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海洋之歌 模组一 ...
-
莱茵斯特·赫里斯身上有一把枪，这是论坛众所周知的秘密。
没有人知道他藏在哪里，只知道在玩家的统计中，这把枪都是在模组后期最麻烦的时候才会被拿出来，或对着玩家，或对着怪物，总能打出非常可观的伤害，因此这把枪也被叫做“神器”。
甚至有大佬给出了这把枪的所有数值，毛瑟新式M1910，是一把无论在精度还是强度上都异常卓越的枪械，也是一款格外适合隐蔽射击与隐藏的单管短口手木仓。
但方野他们在这段时间几乎快要忘了这把枪的存在，哪怕刚开始看到的时候曾警惕过，后面也在NPC和善友好的表现里逐渐忘记了这把枪。
直到现在他被指着脑袋威胁。
此时方野才直观感受到这位在论坛分析里不论是APP，教育，智力还是信用值，数据都格外突出的NPC显露出的极为恐怖的攻击性，也懂了为什么论坛上从没有人分析过他的弱点。
因为这个家伙从不会在外人面前显露出自己的弱点——
不管是晕船，食物中毒，还是他的急救拳大失败造成的减血，似乎只是这个人放出来的表象，就像是只要他不想，这些东西就都没有办法对坐在床上的家伙产生任何负面影响，他比他们这些玩家更像是一个合格的pl，只要体质能过，疼痛，debuff都无法在他身上留下印记。
留下的只有那强到偏执的攻击性刺破所有人的大脑，和那把听话的指哪打哪的枪。
“你早就知道，”到这里，方野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家伙会专门支开他们的小船长了。
因为从刚开始就没有什么催吐药，有的只是一个隐晦的信号，一道开战前夕通知己方平民躲进防空洞的哨声，以此宣告：去躲起来。
而那个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小船长竟然也配合这个人摆了他们一道，让他们相信这个人只是为了支开他进行谈话，最重要的是他也信了。
之后他们闲聊的一些“不要外出，减少上厕所”也都是对方打出的烟雾弹罢了。
而留下他也不是因为他的业余医学生身份，而是看出了他的威胁性，所以特意将他扣留下来防止他打乱自己的计划。
“是的，”也许是现在的事情依旧跟着莱茵斯特的计划走，他显得格外有耐心，“你好像在你的队友中扮演了一个相当愚蠢的人设，从头到尾你都把自己藏在队伍最不起眼的地方，甚至如果你不可以站出来，我都快忘记你的存在了。”
莱茵斯特是在什么时候注意到这个家伙的呢？他不记得了，但他熟悉这种阴沟里老鼠一样的视线，隐晦的，毫无存在感的，满怀算计的……因为常常和那群异教徒打交道，他面对过太多这样的视线。
他也曾怀疑过自己太过敏感，却也对船上的人上了几分心思，然后他发现了方野——总是偷偷摸摸打量他的老鼠先生。
“我以为自己演得还不错，”既然被看破了，方野也懒得再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蠢样子，干脆摊开手：“不过我至少骗过了两个人。”
所以说，这个NPC设置的有点过分聪明了吧！方野暗骂这个破模组里怎么放置这么超游的存在，一边试探：“那你呢，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想想……大概是我一直都很奇怪，为什么你们明明有三个人，却一直让那位小姐站出来控场，现在想来，你们也是刚结盟不久吧，推出靶子以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这是魔术上常用的手法，那个李小姐大概就是你们推出来的靶子？”
“为什么不是女性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方野反驳。
“所以我在早上故意暗示那位李小姐做饭，”莱茵斯特笑了：“如果只是因为放松警惕，她就不会被推出来了，毕竟那个时候谁都不知道马文是怎么死的不是吗？”
“你故意的？”方野皱眉，下一秒又露出一副不屑的模样：“那你不也这么做了吗？把她推出去和那个大副打擂台。”
“可是我和她可没有结盟啊，”莱茵斯特完全没被影响，“也没有玩什么好朋友的游戏，况且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很善良。”相反，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这三个人当成自己人。
所以从始至终在利用那位小姐的，只有她的两位同盟啊。
————
而被两人讨论的李清湘此刻正和祁枢一起，一人一把厨刀躲在厨房里。
厨房的门早就被他们两个从里面拴上了，和普通房间安装的薄铁皮门不同，可能因为厨房里有不少易燃物，厨房的门是单独的厚铁皮门，只要他们不主动打开门，外面的人要进来还要另外费一番功夫。
她和祁枢一起用力将厨房里放菜的冰箱推到门后，然后各自找了一把刀子蹲在两个角落。
厨房里的空间并不大，墙壁上也有不少的“锈斑”，就连下水的缝隙里也有稀碎的毛发，不难想象这里曾经是一幅多么惨烈的地狱绘景。
但他们此刻都没工夫想那么多，门外的枪声越来越激烈了，还有男人的怒骂，紧接着凌乱的脚步声在甲板上响起，期间有人来推厨房的门，发现推不开后就在门外怒骂，说的语言他们没有听懂。
两个人都没有点语言方面的技能，只会人物卡自带的英语，还是不包括方言的那种。
李清湘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发展到这个阶段，就像有人刻意把他们跑团的进度加快一样，在短短半天里他们就经历了发现尸体——寻找线索——被人攻击的所有流程，并且疯狂过骰子。
但此刻她也只能寄希望于两个人的骰运不错，或者厨房的门够给力，不会被外面的人砸破。
“怎么办？”祁枢强忍着自己的害怕小声问她：“要一直躲着吗，方野还在外面。”
“管好自己，”李清湘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我们没有资本去救他。”
“……可是，”祁枢犹豫了片刻，“可是这个门撑不了多久，万一……”
“我们有两个人，而他们总会被杀完，只要我们拖长战线，他们的体力，弹药和精力都会被消耗殆尽，到时候我们和他们的差距就会拉平，那时我们再出去，”李清湘靠着洗碗池，“祁枢，不用试探我的态度，我们没有选择。”
我们没有选择，我们无法去救另一个队友，也没有能力去硬刚外面穷凶极恶的罪犯，也做不到逃出这艘船远离战场，就连幸存到现在，都是他们运气好而已。
李清湘对此心知肚明，她会为船上的其他人祈祷，却不会为他们步入地狱。
“我们有两个人，如果能捡漏拿到一把枪，”祁枢咬咬牙有些不甘心，“如果有枪……”
“如果有枪，就能活下来吗？”李清湘嘲讽道：“先不说你和我都是来自现代的普通人，不一定能打得过那些用惯了枪的歹徒，就算有kp和骰子，模组里的杀人就不是杀人了吗！”她的嗓音抬高，像是在质问一般：“别把自己的底线放的太低，祁枢，生命就是生命，别忘了你和系统签订契约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和系统签订契约都是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让自己在现实里活过来。
就像李清湘说的，背上人命的他们，在模组里杀了NPC的他们，活过来以后，真的还会对生命抱有基础的敬畏吗？
“那我们该怎么办？”祁枢气弱。
“再等等，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
就像李清湘说的那样，外面虽然开始了互相屠杀，却没到最糟糕的时候。
船上已经彻底乱套了，被驱逐出来的方野把莱茵斯特告诉他的信息剔除没必要的部分后发到了玩家群中，然后忽略李清湘问自己现在在哪里的消息，一个人跑去了放救生艇的底舱。
在他看来，不管是赢了这场屠杀，还是死在这场屠杀里，都是没有意义的，唯一的出路就是找到救生艇然后远离战场。
【潜行：25/40，成功】
而根据1920s的船舶规定，每艘出海的船都会放置规定数量的救生艇，不然在出航检查时就会被拦下，现在他的任务就是在这艘船上找到放置救援物品的房间。
方野在潜行成功后，就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往下面跑，他在曾经做活时打扫过底舱，那里放置着整艘船的杂物，那些充气救生艇说不定在里面。
可惜，这么想的似乎不只有他，等他躲过二楼正在一间间搜房的毛子兄弟跑到下面后，就看到一道眼熟的人影正背对着他，手里攥着一把小巧的市面上售卖的水果刀，而在他的脚下，散落着一地救生艇的残骸。
在看到人影后，方野就眼疾手快躲进楼梯后面的空隙里。
幸好外面的动静闹得足够大，遮掩了他搞出的声响，而他下楼时也考虑到底舱有人的情况故意把脚步放得很轻，才躲过了被人发现的命运，能活着观看大变活人。
没错，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大变活人。
隔着楼梯的缝隙，方野眼睁睁地看着不远处的大副像是脱掉衣服一样扒开身上的人|皮，露出的皮肤在瞬间变成鱼皮一样的青黑色，那颗头颅也塌软下来，变成一种融化的橡胶状态，黏腻腥臭的气味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仿佛闪现海鲜市场。
方野都快被熏晕过去了。
与此同时他的神经也突突乱跳，象征sancheck的骰子在他脑子里响起，最后停留在“失败”两个字上，这两个字出现在面板上的瞬间，就有什么不明之物钻进了他的大脑，过电般的恶心感挥之不去。
救命，救命，救命！
这是什么怪物，方野捂住嘴，紧张地快要吐出来，但又怕被对面那个怪物发现，整个人都颤栗起来。
会被发现的吧，会被发现的吧，怎么办？
就当他以为自己要死定的时候，一阵枪响从他的头顶传来，打破了下面摆放的铁皮酒水桶，也让方野的理智回笼了几分。
第一次面对掉san的玩家下意识抬头看去，只看到一道瘦弱的身影站在他头顶的楼梯上，举枪对着十几米开外的怪物。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海洋之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