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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见咳了 ...

  •   见咳了好一会儿才堪堪停下。
      “好点没?”尉迟路的手仍然垂放在见的背上,他垂眸看着见,手却还在轻轻的温柔地拍着,像着安慰受伤的野兽。
      见点了点头。他的脸色说实话没有什么多大的变化,连面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平静的过头了,像是装出来博人眼球的。
      唯一有点变化的应该是见的嗓子哑了不少,听得出来,确实不是故意装的。
      见说:“没事了。”
      尉迟路看着见,他眨了眨眼似乎在想着什么,忽然他撇过了头。正对着阴卜,就地靠着见也盘坐下来了。
      “你有什么话就快给见他说吧。”尉迟路道。
      阴卜笑了笑,垂下眸子,视线似乎是落在了见面前的那只茶杯上。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连话都似乎只是随口的一提,他说:“我听南国说你在找家。”
      见看着阴卜,他问:“南国?”
      阴卜抬头十分平淡的看了一眼见,又移开了目光,“对,南国,那个傻逼。”他的语气也是平平淡淡的。而此刻他正看着门外,却是双目有神。
      见惯性的随着阴卜的目光,也看向了门外。
      不过是一个水池,几片荷花荷叶而已。只是一看去,却是大所不同。水面竟异常的干净,没有荷花荷叶、鱼、漂浮的苔藓。而那水池中却屹立着一棵树。
      它是从那么深的水里长出来的。
      见不知道那是什么树,但看样子估计有千年之久的了,在他眼中树很神奇。
      那树的外貌与同龄的树长得没什么区别,很粗壮,皱纹满部,根与根之间密集的盘错着,树叶也是绿的发亮,很健康。
      来的时候不是没看到,只是从当时见的那个角度看,会被各种各样的东西挡住。而到了木屋后见也没把注意力放在门外的风景那儿。
      最后也没想到,这树没长在地上,长在了水里。它被水压住了身,水本会将它淹没,最后只会溺死在那水中,甚至连黑暗也无法冲破。
      却不曾想,它的生命力能够如此顽强,水溺不死它,周围的植物也争不过它,它牢牢的盘踞在此。
      它可能是将本属于这片天地的植物动物驱逐处境,而它一个外人则控制着不属于它的天地。肆无忌惮的活着,贪婪地吸取着万物的养料。
      可……它真就能这么的目无法纪吗?违背大自然的规律,天地的法则,却不遭任何报应的活了千年之久?它又真的有这个能力吗?
      “这棵树是阿晨种下的……”阴卜望着树,说着又迅速瞟了一眼桌对面的尉迟路,尉迟路脸上的表情并未有多大变化。只是在阴卜瞟过去的时候,回瞪了一眼。
      阴卜笑了一下,似乎很愉悦。紧接着他又用感叹的口吻续说道:“种也不对,他只是随手一丢,就有了它。”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了那棵树。
      果然来历不简单。
      “那个人肯定很厉害。”见道。随手一丢,就可以随意的让一棵树违背天地的法则,肆意妄为的将那个池子占为己有。
      “对啊,这么厉害的人……却栽到了一个普通人的手里。”阴卜嘲讽的笑了一下,“啊!不对,应该是栽到一个白眼狼的手中……对吧,尉迟路?”
      尉迟路的表情瞬间变了样,双手重重的砸在茶桌上,“咚”的一声,他骂着:“TM的,你TM……”
      见可以看到,尉迟路面部、手背肉眼可见的青筋暴起,也已是咬牙却齿。可嘴里确却愣是再蹦不出一个字来接他的后话。
      对面的阴卜则是淡淡的一挑眉,表情无比的平静,而平静中夹带了一丝不屑与惋惜又或是忧伤?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他冷冷的一瞟尉迟路,移开目光,再次望向窗外的树,眼中却蒙上了一层悲伤的淡灰色。
      “你不过是他的一个后代……三百多年了,你和他最多不过有一点血缘关系。”阴卜眨了眨眼,“说真的,我不喜欢你们。高傲、自大生来就自持一副高于别人的模样……”
      “你们不允许有任何污点的出现,污点即是耻辱,低头即使丢脸。生的要光荣高大,死的也要光荣清白。”阴卜轻轻一笑,他微皱着眉,“死也要面子。即使是一个千古罪人,也容不得别人半点闲言碎语,还真是‘护短’呢……”
      “活该……”阴卜说着嗤笑的嘲讽道。
      尉迟路声狂吸了几口大气,狠狠的瞪了阴卜一眼,一个变脸马上就对着嘲讽起来,“还真是一个翩翩君子呢!”
      阴卜象征性的回笑了一下,又将话题一转轻飘飘的道:“哪有,倒是你的脾气没我想象的那么冲了……是因为见吗?”
      见眨了眨眼,说到哪了?他刚刚又走神了。
      尉迟路瞬间就黑下了半边脸,他讽刺的回敬着:“恶劣这行你和南国还真是出自一家呢。”
      他们都在用语言中伤对方,可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些。
      “南国?不过一个下流胚子,他可够不着。”听得出来阴卜是非常的讨厌南国的,与南国有关的,他都表现的嗤之以鼻。
      他手撑着下巴,手肘则抵着茶桌,倾靠在上面。半束着的头发,随着微风的拂过,散落一地。这倒不似一名书生君子了,生出了几丝柔弱、病态之感。
      阴卜仍盯着门外,他道:“能压住你们的果然只有姓北的家伙了。”
      “嘶”尉迟路闷哼一声,他又生气了。
      他怎么又生气了?见想。
      不过出奇的是尉迟路意外的没有跳起来再吵个几架,就这么憋屈的坐了回去,还真是一大奇事。
      “见……”阴卜温柔的唤着他,不知什么时候他转过了脸,正眼看着见。
      见被吓了一跳,回过神“嗯”了一声。
      阴卜笑着,跟唠家常聊八卦的口吻问着: “见可你知,把阿晨骗到手的白眼狼是谁吗?”
      “阿晨?”
      “尉迟路的祖先,一位——很厉害的神。”阴卜的眼中竟不自觉的流露出了一丝崇敬之情,连他自己也不曾察觉。
      见看到了。他摇了摇头。
      而阴卜则是一副这是一个很机密的事的表情,还刻意压低了声音靠近了些见:“从某种意义上说,那个白眼狼是你的父亲,把你造出来的人。”
      “啊?”尉迟路和见难得的异口同声的惊呼道。
      阴卜笑了笑,“见这下你总知道了吧,你姓北,而你的父亲是叫北门。”他又顿了顿,又道:“想来,还真是奇,父亲欠下的债要儿子还;还的还不是当事人的债,留到了人家的后代那,竟是隔代还。”
      “不过可惜有些罪过只能补赎,不能洗刷。”
      “你TM胡说!”尉迟路第一个表示不干,撑起桌子就道:“都过去三百多年了,合着他三百多岁!”尉迟路指着见,看着阴卜,眼中透着这和你说好的不一样的愤怒。
      他以为阴卜只是同见寒暄几句,不曾想直接爆了个大的。
      “为什么一定是三百年?”见问。
      阴卜则开口要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这回答不像回答,阴卜像在讲一个令人奇怪的小故事:“因为那个白眼狼不过是一届凡人,投胎都投了不知道有几次,却还能拉着阿晨陪着他。”
      “不过,毕竟阿晨给了白眼狼一个许诺,那个许诺……可是赔光了阿晨的一生。”
      “本来……可能会一直都是这样,阿晨就守在他的身边陪着他度过一世又一世……”
      “可结果就在三百多年前那白眼狼不知为何成了厉鬼,厉鬼嘛……啧,也不知道他怎么给自己弄得只剩下了一口气。”
      “阿晨那个人自然不会让白眼狼就这么消失在这世上,毕竟他还没有完成他的许诺。不得以阿晨便再次飞升回到天界,以他贬神的身份。
      “他求天帝救那白眼狼,当然我们都不知道天帝同没同意,我只知再那一年后两人一同魂飞魄散死在了一起,而这个是天帝下的手。”
      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道: “你口中的阿晨究竟是给了那……个人什么许诺?”
      这不光是见想知道的,也是尉迟路想知道。
      要知道这些天他可一直同阴卜共处一室,他可不就是想知道有关于阿晨许诺的那事。无论是他曾经问过的长辈还是什么人,回答的可都是不知道。
      “我再说一次我真不知道。”阴卜叹了一口气,“为何要这么执着于这个问题呢?”阴卜看着尉迟路反问着。
      你为什么就这么想知道有关于那个人的事,这同你到底有什么关系?
      “可是……我只在天界待了两百年。”见道。
      见开口的一瞬间阴卜的脸就冷了下来。不同于尉迟路的震惊。
      “唉?你记起来了?我就说你晕倒的时候嘴里一直说着什么两百,我还说是什么意思呢。”尉迟路道。
      “你记错了。”阴卜冷冷的掐断了尉迟路的话。他冷冷的看着见,视线似乎是要将见贯穿似的。
      阴卜并没有杀意。尉迟路知道阴卜不可能杀了见,他只是气愤暴怒,有怒气而无处宣泄。
      见茫然的抬头看着阴卜,尉迟路则是将一只手微举,挡在了见的面前。
      “不要那么紧张嘛,尉迟路你说北见是不是记错了。”阴卜在黑的一片的脸上扯出了一个别扭的微笑。
      尉迟路眨了眨眼,一副为难的表情,他沉默半晌后,也开口道:“对啊,见,你记错了。”
      见看向尉迟路,如果平时他可能会死认到底,他知道他不可能会记错的。只是今天有一个声音又盘旋在脑海中,声音的音量甚至超过了脑海中的家,叫他认要他认。
      他认了,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好累。也没有什么不甘心的,就是觉得好像人生就这样了。忽然好想马上躺下来,永远的闭上眼,结束这无聊的一生。。
      阴卜却终于是开心的笑了出来。“哈哈”他看着见高兴的道:“这样多好啊北见。”
      见点了点头,双目却是空洞迷茫的,绝望好像早已浸透了他的双眼。
      阴卜看见了,不觉什么,仍乐呵呵的挥洒着自己的热情,他道: “我看不如再在我鬼国呆上几天,当然几个星期几个月……”几年我也乐意养着。
      “谢谢……您,不过我还要回家,”见看着阴卜这么说着,仅靠着本能的说着。可即使是死,他也会再最后一刻继续的扑腾。
      阴卜愣了愣,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下来,不过仍保持着基本的微笑,他似乎在尽力的装出一份惋惜的模样,说:“是吗,可惜了。”他没有看着见,却又望着门外的树。
      尉迟路看了一眼阴卜,他垂下眸子,眼中略有微光闪动,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沉默了半晌,他叹了口气,泄气似的道:“那我们就先行告退了……”也对,他实在是无话可说,有些事情他已经太过于清楚了。
      尉迟路拉起一旁的见,正欲起身。
      “慢着……”
      尉迟路抓着见的手松了些。
      “听说……北见你曾在阴界裂缝做过十年的守卫……”阴卜顿了顿,他又转过了头,他微笑着,眼中却含了一起迫切的担忧,“不知你可否见过一个名叫郁青的人?”
      “郁青?”见并不知道这么一个人。
      阴卜愣愣,沉吟不语了许久,他又开口道:“他可能以一个单字自称……比如……”
      见还是不明白,他不认识这个人。
      只是尉迟路看向了阴卜,他犹豫了一下微张开了嘴,又闭上了,可他似乎又思考了一下,又张开了嘴,试探的问道:“青?”
      阴卜笑了笑,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又开口问:“他……”过的还好吗?
      “他死了,”见说。
      阴卜张着嘴,面上的表情却僵住了,话也戛然而止。阴卜忍痛咽下了后话。
      “也好,小郁挺喜欢阿晨的,正好去陪他。”阴卜似乎很疲惫了,他好像趴在了桌子上,其实他的手还撑着额头,只是整个人缩做了一团,背、头低的很低而已。
      “你们走吧……”阴卜疲惫的道。
      尉迟路站起身,行了个拱手礼。“告辞”,他说着还不忘按着刚起身的见的后脑勺,见也弯下了腰。
      “你也滚。”阴卜在对安唐木道。
      安唐木却仍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是”。他蹦蹦跳跳的来到尉迟路和见的面上,不算毕敬的道:“两位跟我走。”
      尉迟路拉着见跟着安唐木,走出了木屋,在快走出院子时,尉迟路忽然挺了下来。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尉迟路一副想通的恍然大悟的模样。
      见和安唐木都盯着他。
      “郁青是阴卜死去爱妻的亲弟弟!”
      “呵”安唐木冷哼一声,撇过身,他催着,“走吧。”
      这是从院子深处传来一阵又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伴随的是悲腔的吟诵……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可谁又曾想,这一别,不是三月之后的再见,而是永不相见呢?
      阴卜痛苦的跌倒在地,他爱的、他珍视的都一个个离他而去了啊!
      可安康听到了这凄惨的吟诵他却偷笑着想着……
      “活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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