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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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谨贺饭量不大，吃了一小半就放下了叉子，都交给方新年扫尾，自己和老板娘交谈去了。
方新年其实不太吃得惯这里的食物，这猪肉不知道是料理手法还是养殖手段的问题，总有股挥之不去的骚味，要不是肚子太饿，他都不想多吃。
他心不在焉的动着叉子，关注着另外两人的谈话内容。
“客人贵姓呐？”
“白。”
“白先生，咱们这个星球的情况，你可能不太清楚。”老板搓着手道，“就算您买了这个星球，那也只能收很少很少的土地税，实在是不值你那颗戒指啊。”
方新年咂舌，有居民存在的星球居然真的是可以说卖就卖的。
还不等白谨贺说什么，老板说出了真正的目的：“或者您要在咱们这里购物吗？我们这里有公海最大的交易市场，我看您就带了一个小情人在身边？不是我多嘴，这个alpha虽然好看，但实在不顶事，还是多带几个身强力壮的方便些，体力也好，够您玩！”
方新年被发柴的烤肉噎得半死，抄起白谨贺的酒杯狠狠灌了一大口，这才勉强捡回一条狗命。
你不要瞎说啊！谁谁谁是小情人啊！
方新年面红耳赤，眼见另外两人都看了过来，手忙脚乱的放下杯子又开始叉肉，左右都叉不上来。金属的叉子在盘子上发出清脆哒哒哒，成为了他尴尬的背景乐。
好容易插上一片肉，他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结果好死不死又卡在了喉咙了，他痛苦的锤了几下胸膛，无奈又喝了一大口白谨贺的酒，瞬间那杯就见底了。
老板难得见到这种大宝贝，无言片刻，补上一句：“要聪明的也是有的。”
但白谨贺还看着方新年，老板生意人的机敏一下跳了：看着含情脉脉的样子，这有钱大佬居然对这个alpha还挺上心？难道这就是霸总和小娇妻的戏码？
白谨贺视线扫过自己空空如也的酒杯，想揍人，但感觉该挨揍的另有其人。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摩挲着戒指。老板见状，觉得人口可能是在他这边没有什么销路了，又抛了个交易。
“那不知道您……对科技类的产品感不感兴趣呢？”
科技产品？方新年觉得这老板开始吹牛了。他刚才还听见外边儿有马匹的叫声，显然这颗港口星比起科技产品更青睐原始的出行方式。
实际上整个环境都有种阿梅利卡星西部牛仔片的感觉，甚至连武器都偏向古董藏品。
白谨贺不知道信不信，但他摩挲戒指的手终于停了下来，老板一看就知道有戏，趁热打铁。
“实不相瞒，咱们星球最大卖场的老板最近也是做够了老本行，转头也想开拓点儿别的市场，我看您的c……”他看了看门口破破烂烂的铁筏，无法把船字说出口，“交通工具也是损伤不轻，要不要去他那边看看呢？”
白谨贺道：“老本行做腻了。”
方新年听他这几个字，不像是在说人家工作的问题，倒像是说这大卖场老板活腻了。
白谨贺抬手阻止了老板还要继续说的动作，道：“百分之八的介绍费。”
老板喜出望外。百分之八！要知道一般介绍费也就能给个总交易额的百分之二，这有钱大佬不仅脑子不好，还出手阔绰，简直就是捡到宝了！
“现在就去？”方新年瞪圆了眼睛。
已经起身的白谨贺：“不然呢，你还要做什么？”
“我们起码要准备一下吧？”方新年屁股粘在板凳上不想动，他甚至连叉子都舍不得放下，试图劝说白谨贺，“比如找个住的地方，洗个澡，睡个觉……”
他的声音在白谨贺漠然的眼神里越来越小，最后勉强指了指外面的铁筏：“至少得给船找个停靠的地方……”
白谨贺这才觉得有道理，然而老板可不想耽误时间。夜长梦多，白谨贺刚才毫不掩饰的财富肯定已经被很多人盯上了，等他们去旅店休息，过了今晚？能不能活到半夜都不一定！
“船的事情交给我！”老板拍胸脯，“我能给他找个最合适的地方！”
方新年再也找不到什么理由，心中无限委屈，磨磨蹭蹭的拖着沉重的脚步跟在了白谨贺的身后。他的腿脚好酸，步伐都沉甸甸的，外面淋雨变得潮潮的衣服被体温烘热乎，搞得身上怪不舒服。不知道错觉还是淋雨发烧了，脸也越来越烫……但就算告诉白谨贺，对方也只会嘲笑他柔弱！
……不对，应该是直接揍人，让他别添麻烦。
方新年悲怆闭嘴。他嘴上是一个字不说了，但白谨贺一看到他委屈的小媳妇样，就觉得他没说比别人说了的还吵，心事全写在脸上。
“哪有这样娇气的。”白谨贺从来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何况对方是个堂堂alpha，横起一脚踢他的膝盖弯，“上船。”
还上船？方新年不能理解这个人对自己的手工制品有什么执着，他又不敢反抗，只好先上去。
刚才就这么放在外面半天，铁筏也湿透了，上面混杂了尘土和木头渣滓，看着就脏兮兮的，他不愿意坐，宁肯蹲着。
白谨贺不懂他什么毛病，余光瞥见酒馆里的小马扎，捡了个完好的扔到他面前。
“坐。”
见方新年不解的抬头往白谨贺，像个蠢狗第一次被扔骨头一样茫然，随后反应过来，眼里迸发出一丝动摇：白谨贺人还是不错的！
方新年终于喜提本船唯一客座，美滋滋的把屁股放上去，下一秒为区区一个小马扎就欣喜的自己狠狠的心酸！
老板看他俩都上去了，人还有点发懵：“客人，要我去牵马来拉船吗？”
她问得好笑，世界上哪儿来需要马拉的船。可白谨贺那铁筏的样式又实在不像能自己动，给人都整傻眼了。
白谨贺用脚尖点点铁筏：“走。”
白谨贺说话有种天生的威慑力，方新年眼看着老板忙不迭的跟上了他的铁筏，还没站稳，白谨贺已经不知道鼓捣了什么，蒸汽机居然又开始缓缓的运作。
这次没有在垃圾星上那么夸张，只是晃悠悠的悬浮了一米来高。
“这还能行吗？”方新年探头探脑的看看下方，又看看蒸汽机，接触到白谨贺不善的眼神，张口就来，“不愧是我们的船！真的和那些量产船很不一样！”
……不愧是有钱人的小情人，说话全是技巧没有感情。老板收了眼神，正要给白谨贺指明方向，没想到他丝毫没有犹豫，朝着一个方向就飞速开船了。
老板的脸色不太好看了，因为白谨贺的方向居然是正确的。这就表示他并不是第一次来这个星球，至少证明他并不是一无所知的，还明白要进主会场，得有本星球的介绍人：“这……白老板，您这是冲着大卖场来的啊？”
“钱管够。”白谨贺看都不多看她一眼，安心开自己的船。
老板心想你倒是说的轻松，他妈的要是你们两个不懂规矩跑去送菜，大卖场的老板要拿她出气怎么办？
但人为财死，她现在实在是舍不得那高昂的介绍费。而且这两人现在这个样子，也实在不像是能掀起什么风浪的样子。
白谨贺的小破船动能十足，不过十来分钟就到达目的地。方新年远远就看到一大片空地上有游乐园似的建筑，挂着一排排彩灯，照亮了条纹的漂亮顶棚。大半夜的，周围居然也还有不少游客，男男女女脸上都是满意的笑容，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有的还是由导游带着的，每张面孔都是好奇而兴奋的表情。
白谨贺直接选中其中最大的像马戏团一样的帐篷，这里也是人最多的，不过大多都被门口穿着小丑服的侍应生礼貌的挡住。那些人倒也不闹，顶多是恋恋不舍的看一眼就走了。
方新年清楚的看到在他们靠近的时候，侍应生露出了错愕的神色。他在这儿工作也有七八年了，什么人没见过？但叫花子开小铁片的场景还真是头一次见！
“这里就是‘大卖场’了。”白谨贺缓缓停下船，看方新年满眼都是好奇，充当了一下导游的职责，“其他店随便进，都是卖奇珍异兽的，合法的非法的都有。”
“这里这么偏远，居然也有游客吗？”
他说完，某个帐篷忽然传出了一阵尖叫，方新年和周围的游客都看过去，只见几个人被什么东西追着冲了出来。他仔细一看，足有十几只，居然都是公鸡那么大的动物，但长相很奇特，身体像是蜥蜴，都大张着嘴，露出好几排细细密密的牙齿，看上去凶恶至极。
那些怪东西出来后倒不执着于先前的几名游客了，也没有逃跑的准备，而是四散开来，冲着就近的游客飞过去。游客方才还带着笑呢，现在无不是惊恐万分，慌忙的逃离。有几个胆子小的，居然呆愣在原地，瞬间就被怪物发现了是个软柿子，好几只都一拥而上，眼看就要酿成惨祸！
方新年头皮发麻，惊呼出声，并抄起自己屁股下的小马扎：“危险！”
白谨贺一拳挥倒躁动的方新年：“别管。”
方新年头晕目眩捂着后脑勺，无辜的看他，想说我们不能这样冷眼旁观吧？又想说你阻止人的方法好特别啊！
他还在混乱，却看见几个同样穿着小丑服的人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拿着长棍子对着那些乱飞的生物挥过去。
就在这时，方新年的视线又轻微的闪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晃了眼睛，疼痛一闪而过。他茫然的松开手，小马扎掉到地上他也一无所查，继续看向那群小丑。
这些生物哪里会怕这么个小东西，完全没有退意，有暴躁点的直接飞过去想要抓走那些长棍。爪子还没碰到，那长棍迸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动，霎时将那生物电了个外焦里嫩，纷纷坠落到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当场碎裂。
其他的生物眼见不妙，纷纷调转方向想要逃跑，可哪有那么容易？那些小丑服的人显然是训练有素，不过片刻就把逃出来的东西悉数杀了个干净。
方新年感觉就跟看怪兽片似的，一愣一愣，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吞了口口水勉强发声：“这是这个卖场的特别表演吗？”
白谨贺抱臂：“这是不花钱能看的吗？”
方新年：“……”
那些人解决完之后，如同来时一样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两个小丑服，和一个面色冷淡的黄色燕尾服男人。
原先的帐篷里走出来一个戴牛仔帽的男人，约莫是这家店的老板，站在旁边和燕尾服男人解释什么，还捎带指了指旁边被带回来的最开始被追杀的游客。他们看上去年纪都不大，现在面色都很难看。
白谨贺：“现在秋后算账，如果是老板的失误，那么这些游客会得到赔偿。”
方新年好奇问：“如果不是呢？”
他刚问完，不知道那边老板说了什么，游客中一个年轻小伙子好像在发脾气，刚跳起来还没说什么，就被小丑服用长棍狠狠的打在了膝盖，跪了下去。
“如果是游客的错误导致那些东西引起的骚动，那么他们需要赔偿老板和卖场的损失。”
方新年寻思小丑服这态度，感觉这个“损失”的数额不是很乐观。
老板感觉白谨贺实在太熟练了，显得他这个介绍人的业务能力不足，连忙续上了白谨贺的话：“这个损失如果赔不上，那么就会要求他们用自己补上。展示在这里。”她用眼神示意身后这巨大的帐篷。
方新年想起了刚才在酒馆，老板说的把他卖掉的话……
“那个叫嗜腥兽，没什么大用处，看着稀奇，值不了多少，但是胜在数量多，加上卖场的损失……”酒馆老板预估了一个数，方新年一听就头晕目眩，不由的又贴近了白谨贺，感觉呼吸都小心了起来，生怕不小心就触发了什么机关，导致自己被卖掉。
白谨贺无意再看这场闹剧，只不过看了老板一眼，老板便很是上道，上前给门口的小丑侍应生说了什么，小丑将信将疑的打量着白谨贺，目光停留在他的手上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老板狗腿似的跑回来：“行了，我陪您进去等着。”
白谨贺拒绝了，对老板道：“不用了，你帮我把船停好就行。”
说罢带着方新年跟着侍应生进去了。
老板的脚步停滞，转向铁筏。呃，他倒是不怕白谨贺跑了，可是这船太原始了吧！什么正常的操作工具都没有，他怎么停？这怎么启动？怎么开？
最后老板在换班出来的侍应生复杂的眼神中，缓缓的以肉身推动那破船，去往了最近的停泊处。
老板在那边挥汗如雨，白谨贺在帐篷里闲庭信步。方新年左右看，都觉得这里面和外面看上去不一样，并不是像真正的马戏团一样，一圈圈的观众席包围着舞台，舞台上用铁笼子关着人，旁边还有个拍卖桌等人喊价。
反而里面像酒店一样，一个大堂前台，喷水池，后面一个个的小房间。
侍应生并没有直接带他去见老板，而是将他们领到了一个小包间里，请他们在沙发上等一等，泡好了热茶就出去了。
方新年一坐下，顿时感觉回到了现代社会。
这沙发！太软了吧！这是普通沙发能达到的舒适度吗？以前怎么没觉得坐沙发是这么舒服的哇！
他左挪挪右靠靠，恨不得在上面打一个滚，看见自己肆虐过的地方在沙发上留下了黑乎乎的痕迹，这才收敛了点儿。
越看越象个狗。白谨贺平静的开头：“人皮沙发。”
“！！”方新年汗毛直立，从沙发上发射，浑身僵直像个棍子。
白谨贺哈哈大笑起来，自己舒服的靠在沙发上，脏兮兮的脚伸直了摊在茶几上，茶杯都被他踹了下去，碎了一地。
方新年也反应过来他是在吓唬自己，顿时气鼓鼓的坐回去。但不管是真是假，心里总有点阴影了，只小心的坐直了身子。
过了一会儿，方新年挠了挠胳膊。
又过一会儿，方新年摸了摸脖子。
白谨贺本来在闭目养神，听他悉悉索索的感觉闹心，睁眼斥他：“吵。”
方新年小声抱怨：“不舒服，身上好热，我可能有点发烧。”
白谨贺不耐烦：“你刚才把我的酒都喝了，酒劲上来了。”
方新年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除了身上热，脑袋也晕乎乎的，无语道：“怪不得刚才你在酒馆老看酒杯。”
说罢又道：“我现在又脏又有酒臭……不能洗澡……”
白谨贺也无语，怎么有人能喝一杯酒就上头的，还那么猛的就灌进去，跟喝水似的。但方新年已经肉眼可见的发红了，一副会耽误事的模样，他咽不下这口气，起身给他天灵盖就是一巴掌。
方新年被打得莫名其妙，发红的眼睛茫然的盯着白谨贺，看着可怜兮兮的。
他脑门突突跳两下，瘫了回去。
现在他虎落平阳，只剩下身上一点儿小饰品，和这么个独苗苗船员，要是连唯一船员这么小小的欲求都解决不了，就像承认他白谨贺离了蓬莱春就什么都不是了似的。
白谨贺褪下右手的一枚纯素的，没有任何宝石装饰的戒指抛给方新年：“开门，告诉他们我有南方金极矿星的消息。”
等上头的人看了戒指，自然会给他们贵客的待遇……洗个澡，算什么事儿。
方新年不明所以，双手接过戒指，不解的看白谨贺。但白谨贺已经重新闭上双眼，看上去一点不想理他。
刚才他还打了自己，实在不想这个时候触霉头的方新年只好摸不着头脑的摸着被打过的头脑，蹑手蹑脚的推开了小包间的门。
他始终谨记这里是个什么地方，动作谨慎的过了头，探出个脑袋准备悄悄的去前台，然后畏缩的视线和门口的侍应生撞了个正着。
“……”
“……”
方新年站直了身，掩饰的咳了一下，非常感恩侍应生不愧是专业的，现在没有任何嘲笑的表情，不然他能当场抠开一个地缝钻进去。
“您好，有什么需要的吗？”侍应生感恩自己脸上的小丑妆，如果在这里嘲笑的表情露出来的话，明天就会因为被投诉而失业了。
方新年按照白谨贺的吩咐，举起了手上的戒指，把那些话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因为白谨贺还在里面休息，他怕声音太大，里面的人会像嗜腥兽一样扑出来杀了他俩，说话也鬼鬼祟祟的，活像天桥底下卖片的。
侍应生看见他的戒指时还在想现在的年轻人给的小费也越来越不像样了，但听到方新年的话，眼睛顿时直了。
他虽然是小侍应生，但毕竟是在大卖场的主会场干活的，见识比外面的人都多。南方金极矿！这东西哪怕是对帝国和联盟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而里面那个叫花子似的客人居然说他有矿星的消息！
不是不怕他吹牛，而是这种矿作用极大，几乎都是锱铢必较的用在了科研上，根本没有人会那它做个装饰物！是连收藏都不可能这样奢侈的！
他受到方新年的影响，激动的压低了声音，活像咽喉炎十级患者嘶哑的呐喊：“我这就帮您带话！”
说完摊开了手掌。
方新年看他那么激动，有点怕他们拿了东西不认账，不知道该给不该给，就听后头的白谨贺道：“给他。”
侍应生拿了戒指克制而欢天喜地的走了，方新年关了门：“你还醒着的。”
白谨贺道：“还不都是你。”
方新年：“？”怎么什么都怪他，不是他让自己去找侍应生吗。
白谨贺：“你这个娇气的alpha。”
方新年：“？”
还讲不讲理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