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行船不规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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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一座港口星，沙漠地形占据了这个星球的大半，因为并不适宜农耕等生产工作，所以这里的居民很少，几乎只分布在入海口附近。
连绵不绝的雨已经下了数天，街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其他的店也早早的关门，唯独镇上唯一一家酒馆里还亮着灯光，人声鼎沸。
酒馆老板是个丰满的中年的女性beta，正百无聊赖的给自己胖手涂上红色的指甲油，旁边初来乍到的酒鬼见她一个女人在营业，趁着酒劲起了歹念，不怀好意的凑过去，上半身几乎要越过吧台。
在老板嘲讽的笑容中，酒鬼大着舌头出言不逊：“老板娘，怎么不见你丈夫在？一个女人在这里开店，是不是很寂寞啊，要不今天就让我给你守床，安慰安慰你啊？”
周围的酒客听罢都哈哈大笑起来，下流的目光都在老板身上不客气的扫射。而一些熟客却不动声色的向门口靠近，随时准备逃离现场。
老板见多了这样不知死活的人，本着客户是上帝的精神，还是先劝了劝他：“你还是回去安慰安慰你老妈吧——不过你可能得去我的马圈里找他了，毕竟你爹死了这么多年，他早旱疯了。”
笑声更大了，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那酒鬼瞬间涨红了脸，勃然大怒，想也不想就要给老板一个教训。
差不多可以逃跑了。门口的熟客们想着，手放在门把上正要按下。下一刻木屑飞溅，一个巨物带着狂风暴雨冲破了酒馆的墙壁，闯进店里，连带着撞飞了好几个客人和木桌，顿时如同台风过境，一片狼藉。
整个店内忽然安静下来了。
白谨贺环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了提着一把猎枪抵着人脑袋的老板身上。
“墙壁，外加一杯朗姆酒，多少钱。”白谨贺顿了一下，对身后的人问道：“你喝酒还是果汁。这里可能没有果汁。”
抱着蒸汽机的方新年被铺面而来，鱼龙混杂的信息素味道熏的一个跟头，惊魂未定道：“牛奶。”
当然，如果在一天内遇到两次海难，再闻到这灾难般的信息素味，都会像他一样，没有尿裤子已经是他作为文明社会alpha最后的体面。
白谨贺开船后他才意识到，这铁筏子除了能飞起来之外，连个护栏都没有，气流推动时左摇右晃，感觉人都要飞出去。他缓缓坐下，从头到尾紧紧的和自己行李箱密接。
“白谨贺，这真的安全吗？我感觉我要掉下去了！”方新年的声音被太空里的风吹的支离破碎，气息奄奄的往白谨贺耳朵里钻。
白谨贺不说话，鹌鹑似的方新年从恐惧中感受到了更深的恐惧，正要说什么挽回一下，却感受到屁股一痛，已经整个人都飞出了船身！
但好像飞出船身也只是他一瞬间的错觉，因为下一刻，他的屁股已经落在了铁筏上。
“掉不下去。”白谨贺甩了甩手腕，对于自己的精准抛接显得很是满意。
方新年：……“你所谓的掉不下去就是能接住就行嘛！没有一点说服力！”
白谨贺摆弄他的方向盘，对他的严正抗议不为所动：“没见过你这样难伺候的，文明星的alpha和怀孕的omega一样精贵嘛？”
此等奇耻大辱！方新年默默咽下，忍了忍还是和他讲起了道理：“我这不叫难伺候，我又不是你这样常年航行的人，我是陆地生物，害怕才是人之常情！”
眼见着白谨贺脸色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方新年实在怕死，又小小声：“毕竟像船长您这样能穿梭宇宙游刃有余的天生航海家并不多的……”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白谨贺果然被吹得容光焕发，身上杀气烟消云散。
“船长……很好，船长是不错的。”白谨贺把着方向盘，嘴角都勾起了点儿，“船长的船不管大小，都是好船。”
“是是是，”方新年一连声的附和，拐弯抹角的打探情报：“这船这么别致，和别的庸脂俗粉都不一样，一个矿石就能跑……欸船长，咱能跑多远呢？”
白谨贺估算了一下，回答他：“一个矿石的能量，加上蒸汽机的损耗，在磁场稳定的情况下能跑一百四十光年。”
这距离，别说铁筏了，普通的观光小船也就勉强能到这么个距离。
“磁场要是不稳定呢？”他倒是不太了解，但听说星海宽广，会根据不同的星球分布产生不同的磁场变化，这也是为什么远距离航行一定要选择大型蒸汽星船的原因。
精密的设备经受不住宇宙磁场的动荡，只有结构简单的核能蒸汽机才能承受星海的奔波。就算是远海战，也是由巨大的蒸汽航母将高科技装备给运送至战场才能现场调整并投入战斗。
白谨贺道：“不会，这附近的路线很稳定，有很多的港口星，可以先去上面补给。”
方新年探头看了一圈，星海茫茫，闪烁着遥不可及的光，只有一颗星球因为距离近，看上去有学校操场那么大，他没有放开手臂，用手指艰难的指向那边：“是那颗星球吗？”
白谨贺瞥了一眼：“不是，那是个小港口，我们做不了他的生意。”
方新年似懂非懂，但他还是想去那颗星球上休息一下，毕竟在蒸汽机的运作下，他总觉得船体越来越热了，就像是夏天打了三个小时游戏的手盘，很担心烧出什么故障。
不过白谨贺听完完全没有反应，沉浸在船长的称呼中，还小声的哼歌：“我的新船要叫什么名字呢。”
那倒也不必哈，这小东西也没至于还要个专属名。
方新年遥望远方，期待快点看到白谨贺说的那颗港口星，但很快他的眼前忽然一片模糊，脑内传来了尖锐的刺痛。
“唔！”他被猝不及防的刺痛激得叫出了声，白谨贺侧目，拖把下的眉头轻微的挑了一下。这疼痛来的快去的也快，片刻就褪去了。
怎么？我还晕船了？方新年揉揉脑袋，茫然看看四周，忽然发现了哪里不对。
铁筏居然没有丝毫要绕过前面那颗星球的意思，反而渐渐靠近。
随着距离的拉近，肉眼已经能逐渐看清那颗星球的环境。他们能看到的地方是夜晚的部分，云雾笼罩似乎是在下雨，好在没有打雷，否则这么过去，他们能立刻香酥焦脆。
白谨贺已经放开了方向盘，背过身朝着进发的方向，方新年寻思难道白谨贺也是个口嫌体正直的人？不过确实，哪怕他是个疯子，也没必要放弃一个休整的机会。说不定还能换个稳妥点儿的船呢，不然还真准备给这破船取个名字奔驰星辰大海吗？
方新年被这个想法逗乐了，但他不敢在白谨贺面前笑出声，决定还是夸一夸白谨贺的英明神武。
然而话还没出口，他就看到了白谨贺的表情。
绝对说不上是高兴的，那神色和脸上的脏污揉出了深厚的层次，反而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很好。”白谨贺再次掌控了方向盘，对方新年嘱咐道：“抓紧，要坠船了。”
方新年：……？
方新年脑海里白谨贺的“好船”“能飞一百四十光年”不过闪现了一瞬，很快就被能晃均匀脑浆的颠簸甩了出去，化为了一串惨叫穿越星球的夜空。
小酒馆被迫成为港口，损失惨重。
老板什么场面没见过，在公海独立星生活的人都相当有见识，三天两头斗殴都是常态，不过只是房子塌了而已。
但这次塌的是自家的房子。
老板的仇恨值此时已经从酒鬼转移到了白谨贺身上，她决定节约一颗子弹，用金属的枪托砸向了酒鬼的面门。
脆弱的鼻梁骨发出清脆的咔嚓声，酒鬼惨叫一声，仰面栽倒在地，鲜红的鼻血汩汩流了一脸。
白谨贺神态自若，一双光脚走在地板上，轻的没有声音，他径直走向吧台边坐下，跟看不见倒在他旁边的人，以及老板轮着的枪，问道：“有烤肉吗？”
老板没有回答，没什么起伏的看他：“你知道上一个砸坏我店里桌子的人，现在怎么样了嘛？”
白谨贺：“原料只有他了吗。”
老板：？
虽然和白谨贺同行，但是根本没有被注意到的方新年：……有没有一种可能，老板只是想威胁你，弄坏他酒馆的代价很大，而不是告诉你烤肉的原材料呢？
方新年撒开抱住蒸汽机的手，唯唯诺诺的顶着众人的目光跑过去，对着老板赔笑：“哈哈，老板您别生气，我们真不是故意的，是蒸汽船故障才砸到贵店的，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赔偿。”
方新年态度诚恳，老板看了一眼那简陋至极的破船，又看了看灰头土脸的白谨贺。因为下雨，他身上的尘土被冲出了一条一条的印子，从他头发和衣服上滴下来的水弄在了地上，呈现的颜色居然还将地板映衬的干净了些。
确实是一副逃难的样子。
眼看老板的表情没刚才那么凶了，方新年正要松一口气，却见老板方向一转，端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自己。
！
方新年错愕到头发都要炸起，举起手慌忙后退，刚退了一步，后背又撞到了什么。他回头一看，方才还刻意躲着白谨贺的酒客们都围拢了过来，壮汉们形成的结实肉墙挡住了他的退路，正不怀好意的笑着看他。
“有、有话好好说嘛……”
“好好说话让你们耍我？赔偿？”老板的枪口瞄准了方新年的大腿，肉多，打一下基本不会死，但能让他失去逃跑能力，“就你们这副穷酸样，拿什么赔我？”
老板端详了一下方新年的脸，又道：“你长得还不错，细皮嫩肉的omega最好卖了，至于你……”
枪口又指向了白谨贺：“……又脏又臭，勉强只有内脏能卖点儿钱了。这点钱都不够我重新修墙的，便宜你们了。”
不是！便宜在哪儿了啊！
方新年扭着脑袋指自己的后脖颈：“我是a，我是a。”
众人看他后脖颈，确实是没有生殖腺的痕迹，很是雪白。像这种远离联盟和帝国管辖的星球上，哪怕是omega的皮肤也会因为环境和生存的压力变成粗糙的小麦色，像这样白净的alpha，属实是珍稀的存在了。
老板沉默两秒，哼哼怪笑：“你这样弱不禁风的alphe……我看能卖个高价。”
方新年瞪圆了眼珠子，周围那些人开始扩张自己的信息素，大概是在逗弄和威吓。
方新年哪里见过这阵仗，华夏星人向来都认为信息素是精元，泄了伤身，所以除了求偶期，都不会轻易释放。
他在这浓郁的信息素中秒懂了老板的意思，脏脏的画面不受控制的在脑海里火速跑了一个G，顿时加紧了屁股，如同落进狼窝的兔子般瑟瑟发抖了起来。
“碳烤猪肉还有吗？”
屋里正顾着欣赏方新年惊慌失措小模样的人都愣了愣。
这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还是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其实闯进来的不是他，不然他怎么可以事不关己一样搁那儿点菜啊？
“去你妈的碳烤猪肉！”老板叱咤风云多年，哪里能容许有人弄坏了她的酒馆还在她面前装逼，顾及这个人稍后还要拖出去卖器官，有枪伤会掉价，于是枪一横，准备给他的头壳来一下子。
白谨贺听着耳边的风声，耐心用尽，拍蚊子一样挥手。
随着枪管被拍到吧台，老板身体也跟着前倾，猝不及防之下门牙差点嗑吧台上。枪管被嵌进了木制的台面，如果仔细看看，还能发现它扁了点儿。
方新年趁众人发懵，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白谨贺旁边，眼睛还警惕的看着周围，嘴巴已经开始告状：“他们要卖了我！”
白谨贺抓过方新年的衣领把他灌在自己旁边的凳子上，方新年屁股震痛，还是像个好学生一样，双手放在并拢的双腿上。白谨贺用手指头点了点吧台对老板讲道理：“你先动手，这个吧台不赔。”
老板心里开始把不准他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但嘴上还硬气，嘲道：“你赔的起？”
方新年此刻坐在白谨贺身边，充满了底气，腰板都挺直了：“就怕你找不起！”
活像个小狗腿子。
他这么一说，白谨贺像是被提醒了什么，开始思忖起来，老板还以为他是在想怎么圆这个牛皮，就看他抬头，认真问：“这颗星球多少钱。”
这次连酒客都围观不下去了，怒骂他：“哪儿来的疯子！你……”
话音未落，白谨贺已经露出了他的左手。琳琅满目的戒指熠熠生辉，当即晃花了众人的狗眼！
他摘下其中花样最好看的一只戒指，举起来：“没带零钱，谁能找开。”
白谨贺还是那个脏兮兮的白谨贺，但此时在其他人眼中已经变成了饱经风霜的神像，破败的外表掩盖不住他的高贵，手中更是高举着财富的火焰，引诱人匍匐跪拜。
白谨贺没开玩笑，这个戒指镶嵌的矿石是所有戒指中最便宜的一个，正因为宝石的价值不够格，所以才会用更高规格的做工来提价。但就是这，也能轻松的买下十颗方新年在与前男友的未来规划中想要拥有的宜居星球。
而这星球只不过是垃圾星附近的一颗港口星球，远离联盟和帝国的管理，只因为围绕着垃圾星有数个黑洞，被不法分子和自由人们当作最方便的中转站，常年混乱使得他本身的价值并不高，只是买下这颗星球本身，确实还需要给他找零。
其他人还在吞口水，而老板能在这种混乱地方开店，脑袋转的更快。她瞬间变了脸色，和颜悦色的按下白谨贺举着戒指的手：“着什么急呢客人，您先坐着，碳烤猪肉朗姆酒牛奶是吧？稍等。”
下一秒脸色一变，眼刀嗖嗖飞过围观的客人。其他人接收到威胁，眼睛恋恋不舍的看着白谨贺没有收起来的手，像是要随时扑过来的恶狼。
老板拉着脸赶他们：“打烊了，明天请早”
大概是她在当地颇有威信，其他人再有什么想法，也不敢再逗留，各怀鬼胎的离开了。很快店里就被清空，只剩下三面墙呼呼的往里灌风，诉说刚才的场面。
白谨贺事不关己，那枚戒指他没有套回去，被捏在指尖翻转。老板眼珠子跟着稀有矿石转动，反射着珠宝的光芒，明明渴望毫不掩饰，嘴上却说：“您快收起来吧，就是把星球卖给您您也得亏不是。咱们的赔偿……慢慢算，慢慢算，呵呵……”
说着从柜子里拿了瓶牛奶放在吧台上，旁边就是那被拍扁的枪，她视若无睹，一步三回头的去了后厨房。
方新年还是不放心，他双手捧着牛奶盯着外面漆黑的雨夜，总觉得那些人并没有走远，时刻准备在他俩大意的时候扑出来。
“拿稳你的牛奶。”
白谨贺忽然开口，险些把有点儿神经质的方新年吓到跳起来，牛奶也差点滑落。
他手忙脚乱的，刚把牛奶放回原位，那旁边嵌在台面的枪就被人咔一下拔出来。
白谨贺背靠在吧台上，姿势倒是很放松，掂量一下枪的重量，觉得还算顺手，于是对着瘪下去的地方横着捏了几下，就和捏吸管似的，又把它捏的勉强恢复成了奇形怪状的圆管。
“你这是在……修枪？”方新年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猜不出他要做什么，“可是你不是说不赔这个？”
白谨贺枪管对着自己眼睛看了看，回答道：“不赔，我用。”
说罢岔开双腿，差点一脚踩到从刚刚起就躺在地上流鼻血流到不省人事的酒鬼脸上。方新年害怕他一脚踩出人命，蹲下去想要把人挪开，手还没碰到那酒鬼的衣角，接连不断的枪响炸开在耳边。
不是！你又搞什么啊！
不得不说方新年在一天内被迫遭遇这么多事情，已经有了一些求生的基本素质，没有因为心里在吐槽就耽误了身体的动作，立即连滚带爬躲到椅子后面，以掩耳盗铃之姿捂着耳朵发抖。
惨叫声顺着雨声飘进来，跟着一起的似乎还有血腥味。白谨贺没有犹豫，调转枪口，又是一枪，但这次只有打中坚硬东西的声音。他又是顺着一个方向连开数枪，终于在听到有人吃痛大喊时满意的换了地方。
“等等！这个枪你刚才拍扁过！要是炸膛了怎么办！”方新年简直要给他下跪！他怎么敢啊！就算拍扁了捏直那也不是完好的啊，这玩意儿他居然敢就这么用上了！
白谨贺不知道是听人劝还是怎么的，真的把枪放下了。端起方新年的牛奶一饮而尽，顺势打了个嗝。
方新年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都是雨声，他什么也分辨不出来。文明守法十九年的alpha第一次离法制现场这么近，颤巍巍的问他：“死、死人了？”
“没。”
也不知道是在狡辩还是真没死，方新年想出去确认又不敢，踌躇间就听见了老板洪亮的声音。
“碳烤猪肉和朗姆酒来啦~”
老板适时的用身子顶开后厨的门，一手举着一个大盘子，上面是香味浓郁的烤肉，另一手则是金黄的朗姆酒。
她回来的时间太凑巧，方新年不由怀疑她是故意去后厨，给这场单方面的枪战腾出时间的。
老板放下东西擦了擦手，微笑道：“别看外面了，已经没事了，坐着吃吧。”
她果然是故意的！
白谨贺让老板再拿一瓶牛奶给他，安抚一下自己唯一的船员：“规矩就是这样。店外的事情她不管，我们自己解决，自由人从不主动杀人。牛奶还你。”
方新年一时无言，迟缓的意识到自己真的已经卷入了不法分子们的世界。
也许从今天早上踏上那艘黑船的时候，这一切就早已注定。
喝个牛奶压压惊吧。他悲伤的打开瓶盖，学着白谨贺一口灌下。只是高估了自己的口腔容量，牛奶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