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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对不起,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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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一丝云也没有,无坚不摧的太阳静静地坐在天穹,陈一阳下了石阶,奈何实在太晒了,举着个手挡着太阳。
静——
天台空无一人,只有他身后那扇门所在的小楼梯间孤单地矗立着。鸟倒是很多,屋子顶上落着不少小鸟,陈一阳掩了掩门,轻轻踏上地面,麻雀、灰鸽、斑鸠等他也叫不出名字的鸟儿很壮观地“呼啦”一下四散了,陈一阳震惊地看着这一堆鸟的一部分飞到了前面教学楼的屋顶上、一部分钻到了情人坡小树林里,一部分沿着天台边缘停下来。
天台四周的栏杆很低,看上去也不怎么结实,好像生怕人不摔下去似的。学生都懂的,“学校的窗拉不开”,连厕所的窗户都最多拉开十厘米,用螺丝拧着,“安全措施”做的很到位。
这么一个“高危”天台,大喇喇地放在上面……哦,陈一阳扭头想了想,门上还栓着锁呢,应该天台一般都是锁着的,不知为什么今天打开了。
陈一阳感到自己如警匪片男主一般,晃着晃着晃到了天台边缘,一脸深沉地杵着栏杆,就差没叼着根烟,望着下面林立的操场、建筑物,星星点点的车子和树。
一阵风经过,陈一阳扭头,吓得一下扑在栏杆上。年久失修的栏杆“吱呀”叫了一声以表抗议,陈一阳“嘶”了一下,连忙躲开,抚了抚还在怦怦跳着的心脏。
我操?
陈一阳重新看着那楼梯间旁边阴影里的一团,那东西身上盖着一条校服:分明是一个人!
陈一阳慢慢地移过去。
什么玩意儿?陈一阳刚合上的脑洞再次打开:杀人?抛尸?
陈一阳动用了脑中所有的推理小说库存,边走边紧张地分析着:这人脚腕露着,有点儿苍白,没有明显的尸斑,刚刚走来时没有味道,应该是刚死了不久,盖在他身上的校服说明了凶手内心有……
只见那人一把扯下身上的校服,露出了一张戴着墨镜的拽脸。
墨镜上反射的太阳光几乎要把陈一阳的眼睛闪瞎。于晖“啧”了一声,支撑着坐了起来,半身不遂地靠在了墙上,声音很低,透着一股懒劲儿:“怎么了?你也来补觉?”
陈一阳缓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不是……我就……上来玩玩。”
于晖掏出了手机,看了看发现离午休结束还有半个小时,打了个哈欠,道:“你还能找到这里啊,知道这地儿的人不多。”
陈一阳走过去,靠在墙上,说:“你从什么时候发现我在这儿的?”
于晖揉了揉头说:“从锁晃的那几声开始,我睡觉浅,听着声音就醒了。”
陈一阳从“没打扰你吧”和“那你继续睡吧”之间选择了说:“……早上的事儿,你没生气吧。”
于晖愣了愣,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个,好一会儿才道:“早上是我吓着你了,我平时不发火的。”
于晖想了想,好像觉得这句话没什么说服力,叹了口气,在阴影里摘下了墨镜,说:“你看着我眼睛。”
陈一阳莫名其妙的看着于晖那双浅色的眼眸。
于晖眯了眯眼,因为眼睛颜色浅,使得他的瞳仁很清晰,睫毛微微挡着,非常漂亮。
他说:“看见了没?我眼睛有问题,见不了强光。”
陈一阳回想起今早自己一把拉开窗帘时,于晖一副触了电的样子,说道:“……行,对不起,我知道了。”
尴尬的静默。
“你在……”
“这事儿……”
他们同时开口,于晖顿了顿,笑了,说:“你先说。”
陈一阳不知为什么觉得看了他很别扭,望着天说:“你在这儿睡觉,不难受吗?”
“挺舒服的,我不怕热、不招蚊子,就是睡觉不能吵。”
陈一阳表示了疑问:“我刚才看这里有不少鸟呢,你不嫌吵?”
“不一样,”于晖说,“鸟叫声我喜欢听。”
于晖补上了方才被陈一阳抢了的那句话,说:“这事儿你别告诉别人,以后窗帘帮忙拉着点儿,谢了。”
陈一阳以为是他在天台上睡觉这事儿,后来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眼睛见不了强光这件事儿,……是怕别人说他眼睛有问题吗?
陈一阳点了点头,说:“好,那你继续睡吧。”
午休结束的时候,于晖回来了。没睡饱,他还是很困,不过没有早上那么要死要活的了,基本可以缓过劲儿来。
下午的课十分无聊,就是见一见新老师,讲一讲课本,很快就过去了。自习课、晚饭、晚读、晚自习……生活很快就恢如常,彻底与颓废“糜烂”的暑假生活割裂开了。
九点半放学。林宇翔的家不在这一片儿,家长接走了。陈一阳的妈妈不怎么管他,是个“自由人”,他现在想喝杯奶茶,奈何那些漂亮的奶茶店人太多了,他遂拐进了蜻蜓巷——在蜻蜓巷很深的地方,有一家叫“奶茶”的奶茶店。
矮矮的路灯很暗,野猫在其间窜来窜去。小小的奶茶店隐藏在的药店、推拿馆间。木质招牌早就模糊不清了,只是把手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奶茶”。
很少有人发现这家店,当然,资深食客陈一阳早就把这里摸了个遍。
“奶茶”没有外面的奶茶店那种各种各样的口味和吃法,整家店就一条跟小票一样的菜单,用记号笔写着:珍珠奶茶,红糖奶茶,橙汁,柠檬水。
老板是一个老阿姨,大概就是开着店玩儿的,隔壁的推拿店也是她家的,“奶茶”挤在旁边,跟充话费送的一样。
“奶茶”里吊着一个暖黄色的小灯泡,用铁艺的框拢着,反倒显出了一股“家”的温暖。
“阿姨,一杯珍珠奶茶。”
“奶茶”的珍珠是自己揉的,咬起来很Q弹,冰镇奶茶的茶味比较淡,有一股很浓的牛奶味,又很清口,裹在嘴里很舒服。
陈一阳边走边翻着手机,想起了今天早上“芸”的“请尽快加入新班级群,邀请号……”,登录了陈樱的微信,他这老妈显然无视这条消息,到现在还没加。他边嗦着奶茶边戳着屏幕,“叮”的一声提醒,“您已加入‘高二(10)班家长群’”。
他随手点开了群聊成员,屏幕上闪着一溜儿陌生的头像,陌生的昵称,大多是“xx爸爸/妈妈”等组合,陈一阳点开了“群昵称”,把“樱”改成了“陈一阳妈妈”,然后继续翻着。
陈樱很不管事儿,她多次跟陈一阳说过,要不直接他自己进群得了。陈一阳一直不愿意,总觉得这样很别扭。
陈一阳闲得无聊,看到一个顺眼的头像就点进去看,当他的手指停在“于晖爸爸”的头像上时,顿住了。
于晖爸爸的头像是……一只白色的小鸟儿?
这么神秘的东西这么可能不点进去看?陈一阳嚼了嚼珍珠,顺手点开,“于晖爸爸”的朋友圈背景也赫然是一只白色小鸟,停在一辆颜色酷炫的电瓶车上,那小鸟跟成了精一样,竟然还露出了一脸不爽的表情,好像……还跟他头像是同一只。
陈一阳很想问“你儿子是只鸟吗”,无奈此刻作为一个尽职的“家长群调查者”,只能抛下这个问题,继续翻着手机。
“于晖爸爸”的名字是“Yhdd”
于晖爹地?于晖Dad?
又是一个未解之谜。
陈一阳翻完了家长群,退出了陈樱的微信,奶茶很快喝完了,陈一阳随手把空瓶塞在垃圾桶里,向书香雅苑走去。
同一时刻,“Yhdd”昵称的所有者正沿着另一条路,走到了自己的车旁——那是一辆经他改造的摩托车,学校不让学生骑摩托车,于晖便改了它的外形。这辆车外壳是那种炫酷的紫蓝色,漆着黑色的闪电,尖头长凳子,车屁股上“文”了两个字,名曰“小紫”,是这辆车的名字,看上去像辆电瓶车。如果陈一阳在这里的话,他会认出来,这辆车与他方才看见的“于晖爸爸”朋友圈壁纸上的那辆如出一辙。
不少人都会将小紫认成了电瓶车。于晖戴上头盔,“咔”一声,面罩合上,他一踢车底,“突突突”的引擎声响了起来。
见过能骑到三百码的电瓶车吗?
于晖绕着这片儿地方飙了几圈车,骑到了家里。
于晖家离文城一中挺远的,差不多是一路公交车站点的两头。他家是平房,建在“城中村”里面,灰瓦白墙,四合院似的。
这房子看上去很久没人住了,院前的两棵树像被火烧过一样,无力地站在那儿。石板地上都是踩乱的泥沙,角落里还散落着一堆不明所以的铁棒和木板。
于晖进了里屋,没管空着的客厅、厨房,再往里走,又是一间屋子,一进去就有一只白色的小鸟唧唧歪歪地怼到他脸上——正是他养的小鸟。
小鸟是家养鹦鹉,飞不高,于晖给它圈在家里放养。于晖进去,瘫在了沙发上,小白鸟“呼啦”一声降落在了茶几上,歪着脑袋看着他。
“叽!”
于晖愣了一会儿,想着“这鸟真是越来越精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碎玉米,小白鸟拍着翅膀站在了他手上,慢慢地啄着玉米粒。
“嘶……”于晖叫了一声,一把把碎玉米洒在茶几上,小白鸟欢快地跳到了茶几上继续啄着,“你这破鸟又咬我!”
于晖吹着通红的手指,怨恨地盯着小白鸟。这时,“叮咚”一声,于晖打开手机,是一条消息。
彭哥:许大军逃了,我刚去看了下,他家是空的。
这么一行字,于晖却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都看不懂。突然,他一把将手机扔在茶几上,手机向前飞去,一路带起了飘扬着的碎玉米粒。小白鸟被吓了一跳,不满地“叽”了声。看着“喂食的”捂着脸,痛苦地把头埋在了膝盖间,很没有眼力见儿的飞到于晖的脑袋上,扇着翅膀几哇乱叫。
末了,于晖甩开了头上的小鸟,这笨鸟“啪嗒”一声摔在了沙发上,继续跳起来“叽叽叽”地喊。于晖没管,抓起了手机,在键盘上打着字。
Yhdd:知道了,我现在去找
于晖长叹了一口气,又补道:
Yhdd:谢谢彭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