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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台风雨 如果你把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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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再叫的女孩跑起来,与冷池渊隔着四五米交叉而过。忽而她猛的停下,仿佛被擦去所有的声音张着嘴只剩下无声的翁动。
唐玉的眼神里充满着震惊慌乱,她立马朝路峤的方向看去,见前方空落落一片毫无人影,她提着的心瞬间松了一半。
然后她才转向冷池渊,嘴唇僵硬的上下触碰想要说出点什么,是好久不见?还是哦,啊,你来找路峤吗?
她脑袋一片混乱不知道要先说什么,斜对面的人却已客气的对她颔首笑了笑然后跟着回来找他的人走了。
唐玉愣在原地,看着走远的背影自嘲的笑了笑。
冷池渊的举动她只觉意料之外却又本就如此。
他总是那样淡淡的不温不火,任何人在他面前就像独角戏一样表演,包括路峤。
所以他们才会分手,所以她才有机可乘。
包里响起的手机打断她的回想,她回神过来翻出手机。
对面的声音隐有不耐烦的再问,“你干什么呢,还没出来?”
“东西掉了,我现在就过来了。”
唐玉扯了一个借口挂断电话,在望向冷池渊的方向已经空无一人。
*
放完今年最后一个节假,紧随其后的就是因为十一调休扑来的连续七天上课日。
大长假的快乐逐渐被学业消磨,上到第五天却仍旧还未放假,不少人已经愁眉苦脸。
秦煦从来不会是丧气大军中的人员,但这几天,他确实肝火明显升高,浑身都浸泡在一种烦和躁的气氛中。
丧气大军浩浩荡荡的奔涌回食堂食堂。秦煦往窗户边让了让,避开人流最拥挤的时段。
进入了深秋天越来越早,下午的两节大课结束已经满目昏黄。
秦煦靠着窗户,伸手准备去摸口袋里的手机,百无聊赖的一瞥间,他看到对面逸夫楼快着步子正在上楼梯的人影。
一会天文系还有一节晚课是在逸夫楼。
想到这秦煦眼淡淡上扬了几分,最后不明情绪的低呵一声。
什么都不知道可真好啊。
秦煦有些讥讽的想着。其中也许还带着一点点他不想承认的嫉妒。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
机械的女声不断重复,最后直到无人接听电话自动挂断,‘我的先生’通话界面消失在手机上。
秦煦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滑过压下那种失控感。
他想,他那天的恶劣大概吓住了冷池渊。
秦煦下楼直走向停车场,在拉开车门卡顿了一下坐了进去。
恶劣是因为他不够自信,对此,他明白的清楚。
厕所门口站着的一堆男生说笑吞云吐雾,来来去去的人不断进出流动,站在最里的人却一直没动过。
山子乔站着放水,脑袋却跟灌了水一样的颠来倒去重复着盛哥冷漠的脸面。
“跟李蕴离远点,别老对他掏心掏肺的。”
“我为什么会喜欢一个‘蓝离散星’的典型代表?”
“去年老三休学后,那个公派出国交换的名额,是不是落到了李蕴身上。”
“这有什么关系,最后去的不是二班的那个冯享吗?”
“那是因为上面有人施压取消了李蕴的资格。”
轻鄙、不屑、冷笑、嘲弄…
直到今天山子乔都还能清晰的回忆起醉酒醒来那天盛哥说起李蕴的每一个表情。
蓝离散星,外号‘吸血鬼’,以其他恒星氢燃料为食,让自己重新焕发生机。
山子乔愣愣对着镜子重复的洗着手,镜面里的人神色一片迷茫无措。
“山老大,我最近打算搬出去住,实习单位离咱学校太远了,每天跑不方便,刚好他那给多出来一个员工床铺,我想着没人用我就先搬出去住一段时间,省点时间。”
昨天发来的短信静静躺在手机里还未回复,山子乔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是反应有点慢,但他并不是真的蠢。
盛哥没有直言的话语,将他那七七八八猜测出的故事彻底的拼成圆满。
可是那只是一个出国名额!
山子乔仍在怀疑,可是他越为了证明盛哥在骗他去追溯过去的那些细节,心就越往下沉。
老三出事那段时间李蕴过分紧张敏感,退学后老三的无故失联,他对李蕴的态度转变…
山子乔暴躁的用力关了水龙头,
这种事他根本不可能向老三求证,只弄的自己心烦意乱,和李蕴相处起来也越发不自在。
李蕴大抵也感受到了,所以才会在这个大家都还没撕破脸的档口选择搬走…
撕破脸么?
脑海里冒出这个词山子乔一惊却又感觉有点必然的无力。
他们宿舍已经跟撕破脸没什么差了吧,盛哥已经完全不跟李蕴打交道了,至于俞安饶,那更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山子乔叹口气甩甩鸟提起裤子,将那些麻乱负面的情绪踢开。
门口几个站着抽烟聊天的男生们还没散,山子乔洗完手出来路过时闻了一鼻子烟味,难受的脸皱成一团。
他快了几步走回教室,只是走到门口还不待他展开团起的脸,那张脸就像一张皱巴着被擀面杖擀平的面皮,张大的嘴巴怒圆的眼睛充分诠释了抽象派的扭曲。
山子乔呆若木鸡的看着从前他们不少次跟冷池渊起哄喊你老公来了的男人站在教室后门。
他头一次对自己的视力产生了怀疑,然后…他揉了揉眼睛,再看去。
卧槽?!
他妈的!
是路峤那个傻逼!
一簇火砰的烧上头,山子乔脑袋一头热的冲过去只想恶狠狠的叫这个踹了他们家老三的狗男人赶紧滚。
可刚走几步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傻逼牢牢拽住了他的后衣领,山子乔怒着气的转回头一看到正用食指推着眼镜的施盛,气焰顿时就压低了。
这么一翻吵闹足以让后门的人刚刚停住的人投来目光。
蔫下来的山子乔一看对面人看过来,立刻不甘示弱的瞪回去,完完全全展现出他大东北你瞅啥的气势。
他身后施盛一脸平静,像扯着二哈狗绳一样抓着山子乔的手没松。
施盛又用中指推了推滑下去的眼镜,目光对焦在看到他们眉头皱起脸色颇难描述的路峤身上。
他跟路峤接触不多,往日也不过是点头之交。不过平心而论,路峤确实称的上一句帅哥,但是相比之下,还是秦煦和老三氛围感更搭。
施盛看过一眼有些不合时宜的想着。
不过他面上毫无表现,脚下没有停留,就像只看到了一个普通同学一样点点头的拽着龇牙咧嘴的山子乔与路峤错过去。
当然,他们本来也只是普通同学就是了。
“路峤,你要的CD。不着急还,等你听够了再给我就行。”
拐进门的两人和低着头的同班同学在门口相撞。
施盛先说不好意思侧身让过,男生看到他似乎露出点尴尬点神色,挠挠头说声抱歉像是有点别扭的去找门口的人。
回望的施盛目光和路峤在半空中相撞。
路峤大概没有想到他会突然看回来,眼神明显有一瞬间晃动,不过消失的极快。
大抵是注意到不少人暗暗瞅过来的视线,他扭头只是随处看看似的将整个周边扫了一遍就收回了目光。
已坐回椅子上的施盛看着后门那若有若无像是往班级里看的人,他镜片后的眼睫毛上下碰碰,眼底闪过寻思的光。
刚出去的刘丹之前和冷池渊还有路峤都是一个社团的,关系似乎还不错。
施盛突然想了起来。
电梯层数不断上升,等待的空档秦煦掏出手机。
最新的一条短信停留在十月十一,他问‘请假了?什么时候回来?”
可惜没有回复,不仅这一条,追溯到七号的消息都没人回应。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淡而漠然的脸面少有的流出犹豫。
还没有决定好到底是继续温水煮青蛙还是快刀斩乱麻,电梯已经到了楼层。
秦煦喉结滚了滚像是要做出什么决定,最终却又在锤头敲下那一刻将手机收回了口袋中。
7层是专为VIP客人设置的楼层,,每一间病房面积极大,秦煦出了电梯往右边的走了几步推门进入病房。
偌大的病房空空落落,他进去时除了腿高高吊起的正在开视频会的秦简并无一人。
因为出柜的事和秦父闹的很僵,秦简现在被秦父卸下了手里的一切权力,虽然那些也是秦简不惜得要正想脱手撇清的。
秦煦坐去沙发等他视频会议结束。
窗外昏红的日落下茂树木碧水一如往常,耳边错落的声音的不停,这样熟悉的画面让他有种时光错乱的错觉,他好像又坐到了病房门口的等待椅。
杂乱不安的念头如缠绕在一起寻不到线头的毛团在他脑海里打滚。
思绪连连断断,他以为自己在思考什么,细念去追寻,却是一片迷茫。
他听的到滴—滴—响着的安全通道,也看的见偶尔从面前极速滑过的病床,但这些就好像黑白的电影背景,对他没有任何意义。
直到对焦在竖纹的蓝白病服,他才恍然,他是来陪伴他的爱人的。
爱人,爱慕的人,恋爱或婚姻的对象。
他一直觉得这个词跟无聊,同血缘亲人这两个词一样毫无意义。
情感不过是赢者的奖品,利益才是永恒的钻石。
人与人之间的任何联系,都只是增加钻石价值的手段。
不止是友情,连同亲情爱情,秦煦和他同父异母的哥哥一样,对此毫无期待冷漠至极。
他的母亲和父亲是商业联姻,早早便与父亲分居搬离了房子。
为了所谓的尊敬孝廉,秦煦保持着每周探望母亲的习惯,他并不讨厌和母亲相处,因为母亲那些感性的情绪他觉得很奇异。
母亲为此说过他傲慢,总有一天会吃到苦头。
他只是微笑,并不以为然。
直到一颗怀抱着星星的苹果砸中了他。
消不尽的生理反应,控制不住的渴望占有。
这种他难以形容,近乎变态的狂热自他见到花树下少年的第一天起就与他如影随形,割裂不开。
只有看到少年的那一刻,这种狂热似乎才能得到片刻的发泄。
他开始跟踪调查,看着男孩帮着他救下的那个底层混混无业游民开酒吧,在最后一位亲人的葬礼上绷嘴强撑不流一泪,巡窜于酒吧夜店驻唱表演敲架子鼓挥霍放荡,考入大学和路家那个偏执傲慢令他讨厌的人谈起恋爱。
直到第一次看男孩只为接男朋友下课,从林园校区跨了整个梁溪来博湖,秦煦忽然惊觉自己的人生严重偏离了轨道。
错误需要修正,他开始准备本应高中毕业后就该去留学学校的面试,对男孩避之不及。
大一暑假时秦简从京回来,他和秦简有两年没见,关系说不上好坏,只不过以往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有些了解。
晚上洗完澡出来,他去露台打算喝杯酒,碰巧秦简正站在露台打电话。
“明天我会去看的,对局结束了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吃顿饭…………不,我没有这样想,我只是太久没有见到你,我很想你。”
秦煦没有偷听的想法,只是从来看似温柔体贴实则无比冷漠恶劣无所不用其极的兄长第一次用那么卑微祈求的话语说话,他忍不住有些惊讶。
对面显然没有听他说完的想法,话只说到一半手机屏幕就亮了显示通话结束。
秦简神色默然从口袋抽出跟烟,点火看到背后的秦煦,意外了一下而后又抽出一根烟举起问他,“抽吗?”
秦煦最近也有些烦躁,没有拒绝上前接过。
夜色茫茫,就像兄弟两神色一样茫茫。
秦简一只手夹着烟撑在栏杆上,外表仍是平日里所见的含蓄稳重,目光却在夜空中沉沉浮浮,完全没个着落。
一片寂静,只隐约有着狗叫和吐烟的声响。
过了好一阵,秦简又吐出一口烟圈。
“我记得阿姨说过你很多次,说你人生太过顺遂,任何东西对你而言都唾手可得,所以你对待旁人总是态度傲慢。”
秦简说到这顿了顿,面露嘲讽,却是对向自己。
“她说过很多遍,如果以后依旧这样,迟早会遭报应。”
“阿姨说的很对,多听你妈的,别听爸那个傻逼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