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视镜》Lightwo

3、第 3 章 快乐的恰饭

　　“于晖！”刘徐哲喊了一声，向他招了招手，“传过来！”
　　于晖把球一丢，刘徐哲顺手接过，左右手交替着运了几下，随手投了个三分。
　　篮球在球框上弹了几下，没进。
　　于晖拍起来，一跳灌了个篮，又把球拍给林宇翔：“你们打球吗？我拉个人跟你们去那场打……祁明，这边留给他们，跟我去那边。”
　　一个穿个篮球背心儿的大个子“哎”了一声，应该就是祁明。
　　林宇翔转身朝陈一阳使了个眼色，头朝于晖歪了歪。陈一阳看一眼就知道他在说“我看人于晖也挺平易近人的，我收回之前说的话啊”。
　　陈一阳无奈，跟了上去。

　　林宇翔是个自来熟，嘴闲不下来，边走边盯着于晖：“挺帅啊兄弟，这一副傻逼墨镜还给你戴得挺有气质的。”
　　于晖把墨镜拉到了鼻尖上，露出眼睛看着他：“很傻逼吗？”
　　于晖眯了眯眼，阳光照着他的眼睛，能清晰地从他琥珀色的眼珠里看到在阳光下产生的纹路。

　　“不是傻逼，”陈一阳在一旁补充道，“是骚包。”
　　“……我说墨镜骚包。”
　　于晖看了看陈一阳，笑了笑没说话，重新戴上了墨镜。

　　一阵微风吹过，暖暖的阳光熏的人想闭上眼睛。陈一阳靠在篮球架上，看着几人打球。
　　祁明是个体校生，来这儿跟炫技似的。他左右跳跃着一个胯下运球，林宇翔来挡的时候，他又是各种花里胡哨的假动作，一晃过去就抢篮板，刘徐哲一跳把球截了，祁明又一个转身去抢球，到二分线那个位置在空中勾了下篮球，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进了。
　　相比之下，于晖打球就规矩很多，连带球都是单手拍着慢跑。不过他准头很好，不管谁传给他的都能进。
　　于晖投三分很漂亮，手仰着轻轻一勾，篮球在空中带出一道弧线，落入篮网中。他晃着的手指在空中压了一下，进了。
　　刘徐哲好不容易有机会投三分，没进。他抹了抹额上的汗：“明哥，你们让着点儿呗。”
　　祁明拍开了球，笑了笑：“还要怎么让？你看你晖哥那样儿跟步入黄昏了似的。”
　　于晖接过了球，说：“没，我认真打的，祁明你别装，好好打。”

　　于晖去抢篮板，林宇翔跑过去截了一下，还真给他接到了。林宇翔趁机投了个篮，球在篮筐边缘转了一圈儿，最终还是跳进了篮网。
　　林宇翔一脸不可思议：“真没放水？”
　　“没，”于晖笑了，“就这水平。”

　　陈一阳觉得自己靠着的这个姿势有点儿寸，阳光正好照在他半边脸儿，都烤得发烫了。他换了个角度靠着。
　　虽然他对谁跟谁玩啊自己跟谁吵架了啊这种事儿啊根本不在意，但看到相守多年的好兄弟林宇翔兴高采烈地和刚和自己起过冲突的于晖打球时，心里还是泛起了一点儿不爽，就一点儿。
　　啧。
　　怎么自己还这么小心眼子了呢！
　　人于晖都没怎么样！没怎么样！

　　陈一阳叹了口气，走过去抬了一下手。
　　“想打球了？”林宇翔想都没想就把球传给了他。
　　啪。
　　陈一阳在空中单手抓住了球。
　　帅。

　　“我操，可以啊，我还以为你站那边儿是不会打呢。”刘徐哲竖了竖大拇指，“陈一阳？”
　　“是，”陈一阳举着手，顺手把球一投，“体委，先让我个三分啊。”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没弹篮筐，没压篮网，篮球直直地掉进去，进了。

　　“好球。”祁明在一旁鼓起掌来。

　　四十分钟一节的体育课十分短暂，外加老师发现人都跑去打篮球后罚他们满场捡排球什么的就更没多少时间了。不过这天气确实太热了，就打这么一会儿的篮球，陈一阳全身都出了汗。
　　汗黏在身上挺难受的。刘徐哲显然难受异常，他“啊……”了一声，把衣服下摆撩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汗，露出的小麦色腹肌在阳光下很显眼，就差没把“快来看我”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陈一阳看着他，默默地拎着自己领口擦了擦眼睛旁边的汗。

　　“哟，”林宇翔像是有什么重大发现，“体委你这腹肌可以啊。”
　　刘徐哲拿起水瓶抿了口水，笑出了一口白牙：“练出来的呗。”
　　林宇翔“噢”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挺牛的，反正我练不出你这样。”
　　陈一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林宇翔下一秒就来掀他的衣服：“小阳儿你是不是也……”
　　“起开起开起开！”陈一阳迅速闪开。
　　“哦，”林宇翔把手别在脑后，“一个暑假没怎么动了，你那点儿腹肌也消下去了吧。”
　　“操，你以为是蚊子包吗想消就消？”陈一阳没忍住笑了，“硬着呢。”

　　“是了，”林宇翔也笑了，“我们家小阳儿皮肤白，他那腹肌漂亮……”

　　打了一圈儿篮球，上了一圈儿课，很快就到了中午，陈一阳回家换了长裤就赶去和林宇翔吃饭。林宇翔拉上以前的几个朋友，挑了家麻辣烫。
　　巷口麻辣烫。
　　是这家店的名字。
　　真开在巷口，巷叫蜻蜓巷，和一排小吃店零食店奶茶店并列着，学校翻个墙就到了。大概是店家寻求商机，全部把店开在蜻蜓巷，深得看不见底，形成了一片类似夜市美食街的美好景象。
　　“叮”一声，玻璃门上的风铃响了起来，短暂的热气、冷气碰撞完毕，门又叮叮当当地合上。巷口麻辣烫的空气很热闹，几乎都是来吃中饭的高中生，陈一阳他们挑了个座儿，几人都许久没见，激动得一坐下来就说个不停，陈一阳边笑边说：“你们先聊着，我去弄点儿菜。”

　　陈一阳作为资深美食大师，高中三年的愿望就是把蜻蜓巷所有店里的所有食品全部品尝一边。巷口麻辣烫他早就“临幸”过，是一家小夫妻餐馆，麻辣烫煮得一绝，店家摸透了这帮馋虫高中生的心思，肥牛虾滑毛肚什么的屯了不少。
　　店里的空间不大，木质地板冒着闪闪的油光，老板淹没在厨房的雾气里，老板娘在前台玩着手机。
　　嗯……陈一阳拿了个盆儿，啥丸子的都拿点儿，放两包泡面，什么串儿都来点儿，肥牛必须拉满……
　　陈一阳这一盆可以称作“让我吃素我就会死”，他看了看觉得粉乎乎的让人很舒服，点了点头，选了个“中辣”，掏出手机付了钱，坐回座位继续聊天。

　　“一阳你又长高了！”吴天成看着他，“一个暑假都没怎么见你，去干吗了啊？”
　　吴天成初中和陈一阳、林宇翔一个班，三年的友谊一直持续到了高中。吴天成长着一副文科生的面孔，一股子文绉绉的气息，选科也是纯文。
　　“能干吗啊，就是睡睡睡睡吃吃吃吃……”陈一阳笑，“不想动，就是懒的。”

　　王祺“吸溜”了一口奶茶说道：“一阳此言差矣！”
　　他继续说，“我暑假头几天的时候跟天成几个出去玩，你猜碰到谁了？”
　　陈一阳想都没想：“凌欢？”
　　“啧，能不能给留点儿悬念啊……”
　　提到凌欢，王祺的心情明显一下子上扬了，额前的刘海儿都看着欢快了许多。边说边打开手机翻着：“我跟你们讲啊，她现在天天跟我聊天儿呢……”
　　林宇翔一脸嫌弃：“可别，那酸溜溜的，我和一阳还单着呢。”
　　吴天成：“你这个恋爱大师还单身啊？”
　　林宇翔长相约摸着也能打个70分，就是身高矮一点儿。虽然并非男神级别，但凭着他故作深沉的忧伤气息和有点东西的衣品，女朋友倒是谈了不少。要论酸溜溜的，他显然是最酸的那个，凭着一手徐志摩附体的优雅文笔，感动了不少心灵特别敏感脆弱的美女们……

　　十多分钟后，老板娘端着麻辣烫过来了，一大盆直接放到了四人中间，蒸汽一下子漫了上来，飘着热气的辣汤闻得人口水直流，林宇翔边把蒜末加满，边给自己舀了一勺汤，香喷喷的汤烫在了蒜末里，表面浮着红乎乎的油，辣椒碎漂在旁边，很是好看。
　　“小阳儿你把钱付了？下次一定记得叫我请啊。”
　　“好。”陈一阳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肥牛。
　　快乐的恰饭时间。

　　箱子里的香樟树拖沓着树影，摇摇晃晃地在风中唱着歌。玻璃门上的风铃响响停停，清澈的阳光包裹着这最为怡人的青葱岁月。
　　不管店里的冷气多么冷，吃着麻辣烫总能让人周身热起来。欢腾而氤氲着的雾气里，都是穿校服的高中生说说笑笑。

　　“哟我女朋友给我发消息呢。”吴天成打开手机。
　　林宇翔怒道：“刚说完人王祺你又开始了吧！”
　　陈一阳不动声色抿了口汤。
　　“哎对，”王祺边啃着鸡翅边问道，“一阳单了挺久了吧？”
　　林宇翔“啧”了一声，佯装思索，端着陈一阳的脸：“按理说你这张脸，小姑娘不能迷倒一千也有八百，怎么回事儿呢？”
　　陈一阳不说话，闷头嗦了根泡面。

　　又开始了。这一帮人聚在一起的时候，话题总是没完没了地聊，每次撞到“情感”这个问题上，众军师都以自己有女朋友为矢，对陈一阳进行千夫指的教导。
　　陈一阳也不是一直没有女朋友，谈过一个，在高一的时候。是林宇翔全程指导督查着的。两人班级隔着很远，除了吃饭的时候基本碰不着面儿，就这么点的时间，因此牵个手这种事情都要拖好几个月，陈一阳感觉没什么意思就分了。

　　陈一阳嚼完了嘴里的肉，幻化出了一脸伤心：“行。”
　　“你们牛了，你们厉害，每次都拿这事儿来戳我、伤害我。你们有魅力……”

　　王祺提出了质疑：“高一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你把两封情书扔你前面那人的抽屉里了。”
　　林宇翔残忍地拆穿他：“上次我带你去体育馆打球的时候，有四个女的跑来问我要你QQ。”
　　“我好好学习……”
　　“得了吧，”林宇翔毫无人性地打断他，“就是懒的，嫌谈恋爱麻烦呢。可不麻烦能行吗？不麻烦能建立一段牢固的感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