子的意图。
“大人是元武八年的进士吧?”
“是,说来惭愧,臣为官二十载,还是今日这个模样。”
章煜:“大人为官清廉正直,早该升迁,是朝廷的考评有弊,致关系户高升做实事的永远原地踏步。”
徐修远惶恐地起身跪下:“殿下,臣不是这个意思。”
章煜扶他起来,“大人不必惊慌,今日所言,出了大人的书房,本宫便不会记得。”
徐修远对他拱手行礼方又坐下。
章煜又道:“以大人之见,当今朝廷,有何弊端?”
徐修远沉吟了下道:“我朝驱除外虏而建,元武年间征战连连,到陛下登基,也多兴兵事,自轩和五年至今方太平了两年。地广非久安之计,民劳乃易乱之源【1】,臣担忧,若军事不久停,百姓赋税重,只怕难以……国富民强。”
章煜喝了口茶,脸上看不出喜怒,“还有呢?”
“其二,宗藩受宠太过。圣祖的亲王们藩地都放在了边境线上,成了抵御外虏的屏障。可……吴王殿下,封藩云州,那可是懃朝的粮仓。吴王在焱京的亲王府违制扩建,陛下睁只眼闭只眼;陈氏无才却占据了京中要职。这些都于……家国安定无益啊。”
悦贵妃母家姓陈,那京兆尹陈焕,还有五城兵马司的陈延方都是陈家人。
“没有了?”
徐修远张了张口,最后还是道:“没有了。”
“外戚权重,沈氏党同伐异,握着内阁,把持朝政。大人怎么不说?”章煜顿了顿,“还是大人觉着,本宫与沈氏是一丘之貉,扯不清理还乱?”
徐修远立时又起身跪下了,“臣不敢!”
“那大人是不觉着沈氏有过?”
“这……臣……臣……”
徐修远觉着沈氏有过,不好当着章煜讲,却又不会和稀泥岔过去。
章煜看着他伏在地上,忽而牛头不对马嘴地想:这对父女真不相像。
他甩开脑中这片刻的走神,声气不变道:“大人别忘了,本宫姓章,不姓沈。”
徐修远头叩到地上。
“若日后大人在官场上遇到了什么,还望大人以‘国富民强’、‘家国安定’为重,无需顾念本宫与沈氏的……甥舅情。”
徐修远抬头看他一眼,见太子殿下那稍显单薄的肩背挺得笔直,双目黑如夤夜,沉静又寂寥。
皇太子殿下尚且年少,已有担天下之心。
“臣遵命。”
【1】“地广非久安之计,民劳乃易乱之源”出自明初朱元璋对大臣说的话 明·余继登《典故纪闻》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