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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第十四 ...

  •   “见,走吧……”尉迟路朝那院中望了一眼,就马上别过了脸,一副魂不守舍患得患失的模样,而眼中也有着一难过。
      见茫然的将目光放在尉迟路的身上。
      尉迟路很疲惫,可被见一盯着,又情不自禁的笑了。他有些无奈又好像是欣慰的叹了一口气,他伸过手来拉起了见的手,他难得用温柔的语气对见说着:“走,带你回家……”
      温柔的尉迟路实在是太奇怪了。“嗯,回家,”见也仍应着尉迟路,随他拉着走。
      安唐木走在他们的面前给他们带路。见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
      路不是来的那条,这是一条用石子铺成的土路,路上的石子很多,坑坑洼洼的。周围满是树和灌木丛,以及一些花花草草。
      这是一条荫间小路,日光从一片片堆积起来的树叶中的缝隙中透出光来,毫无规律的透到了里面来,星星点点的洒满了这里面。
      光洒在了见的身上,不幸的。有些闪到了见的眼。见微抬起了头,试图躲过光的攻击。
      抬眼间,拉着他走在他前面的尉迟路的侧脸入了他的眼。有些冷酷,见想。
      眼中没有温度,透着重重的忧虑、烦躁。
      可是……尉迟路握着他的那只手,见感觉的到手的温度是暖暖的,透着阵阵的温柔与耐心。
      真奇怪啊,见不明白,是因为阴卜吗?可见的直觉告诉见——不是,那是为什么呢?
      这就使得刚刚尉迟路魂不守舍患得患失的模样,有了另在一种可能。可如果不是因为阴卜,又会是什么呢?
      见想问,却开不了口。张着嘴,想问为什么,却说不出话来。这同自己什么关系?我欠了他一条命,命还上就是了,其它的同他有什么关系呢?做好自己本分的事不就可以了吗?
      不知跟着安唐木在这林里走了有多久,终于在树林的尽头看见了一堵红墙。在走近些又看见了一扇被灌木簇拥的双开红门。
      不过那红门的漆色已经掉的差不多了,快看不出它的本色了。
      安唐木握着门两边的把手往里一拉那扇门就开了,没上锁。不过门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声音,看样子门的年代已经很久。
      安唐木拉开了门后,就朝一旁靠,将出口空了出来。
      他用十分热情的口气道:“你们看那两匹马了吗?”安唐木探着脑袋,用手指着门外约五尺之外的一棵树,那里绑着两匹棕色的马。
      尉迟路嗯了一声,就往门外走去了。出了三尺的样子,见忽然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看向安唐木那里。
      尉迟路则奇怪别过身,他有些疑惑见为何忽然停下。尉迟路追随着见的目光,看向了安唐木。
      安唐木扶着门框,站在门里。他一副奇怪的模样笑着问:“怎么了吗?”
      尉迟路皱了皱眉头,正要开口的。却没料到罕见的见居然抢在了他的前头。
      “你不过来吗?”既然都带了那么长的一截路了,为什么止步于门,不过来呢?送客送到底啊,站在门里为什么。
      是……不能出去吗,出这道门?
      安唐木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眼中却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着。他笑着挠了挠头,说:“啊!这个啊,实在抱歉,我……不能出去。”
      “为……”什么?尉迟路从见的后面扑了上来,一把捂住了见的嘴巴。
      而尉迟路接下了见的话,他笑着说着:“这样啊,那您……就多多保重。”
      安唐木也坦然一笑,他也回着:“你们也多多保重。”
      尉迟路点了点头,眼中也含着笑。
      安唐木回笑着,弯着腰对这他俩人做了个拱手礼,“时候也不早了,恕我安康无礼,得先走了……”他说着,可一抬头四周的气氛瞬间就变得诡异了。
      安唐木还是笑着,勾着唇,可笑容却更放开放肆了,而眼中原先透着的那些温顺无害也全然消失不见。不似刚刚的那个憨憨了,此刻他好像个是崩坏了木偶娃娃,诡异。
      尉迟路皱了皱眉,拉着见迅速的后退了几步。
      安唐木却好似没看见,继续说道:“见啊,有个事我想了很久……”他拉着两边的门,而此刻门已经被他合上了一半。
      尉迟路则是瞳孔震缩,见感觉得到尉迟路整个人都绷紧了,这还没完,尉迟路又冲着安唐木大哄着:“闭嘴!”
      安唐木则歪着头奇怪的看着尉迟路:“怎么了吗?刚刚还不是谈的很好的吗?”
      见转过面身正对着尉迟路,他奇怪的看着尉迟路。尉迟路苦笑了一下,下一秒他伸出手捂住了见的双耳。
      “别听……”
      虽然见听不到尉迟路说的话,可通过尉迟路的口型以及做出的表情,见居然猜出了尉迟路想要表达的意思。
      安唐木皱着皱眉头,他一副不解的模样,他奇怪的问:“搞这么激动的干什么?”
      尉迟路冷笑着,嘲讽道:“你不是最清楚吗?”
      安唐木也冷笑了一下,不以为然的说“你又在怕什么,那种事情我怎么敢说啊!”
      尉迟路听了安唐木的话,却仍没有放下手,他已经平静了很多了,他看着安唐木反问道:“我又凭什么信你啊?”
      “呵”安康木冷哼一声。“是是,我确实不该信,”安唐木一边说着还一边不屑的翻着白眼。
      “可我又活该吗?”他嘀咕着,平静了下来,眼中也无波涛汹涌了。看着像个人了,不过同死人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我只是想说,我并不认同见。”安唐木平静的说着,他低垂着眸子。
      见看到了,他稍犹豫了一下就伸出了双手反握住尉迟路的放在他耳边的两只手腕,握着将它们往外推。尉迟路直接就愣住了,他的手被见抓着僵持在半空中,可笑,他竟又舍不得甩开,却又没办法继续捂住见的耳朵。
      见转过头看着安唐木。
      安唐木笑了一下,看着见,他很满意也很可惜又很羡慕。可这些情绪转瞬即逝,连尾巴都看不到。他只是平静的道:“我实在是不觉得我有罪……有罪的……从来都是他们。”
      安唐木又笑了,这回像个小孩——憨憨的怪可爱的,可他却关上了门。
      安康,他被束缚在门中已有一千年之久了,他生来就被定义有罪。
      他确实有罪……
      幼时他被红墙困在冷宫中,不见墙外之景。
      同为皇帝的儿子,母亲却是一个婢女。生下他后就死了。被养在后宫中,由一个老太监带着,有名太监之子。
      兄弟姐妹众多,他是最多余的那个,贱种一个似乎生来就该死。
      他不甘心啊,凭什么?
      他装疯卖傻,塑造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又卧薪尝胆,谋权划策,杀亲杀故,在众兄弟中拼出了一条血路;又谋权篡位杀亲父杀妻,杀不肯臣服于他的人,连养他长大的老太监也不肯放过。
      可是……他却又被困在皇座上,被宫墙挡了眼。
      听说……成仙就没有束缚了,不用活的那么辛苦,可以自由自在的,可以了却凡尘。但,需要契机,安康要一个机会。
      为此,他又费劲心思的治理国家,可……还是……不够。
      直到,天界的人找上了他。
      安康听信了天界的人说的话。
      于是安康趁鬼王等一系列鬼王的侍从不在一举歼灭了鬼国。那时鬼国也不过只是一座山。山中很多房,房中住了不少鬼,但都不强。
      安康可有着天界的支持,还有阴界阎王等众人亲自来凡帮助他们,安康一夜间就轻轻松松的灭了那鬼国。
      出乎意料,鬼王的妻子竟是个人类,是个很讨人喜欢长得也很漂亮的纯真的姑娘。于是那个人类由安康亲手杀掉了。以非常十分残忍的手法。
      女人跪倒在安康面前,求着让安康别杀她,还不断的提及了那个鬼王,说她不想死,她还有爱人,他们都离不开彼此。女人哭诉着,求着。
      安康不是什么善人,可他过分的很气愤,因为没人爱他。人人都想要他去死,让他去死,凭什么呢?凭什么你们就有人爱,我就没有,我活该吗!
      安康成功被激怒了,他撕下了伪装,露出了怪物的面貌,用獠牙狠狠的咬住了女人的命脉。
      安康先是□□了那个女人,又让人□□了她,灭了纯真。
      又拿着刀将女人身上的肉一片又一片的凌迟下来,毁了美貌。
      割掉了女人的舌头,将女人的手脚全砍了下来,让她成了一个废物。
      剖开了女人的小腹将子宫挖了出来,要让阴卜断子绝孙。
      最后还将仍活着的女人裸露的挂在了山门的城墙上,羞辱她,也是羞辱阴卜。
      看到了吗?你最爱的女人就是这样被我羞辱、折磨、毁掉的。
      安康就站在城墙外,愉悦的笑着欣赏着他的作品。
      “你这样会遭报应的。”
      安康哼笑一声,仍愉悦的道:“她活该啊!”
      南国看了一眼挂在城墙上的女人,又看了一眼浑身沾满鲜血的安康,他最后收回了目光,他厌恶转过身道:“疯子……”
      安康眨眨眼,看向南国,奇怪的问着:“你难道不是吗?”
      南国嫌恶的瞪了一眼安康,道:“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
      安康笑了笑,狂笑起来。
      南国最后皱了皱眉头。丢下一句狠话:“你就等着完吧……”说着甩袖离去。
      什么吗,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呢!?还不是贱种一个!疯子?我会完?我杀人的时候你怎么就不拉住我呢?可不就是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我落入地狱?
      安康却笑不出来了,他反思了一下,没劲。
      于是“扑通”一声,他对着城墙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鲜血直从额头里冒了出来。可他却嗤笑着道“对不起啊,我唐突了……呵呵”这道歉又有何用?
      鬼王果然找上了门,天界虽出手相扶,却仍以惨败结尾。
      天界竟会输?就算是神仙也不是万能的吗……安康输了。可天界其实没有输,它赢了。
      天界宣布退出时,安康就知道报应来了,他果断的自尽了。他怕承受责任,也承受不起,兜兜转转一圈最后还是把自己作死了。
      “知道吗……天界是故意输的……不过为了鬼王手中的一样东西,这从最开始就是一场戏啊!”而你不过戏中的一枚棋子罢了,可有可无。南国哈哈笑着看着安康。
      “哈?”安康看着南国,眼中却出奇的平静。
      “哟!这么平静?”南国仍哈哈的笑着,“我也是听一位……嘶,朋友说的啊。”
      安康笑了一下,真相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他只觉得好累啊。
      南国摇了摇头,他笑着道:“回去吧!”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安康身后那扇通往人界的门。南国是要安康重回人界。
      “一个东西这么多交换条件?”又是认输,又是承认鬼国的存在,还得再加上一个凡人?安康无力的抬起眼,十分的疲惫。好累啊,好想想找个地方躺下,永远别再醒来了。
      “不要……”安康道。
      “你可没有拒绝的资格,”南国道。
      “凭什么!凭什么!”安康忽然情绪激动了起来,他掀桌而起,上前一把就扯住了南国的衣领。
      他面目扭曲,眼中充满杀意。这些杀意好像随时会喷泄而出,散播整个世界。他恨所有的人,他想要所有的人都去死。
      “凭什么?”南国冷笑了一下,“就凭你安康有罪啊!你难道就不该为此赎罪吗?要怪还是要怪你自己啊安康!你就是活该……”
      “呵”安康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的从眼中流出一串接着一串,奔流不止,真狼狈。“你也该死,你们全部都该死……”安康一字一顿的怒哄着,绝望的发泄着自己所有的情绪。
      南国的却面色平静,他没有否认安康的话,可他也道: “我是该死,可你也该死……”你犯过的事也不比我好到了哪去。
      安康仍死瞪着南国,眼中虽燃烧着熊熊烈火,却以是死寂一片毫无亮光。
      “我们虽不是同类人,但我们都有罪,”南国平静的看着安康,他缓缓的伸出双手将安康圈起来,将安康搁入怀中,他是这么说的:“信我,很快就会过去的……”
      安康信了南国,可南国也骗了安康,痛苦是永远不会过去的。
      他又被困在另外一面红墙之中,只是这次墙的颜色是用鲜血染成的。
      他曾实施在别人身上的酷刑全部加倍的奉还给了自己。
      他不会死,不知道南国他们用了什么办法将他的灵魂固定在了他的肉身上。不管怎么折磨着他,用刀刮还是被砍掉了什么的,不过几天伤口又都会愈合。
      就这么的永无止境,他欠下的、犯下的他怎么还都不够。
      他可真是窝囊,最后竟是混成了最初的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安康终于明白了,他一直追求的解脱与自由原来是死,那才是最解法。
      就如阴卜对他说的,你怎么不去死啊!?
      对啊,他怎么不去死啊?可他死不了了。是他活该吗?他有罪?凭什么啊,有错的真的就是我吗?为什么不是他们。
      安康还是不甘心,他选择了顽强的活着。他在等一个答案,等一个能认可他的人——这是他的执念。
      所以阴卜知道,安康永远也不会死。他会永远被困在这红墙之中,等着那个会认可他的不存在的人。
      “我有一个事情一直想不明白……”尉迟路站在原地看着已关上的门,他自言自语的问着:“青某种意义上也算是阴卜的弟弟,算是阴卜唯一的亲人,为何……”阴卜会对他不闻不问,任其在阴界自生自灭?
      若是不关心,那他得知青已死后的反应、行动,实在是不像装的。
      见看着尉迟路,他想了想,道: “可能青是……做错了什么?”所以受到了惩罚?这个惩罚即使是阴卜也无能为力,没有办法?
      “做错了什么?”尉迟路沉思片刻后,猛然抬起了头。
      “或许他是偏袒了某个人,又或者他……认同了安康……安康无罪……”
      见愣了愣,不解的看着尉迟路。
      尉迟路却自嘲的笑了笑。
      “安康有罪,但……又无罪。”
      我们都有罪,但又都无罪……
      尉迟路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后话来,他啊,实在是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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