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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晨诚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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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诚对于尉迟路来说更像是一个长辈。不会宠溺着他的长辈,对于他来说应该是一个很特殊重要的人。
“你在看什么呢?”尉迟路问。
见抬起头呆愣的看着尉迟路,他该怎么做呢?一直以来他都不怎么会思考 ,他就是凭着本能做事。
自己…… 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吗?
见将手里的长红带递了出去,他对着尉迟路说:“晨诚。”
尉迟路有些不解的看着他,但仍起身走上前去,将长红带接了过来。只是一看他就沉默了,过了许久他才自言自语的道:“晨诚来过?”
末了,他又自嘲的笑了笑 ,松了手,手中的长红带飘落下去。
“我都不知道他来过……”尉迟路低垂着眸子,好像在想着什么。
他还给他祈了福呢。可还是……毕竟天命难为,晨城存在了这么久了也该了了。
又或者呢,是晨诚他果然不行了,毕竟嘛,一个都死了有三百多年的神了。当年可是被天帝亲自挫骨扬灰的。
就算有人不想要他死,强行将其聚齐来,那也是强弓之弩了。
可就算如此,尉迟路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晨诚不来见自己一面。
对于晨诚,尉迟路很难诉说这份感情。小时候是对晨诚这个人本身的好奇而在意。
那长大了以后呢?自从晨诚被胡人占领。他所有的亲人都不在了,他害死了自己的亲妹妹。
他就一个人活着,不知为谁而活着,恨吗?不甘吗?或许是的。明明不自由,却犯贱的又想活着。
而他所知道的还活着的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人就只有晨诚了,他也是他恨的人。
但那又是唯一的亲人,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即使有一点血缘关系也好,至少自己不是一个人孤独的活着。
他期待着黎明破晓,却不愿被光明审视。只是他的罪孽实在是太深重了。
他杀了太多人,到了后来……他有了一个自己的孩子。那不是他的,他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他固执的认为着,他骗着自己。
而即使到现在,他该还是讨厌那个自己的孩子,厌恨着自己的妻子。可他们又有犯了什么罪来承受自己的恨呢?
可自己又有什么罪来承受呢?
这有罪的究竟是谁啊?
尉迟路还是恨着所有人,他又不是圣人,恨什么的与别人又有何干呢?
他一字一顿的自语道:“很难不恨啊……”
很难不恨这个世界。却很难恨这个世界,也很难恨别人,很难恨眼前这个人。尉迟路不懂爱,不知爱是什么样。
只是听晨诚说过——爱一个人不是愿意去付出一切,而是愿意去接纳那个人,接纳他的一切,即使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也始终对他不离不弃。
而尉迟路无法对见不管不顾,所以这就是爱了吗?他自私的认为。
只是他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意起见这个人,就很莫名其妙的就在意上他了。这究竟是怎么了,这是爱吗?
爱是这样的吗?
他喜欢见?他曾一时激动就确定了,可现在回过神时他又不敢确定了。那……见呢?他有喜欢的人吗?
“见,”尉迟路鬼使神差的开口问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啊?”见不解的看着尉迟路,这家伙怎么了刚刚还在晨诚左晨诚右的,这怎么又忽然到自己了?尉迟路可真是奇怪。
但还是见摇了摇头。可尉迟路却皱着眉头,一副不满的模样。
这又是怎么了?见无措的眨了眨眼,傻看着尉迟路。
尉迟路移开眼,他不打算在说什么了,见和他一样,也是不知道爱是什么的家伙。
只是他没有忍住,他不禁好奇在见的认知里爱又是什么样子的,会和他一样吗?
他并不打算问,但又控制不住,他最后还是认命般的问:“那见……你觉的爱是什么呢?”
爱是什么?见对于这个问题十分茫然。天上的仙人们没有和他说过。而最开始他在地上讨日子的时候也没人告诉过他。
但曾有凡人问过他。
见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可也只记得大概了。他尽量让自己说出来的话,接近于他记忆中所听到的。
“我听别人说过。”见看着尉迟路,“她问我是不是爱一个人是不是就应当付出一切?她问我爱情是不是这个样子的。”
尉迟路看着见,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见口中的话、对某一样东西的理解都是来源于别人,他是没有自己的思想吗?
即使如此,尉迟路还是接着见话继续问:“那你怎么回答的?”
见眨了眨眼,他一本正经的道:“忘了。”
尉迟路猛的直起了身,几个大跨步走到了见的跟前。他面无表情的道:“你怎么什么都能忘!”
记性实在是太不好了!
“我当时说了话的,我记得,却想不起来了。”见十分无辜的盯着尉迟路看。
尉迟路则被盯得浑身不适,微撇过了头,生怕同见对视。
“记得想不起来了?你搞什么呢!那……你现在对这个有什么看法吗?肯定有吧!”尉迟路道。
见愣了愣,才冷冰冰的开口道:“爱一个人为什么要付出一切?”
尉迟路哼笑了一下,有些好笑,但如果是见的话又在情理中,不自觉的心情就好了些,真是神奇。
他抬起手来抵住了见的额头,他道:“爱一个人为什么就不能付出所有呢?”他只是出于戏耍才会这么问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欠的吧。
只是见回答的异常认真,他语气虽与往常无异,但在尉迟路心中却是凉了一半。
“因为不值得。”
不值得去爱,见好像是这个意思。
见是傻,但又不傻,起码他绝对不会为情所困,尉迟路以前就已经知道的,只是这回是尉迟路自己忘了。
所以不管尉迟路对见是不是爱,那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自作多情。那怎么就是爱了?他怎么就栽了跟头,见到底有什么好的?对!那不是爱!
“差不多了,你当时多半就是这样回答的。”尉迟路说着就后退了几步,眼中好像抹了层颜色,黑漆漆的,看不透。
见不觉的什么,他继续道:“可是,那真的不像我。”见稀里糊涂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但尉迟路也没空再意。果然要面子和要胆子是两回事。尉迟路没那么大胆子,如果有他有,何来的就神的一席话就让他认了命。
他畏强权又要面子要尊严是行不通的。尉迟路当年活下来了就是因为舍了面子。尉迟路思想还不够觉悟。
但起码现在他不会在一味地将错安在见的头上了。既是让他活下去的恩人,又是让他生不如死的仇人。但恩与仇……很明显的事恩更胜一筹。
尉迟路不会乱赌,他不敢去赌,那就是爱。所以他的每一步踏的都很稳。这一点他不像家族中的任何一个人。
罢了,既然在意,大不了就跟着他走好了,就一直陪着见,反正他也不在乎要个什么。就一直陪着呗,直到他受够见为止,反正他乐意,他愿意。
可是心中还是空荡荡的,果然还是有点不甘心。
情什么爱什么的,果然很烦。
“见啊,走吗?”尉迟路虽然心中耐烦,可面上的表情是天衣无缝的,语气也是十分柔和的。
见看着尉迟路,忽的就开口道:“你好奇怪。”
“嗯?”尉迟路歪着头,奇怪的看着见。难得的见自己找话说,“什么?”他问。
见如实的回答说:“性格老是变来变去的。”
尉迟路噗嗤的一声就笑了,心中的阴霾好像在那一瞬间又消失了。
他笑着说:“因为我……勉强是个人嘛,人呢都是善变的。何况你看看南国、狐狸、安唐木哪个不是变来变去的?”
“他们不是人,没有人是像安唐木的。”
尉迟路面上的瞬间就笑容消失了,他面上的表情有些措不及防,心又跌入了谷底,许久他才严肃的道: “安唐木他也是人,他只是疯了。”
见盯着尉迟路看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尉迟路松了口气,面上严肃的表情消失,许是为了缓解气氛,他强拉着笑容对着见开玩笑道:“你是不是又走神了?”
见摇了摇头,迟疑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尉迟路见了就将手搭在见的肩膀上,凑近了道:“你不能总这样啊!我好担心啊!”
见转过头茫然看着尉迟路“啊?”了一声。
尉迟路则笑着收回手来,后退了几步,说:“我开玩笑的!”而其实那是他的真心话。
见又信了,毕竟也没什么不好信的。
心中还是有些烦闷和难过。尉迟路转过了身,缓慢的走起路来,散散心好了。而当见回过神时尉迟路已经走出了这儿,离得有些远了。
见这才赶忙跟了上去。由于动作过于粗鲁,把路边的灰尘全扬起来了。
尉迟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转过身就见漫天的灰尘在月光下闪烁。他迅速就捂住了鼻嘴,满脸好像写着嫌弃。他道:“跑这么快干什么?我又不会把你甩了的。”
见这时已经离尉迟路不到十米远了。他停了下来,看着漫天的灰尘,若有所思。
“天上的是骨灰吗?”见问的很大声,主要是他怕尉迟路听不到。
尉迟路因为受到见一定的影响,也拉高了嗓音,回答道:“可能吧!”但实际是这种事他怎么会知道?
“那这里会有你吗?”
尉迟路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见这话意思。果然这种话也只有见才说得出来。不开口还好,真的是一开惊人呢。
“我的不在这儿!”尉迟路的烦闷因为见转为了气愤。
“你怎么知道?”
尉迟路更来气了,忍不住开口就骂:“蠢货,我死哪我自己不知道吗?”
“那你怎么知道这里是被烧成这样的?又怎么知道这里的人都被屠尽了?”见问。
见这话一出口,尉迟路心中的怒火就被灭了一半。如果不是不知道见这个人就是纯属一问,尉迟路都会觉得别人是要坑他,挖他底细了。
不过有时候见真的给人一种很聪明的感觉。尉迟路心里平静了很多,嗓音也减弱了不少,他答到:“我在阴界碰到的熟人,告诉我的!”
哦,是这样啊。见眨眨眼表示自己懂了。
尉迟路则大忽一口气。他担忧的想:在这样下去,心跳总是忽高忽低忽冷忽热的,不会有事吧。不对他是鬼,哪儿来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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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们已经到晨城了,您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月老大人。”风生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个卧倒在床榻上的男人。
“风生你慌什么啊,在等等呗。”床榻上的男人侧躺着,身着一身红衣,半敞着胸口,看着怪诱人的。
风生没有为比而变了脸色,他皱着眉头,但语气如常,他说:“我是等的了,可南国等不了。”他的语气中带了些警告的意味。
“那地方不行,那可是晨诚的神邸,就算他不在了……”也不行啊。
男人挑着眉头,一双眼径直的看着风生,眼神中又有些毫不在意。
“也不是说我斗不过,但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风生,这么多年这些事你还是不懂?”
风生冷哼了一声,他道:“那南国那边怎么办?”
“这还不简单?”男人说着撑起身子走下了榻,他走到了风生跟前。男人比风生高了半个头,风生还得仰着头看着男人。光是身高上就输了一头,更别提气场了。
男人垂眸俯视风生冷冷的道:“告诉南国,这事他别管了,我君子替他接手了。”
男人长得妖娆,轻率的时候妥妥的放荡美人。只是一认真起来……就像现在这样,妖艳的外表成了加持他气场的武器。充满压迫感。
这比南国更像阎王。
风生止住了声,罢了就这样吧,反正那是君子的事。
“您就看着办吧,”风生最后这样道。
而周遭的气场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君子退后了几步,看着风生笑着说:“这就对了嘛!皆大欢喜嘛!”
风生嘲讽的也笑了一下,是呢,皆大欢喜的可是您呐。
“啪”的一声,君子展开手中的扇子,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只露出双好似含情脉脉的双眼。他问:“对了,我从阴卜那儿带回的那个人怎样,可以吗?”
人?呵,风生翻了个白眼,“可以啊,可不都是死人。”
“北见算不得死人吧!”
“他还能活几天啊?”
君子闻言笑了笑,收起了扇子。握在手中,应和着说:“也对。”
“对了那小孩叫什么?”风生问。
君子抬眼看了一眼风生,回答:“好像叫什么楼吧。”
风生皱了皱眉头,继而他又有些担忧,就继续问: “真的可以吗,您……当真确定?”
“放心吧,没问题的……”君子顿了一下,将扇子放在了下巴那儿,有些漫不经心,“哦,我想起来,那孩子好像还说自己姓北来着?”
风生愣了愣,才松了口气,他道:“哦,原来如此。”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就麻烦了,风生叹了口气,揉揉脑袋。这下不仅要应付南国还得把阴卜一起算进去。
“对了”君子说着将手中的扇子甩手朝风生那丢去。
风生慌忙的接住了,他疑惑的看向君子。
君子微笑着,道:“送你们阎王的。”
“可别再像上次那样了,那就真不好收场了。”
“毕竟要是南国也死了……就得子道上了吧!”
风生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扇子,君子这个人,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