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三威武》余牙草

2、黑长条

　　虎妈围着黑长条转了一圈又一圈，寻着奶味的两只大虎崽，颠颠撞撞得跟着转了一圈又一圈。
　　“砰！”一只大虎崽又撞上黑长条，四脚朝天，使劲扑腾着，想要翻过身。
　　虎妈走过去一推，翻了身的大虎崽还没站稳，便被虎妈叼着后颈朝前一甩。那大虎崽在空中一个翻越，便落在黑长条上面。
　　重新站稳的大虎崽想朝虎妈跳去，便觉掌下的温热，知道这是吃奶的时候到了，便乖乖躺下，等着虎妈过来。
　　虎妈叼着另一只大虎崽，一个轻跃跳上黑长条，然后找个舒服的姿势侧躺在上面，将两只大虎崽巴拉到一块，随后肚子底下传出“滋滋”的吸吮声。

　　这已是小虎崽进入小洞后的第三天。
　　自咀嚼声消失后，它的小屁股就一下缩进洞里，小尾巴还抽了虎妈鼻头一下，然后没再出来，小洞中也没有任何动静。
　　当时虎妈一阵咆哮，对着黑长条实施爪、咬、踩、撞等多种方式，没有任何效果。
　　铜铃般大小的虎眼罩在小洞上方，依靠微弱的光线，虎妈依稀能见一个浅黄色的小身影，趴伏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弱小又无助。

　　此时，躺在温暖黑长条上，虎妈终于想起生死未卜的小虎崽，探出虎头朝下方吼叫，似在呼唤它。
　　“嗷~”一声微弱的叫声从底下传来。
　　虎妈耳尖一动，瞬间跃起，还在吃奶的两只大虎崽挂在虎妈肚皮上，扑腾着四肢，硬是不松口。
　　虎妈带着两个小挂件跳到小洞旁，就见洞口处露出两只小虎爪，接着是一双小虎耳，还在那转着圈儿，觉得外面没有危险后，慢慢伸出半个小虎头。
　　圆圆的小虎眼有些发懵的“看着”外面的黑暗，它觉得外面应该有光，虽然它不知道什么是光，但应该和洞中“看到”的黑不一样。
　　脑瓜上的触碰让它回神，受惊般得把小虎头往洞里缩，连抓在洞口的爪子也跟着缩回洞里。
　　看到被鼻子碰触后，又缩回洞中的小虎崽，虎妈急得朝洞口大吼几声。
　　踮着后肢拼命吃奶的俩虎崽，听到虎妈的吼叫，终于从肚皮下钻出，拖着圆鼓鼓的小肚皮，和虎妈一起朝着洞口吼叫。
　　“嗷~”
　　听到外面此起彼伏的叫声，在漆黑的洞里，小虎崽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好像想到了什么，低头尝试着吼叫一声：“嗷~”
　　它双眼放光，一个跳跃，爪子扒住洞口，朝外探出半个脑袋，跟着大声吼叫。
　　“嗷~”
　　“嗷~”
　　成年虎低沉威严的吼声和虎崽稚嫩的叫声从山洞中传出，传到不远处正在喝水的梅花鹿耳中，吓得它蹄子乱飞，朝远处逃去。

　　听着和自己一样的叫声，闻到熟悉的气味，其中还夹杂着诱人的奶香味，知道它们对自己没有威胁，小虎崽终于放心的伸出整个小虎头。
　　正准备努力往外爬，被虎妈叼住一拉，它整个小身板被捞出，随后被扔到两个大虎崽中间。
　　刚一落地，它便感觉脊背上有两个东西滑过，软软的，滑滑的。
　　还没仔细感受，一个更大的更软滑的东西，布满细小凸起，从虎头一路刷到虎尾。
　　它脊背一麻，往地上一趴，舒服的享受虎妈的爱抚以及两只大虎兄的亲昵。

　　两天后
　　现实证明互相舔舐毛发，不完全表示亲昵，也可能只是想把口水涂抹在彼此身上。
　　再次被挤出吃奶圈的小虎崽，愤怒的朝两只大虎崽吼叫，控诉它们的贪心和霸道，可惜回应它的只有两根摇得更欢的小尾巴。
　　至于叫虎妈帮忙，它本能感觉会有更加不好的事情发生。
　　带着干瘪的肚子，拖着耷拉的尾巴，靠在角落处，它睁着黑黝黝的眼睛，无神的朝着奶香方向，舔着嘴毛，耐心地等待属于自己的那顿晚餐。
　　等待的时间在它无聊的舔舐虎毛开始，又在两声饱嗝中结束。
　　待两只大虎崽满足的从虎妈肚皮下爬出，一个比它们小一圈的身影，便迫不及待的滚进柔软硕大的肚皮下面，开始享受属于它的晚餐。

　　山洞前没有三棵树的遮挡，变得更加空旷。
　　早春的冷风穿过密集的树木，汇聚到空荡荡的山洞前，猛地向洞中吹去。
　　在洞前打闹的两只大虎崽，被风吹得一个后仰，转身便朝虎妈跑去。
　　虎妈舔着怀中使劲喝奶的小虎崽，对吹进的冷风没有丝毫感觉。
　　跑在前面的大虎崽突然一个前扑，跳到小虎崽身上，让正在吃奶的小虎崽被迫一个前冲，把虎妈的肚皮撞出一个凹形，那茂密的虎毛上还贱着一些乳白色的奶液。
　　被压在身下的小虎崽，一边咳奶，一边听着虎妈和大虎崽来回对吼，只觉得吃饭好难好难！
　　似乎听到小虎崽绝望的呼唤，虎妈叼起大虎崽。
　　小虎崽只觉虎背上一轻，仰头便闻到晚饭带着令它讨厌的另一股气味一同离开了。
　　小虎崽：“……”

　　叼着大虎崽的虎妈暂时把还没有吃饱的小虎崽忘在脑后，围着破了洞的黑长条转了两圈，似乎觉得没有危险，脑袋一甩，刚才还在虎妈嘴里翻腾的大虎崽，一下子出现在黑长条上面。
　　从虎妈嘴里逃生的大虎崽，滚了半圈，感受到掌下暖洋洋的温度，特别舒服，高兴的来回走动，然后一个腾空跃起，在半空中伸出前爪，兴奋的朝下俯冲。
　　“嗷~”
　　“嘭！”
　　“嗷！”
　　兴奋的吼叫声被淹没在物体爆开的巨响中，洞中瞬间被黑色的烟尘笼罩。
　　敏捷的虎妈在物体爆开瞬间，叼起想要跳到黑长条上的另一只大虎崽，跃起后退，同时尾巴一扫，把鼻尖挂着奶液的小虎崽一下抽到山壁上。
　　小虎崽身体虚弱的趴伏在山壁旁，倔强的奶水不断从嘴里涌出。
　　黑色的烟尘如小虎崽肚中的奶水一样，来得激荡，去得利落，只留下一个隆起的大黑包。
　　虎妈警惕得看着前面的大黑包，朝它发出低沉的吼叫，然后伏低身体，目光森冷的盯着。
　　大虎崽想要往前冲，被虎妈一尾巴扫到后面，撞到小虎崽身上。
　　已经没有存货的小虎崽，被拱在大虎崽头上，发出凄惨的嚎叫声。
　　这时，一声更加嘹亮凄惨的嚎叫声从前面的大黑包中传来，小虎崽瞬间闭嘴，麻利的从大虎崽身上下来，激动得朝惨叫声方向跑去。
　　“嗖！”被虎妈一尾巴抽到一边。

　　刚完成二连抽的虎妈，甩甩强劲有力的虎尾，慢慢走到大黑包旁，围着转了起来，边转边嗅，直到确定没有闻到危险的气息，才抬起虎爪拍向大黑包。
　　隆起的大黑包，在虎爪拍动下，散成一坨坨黑色块状物，随着重心掉落到地上，见有效果，虎妈便围着大黑块用爪子不停拍打。
　　随着黑色物质在地面上越积越多，逐渐从大黑包中露出几块白色的物体，当最后一块黑疙瘩掉下后，一副白色的骨架呈现在虎妈面前。
　　在虎妈为数不多的印象中，这是食物被啃咬后留下的残渣。
　　它走上前去，用牙齿咬住一节骨头，用力咬合却不能将其咬碎，而且还散发着令它不适的气味。
　　小虎崽可没有闻到不舒服的气味，反而是一股亲切熟悉的气味钻入鼻间，它嗅着气味来到一块凸起的骨头前。
　　那块大骨头由一条条弧形小骨组成，每两根小骨间都有一定间距，排成一片，向上拱起，与下方骨头形成一个中空骨洞空间。
　　它兴奋得跳到上面，往每根小骨上舔一口，完成标记后，开始灵活地在小骨间来回蹦跶，完全没有先前虚弱的样子。
　　每跳动一下，骨架底下便会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与此同时，尽职的虎妈正在教另一只大虎崽如何用骨头磨牙，虽然大虎崽还没长牙，但提前教育才能不输在起跑线上，以后才能逮到更多猎物，占领更大的领地。
　　终于在惨叫声低不可闻时，磨好牙的虎妈利落的将压在骨架下的大虎崽解救出来。
　　而跳累的小虎崽颤颤巍巍地扑进虎妈肚皮下，慢慢地允吸来之不易的晚餐，填饱自己干瘪的肚皮。

　　或许是骨架下的凄惨经历，以及伴随疼痛而来的熟悉气息，让大虎崽对这个瘦小的兄弟产生某种畏惧，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每到饭点，大虎崽都会老实的让出一个空位给小虎崽。
　　吃得正欢的小虎崽突然朝大虎崽大吼一声：“嗷~”（我原谅你了！）
　　“嗷~”（吃！）
　　吃完饭，三只虎崽互相拍打、啃咬，舔得彼此一身口水，完成日常打闹后，小虎崽带着满身粘液钻进弧形小骨构成的中空骨窝中，那是小虎崽除了虎妈肚皮外最喜欢的地方。
　　它安稳又舒适，让小虎崽感到分外安心。
　　………………
　　相比于小虎崽另类而安稳的窝，睡在牛车中的人总会遇到各种突发情况。
　　崎岖不平的道路往往会让正在做美梦的人一下子清醒过来，就如这人生，颠簸一下才能想起自己遗忘的东西。
　　“哥哥，你给我做得肉饼少了一个！”
　　“几天前的事情，你……”
　　“一定是小松鼠叼走的！”
　　“你……”
　　“不是吗，那是小兔子，还是小狐狸？哥哥你看到了吗？”
　　“我……”
　　“可能是小老虎！可是长姐说小老虎不吃肉饼，可里面夹着肉啊，哥哥你说它会吃肉饼吗？”
　　“……”
　　“咦，哥哥睡着了。大爷爷，您说小老虎吃不吃肉饼？”
　　“……”
　　“唉，大爷爷也睡了。那小老虎到底吃不吃肉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