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融合系统》烟和叶

8、原始部落（五） 艾莉

　　这里的人虽然蒙昧，但是还算友善，农田里的玉米长的很高了，眼瞧着可以收割了田里的老妇人笑眯眯地咬着烟叶，数着要做什么菜：玉米饼，玉米面，玉米糊，水煮玉米……主要是玉米，其实还有花生，土豆之类。
　　他们刚到那天没怎么逛，把这当做是村落，其实是个城邦，中央有个大广场，小孩子们都爱在那里。谢云他们一走近，孩子们就都围上去。
　　谢云老少通吃，嘻嘻哈哈地和他们玩在一起，楚淮别别扭扭的，想亲近却又不知该怎么示好。谢云便抽出身来，不知从哪捡来的一块很漂亮的石头，指着楚淮大声地喊着：“谁能让他笑一笑，我就把石头送给他！”极好被忽悠的小鬼们，争先恐后地扑向楚淮，使尽浑身解数博他一笑。谢云得意洋洋地在一旁看着楚淮被小孩子们拉来拉去，动手动脚，虽然不知所措，但仍然满心欢喜的矛盾样子，笑得蹲在地上。
　　楚淮深知自己被坑，却是心甘情愿，他被簇拥在人声里，被笼罩在目光中，被包围在谢云送给他热闹下。这里的一切都有迹可循，却也是海市蜃楼。他在这虚拟的真实中游走，迟迟不肯离开，就是为了这白云苍狗的一瞬。

　　的确如楚淮所想，一直到满月前夕都相安无事。他们这些天里边边角角也都去过了。夏满和雪奈就像凭空蒸发一般不见踪影。他们还得知这里有两位巫女，第一位居民们对她的印象都不好，说她能力不行，第二位巫女则好评不断，这第二位巫女，就是雪奈。
　　满月那天到了，居民们都闭户不出，整个城邦宛若一座空城。晚上月亮还未出来，家家户户都扛着备好的祭品向神殿前进，谢云他们先行一步，傍晚时分就到达了神殿。
　　大祭坛中央的石块上绑着夏满，有人站在他面前，显然不是雪奈。她未卜先知般地抬起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别吵醒他。”她轻巧地跳下祭坛，摘下兜帽，是一张年轻的，漂亮得像玫瑰的脸，眼尾上挑，像只美丽的猫。
　　“你们来的真准时，和我算的分秒不差。”她似乎对楚淮特别感兴趣，“你就是楚天落，我很早很早就想见你了。”她一步步靠近，几乎要贴上他。谢云的眼皮“突”地跳了一下，“干什么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伸手把楚淮拉到自己的身后，巫女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谢云。嗯，长的好看。”她朝楚淮笑了笑：“眼光不错。”
　　“我是艾莉，是第13任巫女，当然，也是最后一个。”
　　“我一出生就是巫女，而我的家族最忌讳的就是生了巫女，因为他们认为巫女会带来厄运。所以我被抛弃了，冬天，扔在河边。”她漫不经心地说着，好像在讲别人的事，看不出情绪，“但是呢，我并不在意。我信命，命运是不会改变的，他们也是顺应命运而已。”
　　“我被丽妮收养，她是第12任巫女。她说每个巫女的能力不一样，我呢，可以看见未来。她一直在培养我，或许巫女们的命都不好吧，她在一次出海时死了。”艾莉的表情终于发生了些变化，有一闪而过的痛苦。
　　“那时候我已经能看到一些模糊不清的预言了，我试着占卜自己的命运，哇，真是一团糟。”她笑起来，“也是那次，我知道会碰见你们，还有他们。”她指了指夏满。
　　“慢慢地，我开始占卜更大的事，也帮族人占卜，可是他们的问题都是不切实际的，我如实答了，他们却说我装神弄鬼。”艾莉自嘲地哼了一声，“说真话不相信，说好话又觉得我算不准。”
　　“然后他们就把我关到神殿里了。”艾莉走到壁画前，“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积了灰的箱子，空旷的大祭坛，我刚来这就生了病，发了烧，梦里有很多我算不到的未来，但我知道那就是真的。我怕我忘了，就刻在墙上，用石头刻的。”
　　“巴鲁族长找到我，问我看到什么，因为近来洪水，干旱，灾祸很多。他问我怎样避免。这是不可能的，路线早就规划好了，一切的终点都是死亡。他是个好族长，在我被愤怒的族人关进来后，只有他来看我，他想救族人，我会帮他，但帮不了太多。”
　　“我能做的就是为他们祈福，用一个至纯至善的人为媒介，用我的血为引，把我的幸运都转移到他们身上。”
　　“本来这个至纯至善的人应该是楚天落的，但竟然来错了人。但好在结果是一样的，这个男生也算至纯至善。”她伸出手抓了下空中的烟尘，苦笑着说：“这是不是说明我的幸运已经开始流失了呢？”
　　“巴鲁族长不喜欢听到种族灭亡的预召，我就没有告诉他，只是说天神发怒。他问我怎样求得谅解，我卜过他的命，他会再上弦月死亡。他说就算死，也要尽力去保全族人，所以我让他做的，就是把他的幸运值也转移到族人身上。”
　　所以上弦月那晚，雪奈主持的祭祀只是个幌子，真正的仪式隐没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由他们最厌恶的人帮他们完成。谢云看着始终平平淡淡的艾莉，无所不惧的假面下不知藏了多少辛酸。谢云心中微恸，他缓缓上前，很轻地拥抱她，双手不轻不重地在背上拍了两下，艾莉的猫眼因震惊而收缩，等她反应过来后，谢云早就松开了手。
　　“不是男女授受不亲吗？”艾莉狡黠地盯着谢云。
　　“事出有因。再说，我的拥抱可是很值钱的。”谢云很臭屁的回答道。艾莉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轻轻笑起来。
　　“今晚是最后一步了，雪奈已经去带人了。”艾莉坐在大祭坛的阶梯上，双手托腮。
　　她看过夏满的命运，真是令人羡慕。所遇皆良善，所求皆如愿。她在小时候也曾幻想过这样美好的生活，但长大了，看懂了，也就不再奢望什么了。
　　“梨花酥。”艾莉抬头，是楚淮。
　　“私藏美食，都不给我。”谢云在一旁拿腔拿调，“哪来的？”
　　“无名城带来的。”楚淮放到的艾莉手上，“那里的小孩都喜欢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