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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台风雨 蜜蜂从花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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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溪苑闹中取静,在喧闹的市中心还能独占一块土地搭建着整个屋群。
进入正门淡淡的冷香浮过人面,灯笼花灯挂在檐角,错落有致的灯火穿过玉兰树枝打下斑驳的影子。
不像有些不自在的山子乔李蕴,冷池渊轻车熟路的穿过长廊流水往订好的小院去。
落坐在东南角的天元阁大抵是这片园林最巧的地方,入院便是一处土石相间的假山,山上古木新枝,生机勃勃,翠竹摇影于其间,而坐在屋内向外望去又是回廊起伏,池广树茂,水波倒影,好不自然。
施盛拉开椅子坐下,看着树影摇曳打趣道,“看来我们今天主要秋游来了。”
刘姥姥附身的山子乔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而后板起脸故作痛心。
“小冷同志,我一直是很看好你的,但如今你怎么也学资本主义那一套向腐败势力低头呢。”
冷池渊被逗乐,“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这是提前打入敌人内部,争取获取更多情报。”
山子乔大惊,“难道我错怪我们的小冷同志了!”
暗暗估量房屋布景的李蕴听这话笑,“你瞧池渊那熟门熟路跟回家似的样子,你说你错怪没有?”
他说着转头打眼看冷池渊,没管演上瘾了还在倒吸一口凉气嚷着小冷同志你居然辜负人民对你的信任的傻白甜。
“又吃你一顿,过几日回附中看老师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去吃老校那家纸包鸡,我掏钱,我们好久没一起吃过那家了。”
李蕴眼怀念又感叹的看向他,唇边含笑的冷池渊神情消失了一些错开视线。
他拿起桌上的铃摇了几下,听到铃响候在门口的服务人员端着茶水果汁餐前小菜进屋。杯碟碰触声间,冷池渊的声音显得有些不真切。
“再说吧。”他淡淡的拒绝。
李蕴神色有一瞬间僵硬,不过他马上回笑找补,“嗯现在说也有点太早了,去看陈老师前我们在商量。”
冷池渊没再回他,微微抬眼对向正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的施盛,他愣了一下笑笑目光移向他旁边盯着手铃露出个玩还是你会玩样子的山子乔。
服务人员已经上完菜品出去,上菜间一直绷着没说的山子乔此刻盯着桌上雕出花来的水果点心张开双臂嗅了嗅夸张的做作感慨。
“啊,我们这吃的是饭吗?不,我们吃的是艺术啊!”
冷池渊看的好笑一公筷破坏了艺术品给他挑进盘里。
“艺术品也是拿来服务大众百姓的,嚷了一路饿死了,还不赶紧快吃。”
“nonono,维克多·什克洛夫斯基曾说过,艺术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使人恢复对生活的感觉,就是为了使人感受事物,使石头显出石头的质感。”
山子乔老神在在,冷池渊颇感意外的瞄他一眼。
山子乔简直可以说是理工直男的典型代表,还是肌肉型男的那种。浑身上下各处透着钢铁直的气息,浪漫文艺连他小手都别想摸一下。别说艺术了,连语文能学好他都谢天谢地。
此刻从他嘴里吐出这么一句话,冷池渊顿时肃然起敬心道士别三日果当刮目相待。
另边施盛看冷池渊一副wow~unbelievable的样子毫不留情嗤笑拆台,“老三别被他唬着,你让他再扯一句,和俞安饶混那么久他也就只记得这一个。”
俞安饶?
冷池渊一瞅听到俞安饶三个字脸色微微变形的人,顿时想起来运动会那天见到的学弟。
“你们还在吵架?”
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问。
耳朵尖听到这话的施盛像是听到什么好玩事似的噗嗤笑了一声。
他挑挑眉冲目光被吸引过来冷池渊有所暗示的眨眨眼笑的令人寻味,“不是吵架,是天打雷劈。”
他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又收回握零,冷池渊反映了一霎立马明白过来,坏了心情的山子乔没懂还在拧着脖子不愿多说,“没吵架,就闹了点不愉快。”
看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山子乔,冷池渊突然起扶额的冲动。
想到盛哥评价山老大那缺根弦直通大肠的脑子,冷池渊就更加想扶额在多叹口气。
怪不得运动会那天看他们两氛围不对,山老大现在明显没有意识到啊。
他想着询问的看向施盛,施盛大抵知道他想问什么摊摊手。
那是个完全放养听之任之的意思,思绪滚了一圈,冷池渊决定像施盛效仿,不说破这事只当不知道。
他这一年和山子乔几乎没怎么联系,他和那个学弟之间到底怎么回事他也不清楚,盛哥既然不说破,那他也没必要多此一举。
不过,冷池渊想到这忍不住又偷偷歪头打量起山子乔。
主菜一道道上桌,包房专配的私人管家正介绍着菜品。
心大的人早把刚才的话甩到脑后,正一门心思的扑在新上的菜上做震惊脸。
冷池渊不由得摇摇头,默默为只见过一面的小学弟默哀。
一旁的山子乔显然是体会不到冷池渊的哀悼,兴致勃勃的听着李蕴和管家说道着刚端来的开水白菜。
李蕴像是对这些菜中爱马仕颇有心得,品着汤水侃侃而谈,见怪不怪样子和山子乔形成鲜明对比。
视线转动间无意落到很是自得却装毫不在意的李蕴身上,冷池渊晃了晃勺,鲍鱼海鲜粥的鲜香热气从下往上飘荡,他垂下喝粥在李蕴看过来前挪开了目光。
菜刚上时大家还有些拘谨,等吃到后面几个人也吃上了头,一年多没见的疏离感被冲散,聊天也越来越大声尽兴起来。
私人管家适时的送上一箱啤酒,吃撑了靠着消失的施盛看那箱梁苏啤酒挑挑眼。
以江溪苑他家店的定位,啤酒这种东西绝不属于他家的营业范围,而且,按这家店的经营风格,绝不会跑腿给客人准备这种低档次酒。
这是对他们特别优待啊。
一个转眼施盛猜测出许多,另边粗线条的山子乔没这么多细腻的心思。
早在酒刚拿上来他就立刻抽了几瓶往桌上哐当一放,也不管别人开了一瓶先咕咚咕咚的灌。
李蕴拦了拦说喝慢点,施盛扫他一眼没假惺惺的拦,给自己也开了一瓶。
他打眼冷池渊晃晃酒瓶,见冷池渊摇头就只给自己和李蕴倒满。
“池渊你不喝啊。”
李蕴看见问道。
冷池渊摇了摇手中的茶,神色平静,“我还在吃药。”他语气平平,“以茶代酒了。”
李蕴像是想到什么,嘴角一瞬抿抿像是难过不过马上变化神情打起笑来。
“没事,不能喝就不喝,我多替你喝几杯,池渊你还记不记得,咱高三毕业那年,我不会喝酒,硬是被郭小宝那群人逼着喝酒,还是你替我解围喝了好几杯。”
冷池渊牵唇笑了笑像是在附和他的话。
听到聊天咕咚咚已经灌完一瓶的山子乔胳膊搭着施盛哥两好的凑过来,几个人边喝边扯,就属山子乔嚎的最大声,从帮小女生给冷池渊递情书一路说到抱老三大腿飘过考试,直到最后扯着嗓子骂当时网上发帖的人。
“妈的要是让老子知道是哪个狗逼,老子非揍死那个孙子,我们老三多好一人,路峤他妈的也是个狗东西,老三别难过,跟那种眼瞎的男人分手分的好,那句话怎么说的,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好。呸狗东西。”
嫌热被推开的山子乔躺在桌子上晃着头骂骂咧咧,脸上醉意明显。
靠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的施盛脸也飘红但神智明显清醒很多,听到这话他一脚踢向山子乔骂道,“艹你个没眼力劲的,你他妈一天天读的都是母猪产后护理吗。”
显然已经喝多了的山子乔是个连僵尸走过来看到他都会失望离开的傻子,他委屈的揉着心脏哼唧,“你骂我干什么,我说的本来就是嘛,我们好好的老三一枝花,都让校论上那些人作贱成什么样子了。”
施盛看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纯吃脑残片长大的倒霉玩意头疼,一口气堵在嗓门他翻白眼,隐隐扫过握着茶似乎在跑毛的冷池渊他不想再说,免得伤口越揭越大。
倒是一旁喝了小两瓶的李蕴过来劝,“老大不提了,不说我们听了难受,池渊也不好受,他委屈最大啊。”
他说着难受的叹口气又望向冷池渊,“那些破事池渊你也别想了,只要现在回来了什么都好。”
被叫唤声唤回的冷池渊定定的看着他,李蕴担忧关心的样子映进瞳孔,不过片刻,他敛眼站了起来。
“你们先吃,屋里闷的很,我出去透透气。”
他说着,也没看其他人的反应开门往外去。
——
冰冷的水流从竹管中流出,冷池渊摘了手套,任由冷水从指间滑过,他拍拍脸,镜子中的人面上挂着些许水珠,一副清冷平和的样子。
吐口气,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冷池渊关了水带回手套准备出去。刚刚抬头,从反射的镜中看到了走进来的李蕴。
“池渊,你没事吧。”他观望着冷池渊的神情的问。
“我没事。”
冷池渊低头整理手套无意搭理,绕过他准备回包厢。
“池渊。”看他回避的样子,李蕴急了一声叫道,“你到底怎么了!”
他问,“从你回来开始,就一直在给我冷脸,我要是那里惹到你了你跟我直说,这么多年兄弟了,你干什么非要玩冷暴力那一套。”
“没有,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李蕴冷笑。
“冷池渊,我们从高中玩到现在,你觉得我是傻子吗?你他妈有没有跟我疏远我感觉不出来?你跟老大施盛他们联系,独独不跟我说话,我给你整理送资料送吃的,你一句谢谢不用把我打发走,东西看都不看一眼,我他妈担心你回来被别人找麻烦,你上下课我一有时间我就去找你不让你落单,你呢,冷着脸像看都没看到我一样让我没事别找你。你说没有,你以为我是瞎子搞笑呢吗你。”
声音在卫生间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李蕴怒极更笑。
“怎么,不说话了,默认了。你是不是现在发现我恶心,不配跟你当朋友了。你要是看不上我,嫌我跟你当朋友掉价,你就直说,没必要玩那一套。呵,也对,你就从没看得上过我,像你这种富二代出身,校长都是你爷爷的人哪里瞧得上我们这种人。当初肯屈尊降贵跟我当朋友真是为难你了,还说什么我们永远都是朋友我相信你狗屁假惺惺的话鬼话,我以为你能多真心呢,不也和别人一样都瞧不起我呗,只不过你恰巧有那么一点俯视的同情心而已。”
指责声声入耳,仿佛带着数年积压的怨气,冷池渊看着满目讥笑的李蕴,没有波澜的眼里到底出现了波动。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带着尘埃落定的疲惫,冷池渊轻轻说着,他凝视向李蕴,眼神再无悲喜,“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会发那个帖子,是吗?Crown。”
他的话就像砸到岌岌可危冰层上的一颗石子,冰面破裂,李蕴掉入冷海中,浑身血液都都降至冰点。
“你…你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