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二十章 ...
-
见他们进了城,城中和外面差不多,都是破烂的。有战争刻于此的痕迹,也有着烈火烧灼过的痕迹。处处是,无一不体现着。
这是一片十分荒凉的景象。倒塌的房屋,随处散落的屋瓦,烧烂的木头,被染得漆黑的土地……还有,人。
随处可见,不管是被埋在废墟里的,还是外面的,裸露的。半年,空气中没有什么□□腐烂的味道,空气中只弥漫着一股万物腐朽的烟味。
□□已被熊熊烈火销毁,只剩下光秃秃的黑色的骨头架子,散落满地,随处可见。
现在天已经黑了,尉迟路在地上随便捡了一块木头,点燃了木头。他走在见的前面,这次他走的不快,见能跟上。
即使这样,见的眼中仍是黑漆漆的一片,夜晚的晨城更是格外的诡异,凄惨……见好像听到了,有人再哭,有人在喊。应该是这里投不到胎的鬼搞得好事。
人除了在死时杀人无法投胎外,还有的就是因为前世遭受了太多痛苦,伤了魂魄。而残魂黑白无相收不了。
但残魂聚不齐魂,在凡间除了吓吓人也干不出什么大事。所以大都就随其自然了,反正终会魂飞魄散的。
可见又不敢确定,那是不是他听到的。那声音好像不是从外面来的,是见的脑子再叫。
忽然又一个不注意,见被不知是什么的东西绊了一跤。往后一仰重重的摔在地上,瞬间就将地上的灰尘送上了天。
它们乘着风飞向了漆黑的天空,这时见才发现,原来除了尉迟路手中的火把会发光,原来漆黑的天空也会发光,它嵌着那些的星星点点的光在黑暗中。
而灰尘在空中,迎着那些点状的光,也好像是一闪一闪的。
见傻看着忽然回过神来,这些……会不会……是他们的骨灰呢?如果是这样的话,神的骨灰和人的骨灰也没有什么区别啊。
这时视野中闯入了一个人头,是尉迟路,他满脸的无语和嫌弃。忽然他却向他伸出来手,只是面上一副满脸纠结的模样,他说:“小心一点行不行,我差点以为你是……”他止住了嘴,顿了顿,又开口道:“没事就快起来!”
说着,也不等见反应,就自己抓住见的手腕,将见拉了起来。见傻站着。尉迟路还对着见的后背拍了拍。
他骂着:“全是灰尘,你注意一点行不行?”说着就又瞟到见在傻看着他。这人怎么这么喜欢逮着人看啊!他想。
有怒发不出啊,他撇下脸,不轻不重地在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他拉着脸,道:“你又在想什么?”
尉迟路不期待见会回答他,只是想让见回回神而以,不过这家伙估计又要走神,而且如果任其不管的话估计又得摔几跤。
有着这么一个心思,虽说尉迟路尽量与见保持距离,但任其不管尉迟路又做不到。想着就已经鼓舞勇气去拉见的手,拉着他走了。
“尉迟路,神和人有什么区别吗?”见忽然开口道。
尉迟路已经伸在半空中的手顿了顿,他避开了见的目光,犹豫半晌后收回了手。
尉迟路不知该怎么答,神仙和人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神比人强而以,可那也得有信徒为基础。
神和人本就紧密相连缺一不可。可为什么神还是可以随意的统治驱使凡人呢?好像只要是神说的那就都是对的,谁是错的,谁是对的都由天人说了算呢。
神不可能总是对的,可这凡人好像却也总不是对的。这世界不分对错,力量,只要比别人强就可以了,即使身上的力量都是来源于脚下的人。果然,力量才是立足于这个世界的硬道理。
可尉迟路还是会忍不住想,为什么会有神和人啊。
“我怎么会知道,”尉迟路如实的答到。
见眨眨眼,又继续说:“可是有很多事情你都知道。”
尉迟路笑了笑,他垂下眸子,如果是见的话,他……会告诉的,毕竟……
“我知道啊,那是因为我也是学的。”
“你……先祖留下的书籍吗?”
尉迟路略有些吃惊的挑了挑眉头,道:“这都多久之前和你说的啊,你居然还记得。”他说着面上的笑容就更大了。
他手插着腰,少见的尉迟路摆出了一副得意的模样。一时间见有些恍然,忽然头晕眩了一下,在一看竟有些似曾相识。
“那都过了多久了,早就化成灰了……不对,灰倒是不至于,就是碰不得了,一碰就要毁。”他说的一副惋惜的模样,可语气却实在是不像,他又继续说:“我听人讲的。”
“讲的,长辈说的?”见道。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尉迟路摇摇头又点了点头,末了他又道:“算了,我带你去见他吧!”
见傻看着尉迟路,一时无法理解尉迟路话里的意思。不是人都死完了吗,怎么还有人?
“他?”
“对啊,会会我的祖先。”尉迟路微笑的看着他,对视了啊……
“祖先?”见来不及在说什么话,尉迟路就飞快的又重新伸来手,一把抓住了见的手腕。另一只手举着火把,跑了起来。
见被尉迟路拉着跑。路上有很多的障碍物,除去屋子的部件,人的尸骨,其它的一些小东西,还有些倒塌的高楼。
尉迟路并没有被挡住前进的步伐,他就拉着见借助了一些可以作为支点的东西,轻松松的就能越过一个又一个障碍物。
就像是在飞一样,见知道,这个是叫轻功的。只是见不会,但有尉迟路带着他,很随意,就又好像他也会似的。
尉迟路很熟练,看得出来这种对他来说是很轻松的。
风打在见的脸上,在一看,借着夜空中的微弱的月光,忽然就觉的这个世界真的好明亮。一切尽收眼底。
在一瞟身边稍前一些的尉迟路,火把的光不知什么时候就没了,而手中火把也不见了。可尉迟路就好像是没发现似的,脚下的步子很稳,带飞的落脚点也是实的。
感觉就像是把他眼睛捂上了,他也能找到路。尉迟路就像是在靠着直觉走着的似的。
见只是看着,萌升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是种很新奇的感觉,见来不及细品。忽然的,脑袋疼了起来,巨疼。见的身体绷紧了一些。
“怎么了吗?”尉迟路向后看去。
见摇了摇头。尉迟路有些担心,他又看了见一眼,才转过头去。他加快了些速度。
头不那么痛了,但余痛却没有消失,真奇怪,他还从没这么痛过。是因为那个多余的东西吗,就像是对自己的警告一样。
见不想了,随其自然吧。
又不知过了多久,尉迟路停了下来。而眼前是一片较干净的空地。其实也不是太空。中间被石块围成圆框了起来,里面是被火烧黑的黑土,还有树的根。
在环顾四周,地上散落着一些长红带,上面写着字,但大多已经被烧的不可辨别了。
尉迟路松开了见的手,走上前去。他扶着石块,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坐了下来,他才道:“这里原来有一颗棵树的。”
“有那么粗”尉迟路用手笔画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还傻站在原地的见,他笑了一下,又指着见道:“十个你都抱不住它。”
“千年了啊,”他若有所思的感叹着,“它与……晨城同岁,同在。”城灭树毁,人灭一切皆就不在了。
“你们仙人不是说一个神若是魂飞魄散了,灭了,不是就没了吗?这……真是真的吗?”
见看着尉迟路,他脑子天生就不打聪明。可是也奇怪尉迟路的这一席话啊,他就好像是和尉迟路共情了似的,猛然就明白了尉迟路话里在说什么。
“我知道的事都是他告诉我的。我们的神——晨诚。”
晨诚与晨城同声,他是第七任首领的长子。他出生的那年恰是晨城建立满一百年,而那天又恰是建成的那天。如此的吉祥,如此巧合,这简直就是福分啊!
因而就破例取成晨诚了。诚——有诚实之意。
“这里啊,是晨诚飞升的地方,同样的也是他的神邸。”尉迟路瞧着那仅剩的树根,若有所思。
神邸呢就是神位,神离开的时候会留下神祗,好选择继承者。
当然晨诚无后继人。
“我当年就是在这儿见到他的,当时他已经魂飞魄散三百多年了。”那年晨诚只有六岁。
儿时尉迟路就从母亲那里听过有关不少晨诚的事,而晨诚的毁灭人尽皆知,在人们口中也多为笑柄。
家中对晨诚评价如何,尉迟路不知。只是母亲很爱讲他的事,而家中老人也总爱提起他。
他们的荣耀与骄傲来自不是他们的城,还有已不在辉煌的神。尉迟路不明白。
而家中的人,都曾说过他长的像极了他。
只是这一见果然像。夕阳西下,赶学回来的尉迟路看见那大树上隐隐约约的好像躺了一个人。他便走进了看。
晨城平躺在粗壮的枝干上,侧着身子,见了树下,抬着头看着他的尉迟路。他冲尉迟路回了个温柔的笑。
而尉迟路眨眨眼,直言不讳,他开口就是——你是晨诚吗?
晨诚被问愣了愣,迎着小孩子单纯的目光,他眨眨眼愣了愣神。
“是啊!你怎么认出我的呀?”他是这样说的。
“他们说我长得像你。”尉迟路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晨诚听了,就眯起了眼,往下又探探身子,像是在仔细的盯着尉迟路看。半晌,他又伸回身子,点点头,一副认真的模样道:“确实,要是笑笑就更像了。”
尉迟路撇下了脸,他有些不满。那时他被家中人惯的不成样子,傲得容不得别人说他一点坏话。
“你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这?”他就和故意找茬似的。
晨诚明显是被震惊到了,嘀咕了一声“你小子……”可末了他却又叹了一口气,笑着解释了,“可是有人不想要我死啊!”
“谁啊?”
“哦,不能告诉你,”晨诚对尉迟路咧嘴一笑。
尉迟路来了气转身就跑,他是被气跑的,可奈何只看身量他定打不过晨诚,是憋屈的跑了。
身后又响起了晨诚的声音。
“对了别把我的事告诉别人,你要是敢告诉别人,我就让你也来陪我哦!”
尉迟路没有听晨诚的话,转头就告诉给了家中人,家中人自然不信。但却外人给听去了。
后来就有人就抱着侥幸心理去试着求福,要个男孩。结果不到一个周,他家的那位就怀上了。
就这样那地方出了名,成了祈福的地方。
尉迟路自那天后仍时常去找晨诚,毕竟小孩子嘛,有些事情忘得快。晨诚也没有追究他的事。只是逮着他就说,给自己找一堆事来。
“那你为什么要帮他们?”尉迟路问。
“因为我是神嘛!”晨诚是这样回答的。
“后来我才发现别人看不见他”尉迟路暗自笑了笑,“真是奇怪呢。”
见又环顾了四周,他问:“那人在这儿?”
尉迟路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有些伤感,他道:“不在了,自那两年后,他就走了。”
“那天……可是个大晴天,他可真会挑时间。”
晨诚是给尉迟路说了他要去陪一个人了,要离开了。
“是那个姓北的吗?”尉迟路问。
晨诚却没有再回答他了。
“大概就是这样的吧,他走了树也就不灵了。但祈福的人还是有的,但竟是穷人了。”毕竟总得有个能寄托的东西吧。
风轻轻的吹起,尉迟路难得的用正眼的看着见,眼中情绪很奇怪,见说不出来。他竟有些想躲了。
忽然一个长红带朝他飞来,上面的字清晰可辨。见下意识的就伸出手去接,而它也轻轻落入见的手里。
展开纸来,上面的字写的工整又好看。可在定睛一看只见上面列着几个字……
——预祝,尉迟将军身披红旗凯旋归来。
而莫尾有提名——晨诚。
将军?晨诚?在一抬头看向尉迟路,这人又变得新奇又陌生了,不知不觉的又离尉迟路更近了。
可能……风真的有魔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