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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礼部给二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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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瑜上学时便常踩点,迟到了被罚站在走廊上过完早读;上班后,纵使有全勤奖激励,她仍旧卡着时间撒丫子狂奔到公司。周末一觉睡到自然醒,是社畜最有效的续命良药——至少对苏瑜来说是。
但自从她变成了徐檀蔻,便没了睡懒觉的机会。
在徐府,她每日卯正(6:00)起床,昨日迎亲更是寅初(3:00)就起了。
昨夜便睡得十分沉。
“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今日朝见,现下已经卯初(5:00),该起了。”宫人在门外道。
“进来罢。”
章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檀蔻动了动。
门开了,宫人鱼贯进来,皆垂首站在屋中。
“殿下……”赵内人站在帐外,隐约可见帐中互相依偎的人影。
檀蔻终于撑开了眼皮,章煜舒朗的五官映入眼帘,他脸上已没有初醒的倦色。
“醒了么?”他的脸色仍是冷冷的,语气却刻意放轻了。
“嗯。”檀蔻动了动,发现自己被他圈在怀里,霎时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她立时便要起身,被章衡按住了。
“起帐。”他对着帐外道。
宫人挂起帷帐。
章煜扶着檀蔻起身,又问她一句:“昨夜睡得可好?”
檀蔻点点头,头越点越低,都要埋到胸口了。落入宫人眼中便成了十足的娇羞。
宫人收拾床铺,从床上拿下了一块沾着血渍的白帕,面不改色地放在托盘里端出去了。
檀蔻恍然间想起章煜从门口拿进来的东西,明白过来那是什么。
看来他一早就做好了准备,原本就没打算碰她。
檀蔻往章煜的方向看了眼,他正面色如常地由宫人伺候穿衣。檀蔻决定就当昨夜的事没发生过。
所谓朝见,便是章煜与檀蔻依次到皇帝、皇后宫中拜见。自然又有一套繁琐礼节。
朝见过后,第三日要盥馈,檀蔻到皇后宫中侍候她盥洗、进膳食;第四日要庙见,章煜、檀蔻到奉先殿拜祭圣祖及圣祖文孝皇后;第五日是行庆贺礼,宴请百官、官眷,这才到了这场大婚的尾声。
行庆贺礼这日,皇帝在永乐宫赐宴百官,皇后在文熙宫赐宴命妇。
太后早已仙去,皇后便是命妇中最尊贵的。她身上的翟衣饰以十二行五彩翚翟纹,凤冠上九条金龙四爪站立,龙身翻腾,口中垂下红蓝宝珠。这庄重华丽的冠服为她原本阴沉的脸色更添威严,让人不自主地心生胆怯。
“诸位自便吧,不必拘着了。”饶是她如是说,命妇们亦没有谁敢开这个头。
沈从惠本伴着沈夫人坐在外命妇之首,皇后将她叫上来坐在自己身旁。
沈从惠说了什么,皇后总算露出了点温和的笑来。
如此,命妇们总算能放松下来彼此说笑了。
檀蔻就坐在皇后下首,下面便是宫妃、公主们,再下面才是官眷们。
悦贵妃是宫妃中位分最高的,离檀蔻最近。她拿了杯酒过来敬檀蔻,“早听闻太子妃殿下貌美,今日得见,果然是个娇俏小佳人!”
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许多,眉眼带笑,眼尾勾着,眼波流转间尽是媚色,鼻子嘴皆生得精致秾丽,是一张可以祸国殃民的脸。
檀蔻饮了酒,“贵妃娘娘谬赞。”
“太子妃过谦了……”又寒暄了几句,她放了酒杯,看了眼皇后那边感叹道,“素知沈家小姐心气儿高,不想今日竟当着殿下的面坐到上头去了。皇后娘娘也是,在殿下的庆贺礼上如此行事,这不是给殿下撂面子么?”
檀蔻看着她那双含忧带愁的眼睛,弯唇道:“皇后娘娘与沈家小姐姑侄情深,亲热些也没什么。”
“殿下性情仁厚,与太子殿下真是一桩天赐的好良缘!”
檀蔻垂首微笑,状似娇羞。
悦贵妃又坐到她旁边来,紧挨着她,“说起来,殿下这桩婚事,也有我的一分功劳。原本礼部给二位殿下合的八字是大凶,还是我提醒陛下,殿下的生辰八字有误,这才改了重算的。这不算出来就是大吉么?”
此事檀蔻倒是不知。
其实皇帝都有要赐婚的意思了,按徐修远的说法,礼部算她和章煜的八字只能是走个过场,然而还是算出了个凶,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这很容易猜到。
但太子生辰八字有误,这其中就大有名堂了。
檀蔻心中纳罕,面上仍维持着笑容,“那真是多谢贵妃娘娘了!”
悦贵妃娇笑了几声,“殿下不必如此客气。日后殿下若是受了委屈,大可到荣秀宫来寻我,我别的本事没有,替殿下宽宽心还是可以的。”
“贵妃娘娘言重了,嫁予太子殿下是本宫天大的福分,怎会受委屈呢?”
“你呀,”悦贵妃嗔怪地看她一眼,“日子久了就知晓了,这宫里不是那么好待的。”说罢,她又盈盈起身,回了自己位子。
檀蔻看着她款款的身段,心想无怪乎她受宠了。
檀蔻觉着身上粘着道视线,若有所感地扭头看向高位,便见皇后与沈从惠皆看着这边。不过皇后是在看悦贵妃,沈从惠则在盯着她,眼神倒是如出一辙。
大约高阶层的人往下俯视的时候,天然便会带上轻视,而下面的人如果阻碍了她们的利益,便如好好的花路上有一坨狗屎,让人厌烦。
狗屎太子妃徐檀蔻淡定地朝沈从惠弯唇一笑,沈从惠转过头不再看她。
轩和七年四月初一,皇太子大婚礼毕。
章煜开始回自己寝殿睡,檀蔻终于不用天不亮爬到床上跟他装恩爱了,她如今要定时到皇后那里去请安。
黎青成了她的贴身宫女,与阿笋一道侍奉她的左右。
她偶尔会想起九姑与李妈妈带血的面孔,还有第一次拜见皇后时那句带着杀意的“拖出去打”。
重获生命的喜悦与占据徐檀蔻身体的愧疚尚未来得及拉锯融合出个所以然,她便被拖进了未知的局里,她是某些人的靶子,或许也被某些人用作刀。
靶子也好,刀也罢,第二次生命来之不易,她要保全自己,保全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