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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愈发张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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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是嫌从惠资质不够么?”
“沈小姐天资聪颖,听闻习得一手好颜体,教太子妃习字,是大材小用了。”章煜面色不改地道,“儿臣是为沈小姐名节着想,沈小姐一个待字闺中的官家小姐,老是出入东宫,有损沈小姐清誉。”
今日檀蔻来皇后宫中请安,皇后提起她失忆了,字也写不好的事,提出让沈从惠教檀蔻习字。
檀蔻自然婉拒,皇后发了怒。
正巧章煜过来了,皇后又将此事说了遍,章煜也一口回绝了。
檀蔻垂首跪在一旁,像个含冤的小媳妇。
皇后听章煜提及沈从惠的名声,不由得缓和了声气道:“太子,本宫也是为你们夫妻着想。太子妃身为储君之妇,不读典著便也罢了,怎能连字也写不好?将来有个什么灾,让她抄个佛经为民祈福,烧给菩萨菩萨也看不过眼。”
章煜:“母后说得有理。”
皇后接着道:“让你们多与你舅舅家亲近,也是为了你们的将来好。本宫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舅舅就你这么一个亲外甥,一家人是要守望相助的。”
“儿臣明白母后苦心,只是母后也知晓,父皇素来不喜后宫与前朝有牵扯。儿臣不想让父皇母后之间再添龃龉。”
他提起此事,皇后一时语塞。
章煜又道:“母后放心,太子妃的字,儿臣会亲自调教。今日就先不打扰母后了,儿臣们先告退。”
他说罢拉着檀蔻行了个礼,走了。
皇后看着门口半晌没有说话。
“姑姑!”沈从惠轻轻唤她。
皇后回过神来,“从惠啊,你看煜儿对本宫是不是疏远了许多?”
沈从惠看了一眼李内人,李内人明白她的意思,带着屋中的宫人都退了出去。
沈从惠方开口安慰道:“姑姑多虑了,殿下历来就是这么个不冷不淡的性子。储君自然要有储君的威仪,不能像那吴王一般轻浮。”
皇后道:“陛下将太子真正的生辰给了礼部,不就是摆明了要告诉太子、告诉天下人,太子不是本宫亲生的么?本宫素来不是个慈母,只怕太子心里不知怎么厌弃本宫呢?”
沈从惠知晓自己姑姑的性子,眼里容不得沙子,能容太子在她宫中长大,已是退了一万步,哪里扮得了慈母?
她仍是安慰道:“民间也有嫌时辰不吉利,改自己儿女出生时辰的。时辰不对,未必就能让太子殿下认定自己非姑姑亲生。再者,慈母败儿,忠言逆耳,殿下不会不知这个道理。生恩不及养恩,殿下如今进退有度,没有比他更出色的储君了,这都是姑姑教养有方。”
皇后转头看向自家侄女儿,沈从惠生了跟皇后差不多平凡的五官,但满腹诗书气将她撑起来甩那些庸脂俗粉几条街。
可男人偏偏喜欢那些眼角勾人的狐狸精,皇帝是这样,被教得板正的太子也是这样。
沈从惠不知皇后在想什么,继续道:“只是此事,到底是怨那悦妃,陛下竟听信了她的谗言,让人改了太子殿下的生辰。”
皇后摇摇头,“煜儿有一言说得对,陛下最恨人结党,后宫与前朝,太子与朝臣,朝臣与朝臣。这么多年,本宫也只敢通过你与哥哥联系,陛下看在哥哥的面子上睁只眼闭只眼。这次本宫动用了礼部的人,陛下这是在警告本宫,触了他的底线。”
那悦妃貌美无脑,只不过是个消遣的玩意儿罢了。这些年也就她自己把自己当回事儿,自作聪明地跟她斗得不亦乐乎,恐怕此时还在高兴皇帝听了她的话让皇后不痛快了。
沈从惠虽读了些书,到底年轻,不如皇后在这后宫中沉浮工于心计,闻言道:“那咱们如今是不是要收敛着些?”
“哼,”皇后冷笑一声,阴沉的脸色闪出几分回暖的光辉,“收敛什么?本宫做不了他最爱的女人,便要做他最恨的敌人。我沈氏追随圣祖,是懃朝最大的功臣,这懃朝江山,该有我沈氏的一半。”
皇后神色癫狂,沈从惠看得心惊,只能闭口不言。
瑞慈宫。
“你当真连字都不会写了?”章煜坐在书桌后问。
檀蔻十分坦然,“只是写得难看些。”
“你过来,”章煜坐得笔直,眼神指了指桌上的宣纸,“写写看。”
檀蔻走过来,见他没有让开的意思,便站在书桌的侧面,取笔舔墨,拉了袖子写了起来。
章煜盯了会儿她的脸色,目光落下来,经过她露出的一截手腕时,不自主地一顿。
美色惑人,是有志之士征途上的毒物。
他不动声色地将目光落回纸上……
成何体统?
那歪七扭八的字将他征途上尚未长成毒物砍了个稀碎。
太子殿下活到现在也没见过这么丑的字。他师承当代名家孟元山,元康公主羡慕他可以拜这么好的老师,时常闹着要他教她写字。他以为元康的字是他见过最丑的……
檀蔻放了笔,见太子殿下终于露出了认识以来的第二个表情——一言难尽。
她得体地站好开口:“殿下见笑了。”
章煜抬眼瞥了她一眼,似乎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头,一时没有开口。半晌,他道:“你写个‘永’字看看。”
檀蔻依言动笔,这次章煜不看她的脸色了,一直盯着纸上。
她落第一笔,章煜已经知道这个字不能好了,果然写完丑到了底。
“过来。”章煜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檀蔻拿着笔走过去。
章煜让她站到他身前,抓住她的手,将她握笔的右手手指每一根都调整了一下。
“执笔在指,运笔在腕。”他就着她的手写了起来。
“不要用力,感受我的力道。”他边写便叮嘱。
写完几个大字,他又将椅子拉回来坐下,将他和檀又蔻的手肘放于桌面。
似乎哪里还是有些不顺手,他将椅子拉得更近,左手勾了檀蔻的腰,让她从半蹲的状态里坐到了椅子的前半部分上。
“认真听,别分心。”他心无旁骛地握着她的手,手腕悬提,写下了稍小的四个字。
“若写大字便如方才那般,悬腕悬肘;写中字便放肘悬腕;若是写小字便要肘、腕皆置于桌上。”
他坐得靠后,隔着个檀蔻写字便要屈身向前,胸膛紧贴着檀蔻的后背。
“知晓了吗?”写完几个蝇头小楷,他问道。
“知……知晓了。”
椅子一个人坐有余,两个人坐却太挤,檀蔻几乎半坐在章煜的腿上。
章煜看着她不自然的侧脸,心中揣摩着她的反应有几分真假。
“行了,先到此罢。”他放开檀蔻的手,檀蔻站起来退开一步。
她垂眸不知在看什么,脸颊上染了绯红,章煜多看了两眼。
“我让林有为搬张桌子放在西暖阁,你午后便开始到这边来练字罢。”林有为是瑞慈宫的总管太监
檀蔻恭敬应是。
“行了,回去罢,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檀蔻扭头就走了。
章煜:“……”
愈发张狂了,连告退也敢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