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他说不可以》dgs乔

13、第十三章：台风雨 谢谢，槐花

　　七八点的梁溪灯火璀璨，车流的喧闹与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给这座古城添了不一样的色彩。
　　望不到尽头的交通灯不停闪烁变化，望的到的远处警车救护车拥堵。车辆像卡死的纽扣不可撼动，秦煦和冷池渊不免为这停滞的长龙贡献一份微薄之力。
　　订的8点半的粤菜馆店家已经打电话来问，无奈前方出了车祸，一辆奔驰撞上正送出医院准备接生孩子的私家车，现在想从这潮水般的车海中快速逃出已是痴心妄想。
　　无奈之下，秦煦只好取消了订单，和冷池渊大眼瞪小眼的坐在车里执手相看泪眼。
　　他们已经堵了40分钟，冷池渊心态平和，坐车里还能跟秦煦逗趣几句，至于秦煦，虽说他神色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眼底的隐隐闪过的不悦。
　　堵了这么久，马路边已经有不少车主下车骂咧咧的瞠着头往前看喧哗吐槽，冷吃渊从窗户探出来瞅大前方纹丝不动的车队，嗯了一阵跟秦煦问。
　　“这附近有一家我知道的小吃店，你看我们把车先暂时放这或者找个代驾，然后我们去转转逛逛怎么样？”
　　冷池渊问秦煦自然不会说不好，于是多加了三倍的钱叫了代驾。
　　没等二十分钟，知道堵车骑着个摩托的代驾赶到，秦煦给了车钥匙，跟着冷池渊沿着马路牙子一路顺着走下去。
　　往前还有二三十米堵着，冷池渊带着秦煦上了天桥垂直着拥堵路段走，没一会下了天桥就在看不到堵塞的车流。

　　两人左转右拐的晃着，秦煦望了眼不远处的高楼，认出了这里是海棠路。
　　而海棠路，可以说是梁溪这几年来最出名的一条路，原因无他，只因路边栽满了海棠。
　　再拐过前面的街角就进到了海棠路，冷池渊跟秦煦并肩走着，想起什么压不住笑的问，“也不知你来过海棠路没有，我一个舍友，提起海棠路就深恶痛绝，说这叫什么海棠路，分明是单身狗屠宰场。”
　　“嗯？”
　　秦煦眉微微上扬，走了几步真正进到海棠路，看到一整条结满海棠果的步行街上几乎被情侣占领，也忍不住笑了笑。
　　“你朋友说的还挺有道理。”
　　提起舍友冷池渊乐得眉眼都展开，他抑着笑说，“大二那年听说海棠路新开了一家蛋糕店特别好吃，我们宿舍打算一起过来尝尝，我那个舍友，他宁死不屈，说造这条路的人居心叵测，他要誓死要捍卫单身狗的尊严，不找到对象绝不踏上这路。”
　　“结果到最后，他还是败在了美食的诱惑下，瞒着我们和一个学弟一起偷偷去那家蛋糕店吃去了，可惜不巧，那天我们班班长和他女朋友来这约会遇到了他，转头就拍了一张发到我们班班群去了，最后被我们宿舍笑了好久。”
　　冷吃渊忍俊不禁，秦煦眼中含笑静静听着他说那些糗事，待语意间歇，问道，“诱的你舍友不要面子也要跑去吃，那家蛋糕店听起来确实好吃。”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冷池渊眨眨眼暧昧一笑没直接回答。
　　“那家店后面又换了老板业务扩建了一些，现在不只是个蛋糕店了。”他说着，眼睛往右手边第二家店示意了一下，“就这，我们到了。”

　　落地的纯玻璃墙映出桌边的人和温馨格调拉满的内店，木制的招牌配上小隶字体的半秋两字相得益彰。
　　门口边站着的棕熊玩偶白兔子玩偶正在给路过的人分发着小甜点，秦煦步子缓了一下，慢慢走进店内。
　　店内正是人多的时候，不过点餐台上的宋子怡还是一眼瞧到走进来的两个帅哥。
　　她兴奋的跟冷池渊招招手，喊到‘池渊’。
　　冷池渊走过去，扫眼坐满了的大厅，问，“程筝姐今天没来啊。”
　　“来了，前面刚走，你要是早来二十分钟就能碰上了。”
　　宋子怡说道，眼光一直在秦煦身上打转，眼中露出哇——放光的表情。
　　冷池渊注意到她的目光拿笔敲了一下她的头好笑，“别看了，名草有主的。”
　　宋子怡单手捂着头委屈，“你这人，是你对象啊，凶的连看都不让看一眼。”
　　在外人前一向冷淡的秦煦看着小姑娘微微眯了眯眼睛，神色间满满都是，哎上道。
　　一旁冷池渊听了这话摇头直笑，“不是，我朋友，秦煦。今天刚好没事，我带他来尝尝你们家吃食，你给我们推荐几个。”
　　“不是你对象那你管我看什么，这种优质帅哥要多看两眼才能觉人间值得你造不造。”
　　宋子怡嘟囔，手脚到麻利的先点了几个单子，又问秦煦，“帅哥，你喜欢甜的还是酸的？奶茶还是果茶？”
　　秦煦回道酸甜都可以，喜欢果茶。
　　宋子怡点了点头又勾了几个看向冷池渊，“你还是那些就可以吧？”
　　冷池渊嗯了一声，宋子怡回道好，打了单子给他。
　　“程铮姐那个包厢空着呢，你上二楼去，我一会给你送过上去。”
　　“好。”
　　冷池渊说道谢谢跟秦煦一起上楼。

　　二楼人依旧是满的，不过因为有关系，冷池渊和秦煦还是坐到了挨着全玻璃窗实木隔出来的小包间。
　　没过几分钟果茶和小甜品先上了过来，冷池渊摘了手套放好两人的果茶捧着杯子看外着熙熙攘攘的海棠不由得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现在的样子比今天任何时候都放松，像一只完全舒展开来的小猫。
　　秦煦看他闭着眼享受的样子，不禁笑着问，“你很喜欢这？”
　　“喜欢是自然的。”
　　冷池渊拿过果茶，轻啜一口，而后指尖虚搭在杯上像是犹豫什么。
　　过了一会他接着道，“不止是因为吃食，也因为这儿给了我安全感和勇气。”
　　听这话秦煦放开杯子，手心搭在桌子上表现在认真倾听的样子。
　　冷池渊好笑，现在这幅情景跟到今天下午他眼巴巴看着秦煦等后续的样子对调了一般。
　　“那段故事也许在你听来很无趣。”
　　不过这话既都说了个头，他就没想着吊人胃口留个半截。
　　张医生说人总得过得糊涂点好。他想他是糊涂了，糊涂着跟秦煦做朋友，糊涂着向别人倾诉他从未吐出口的话。
　　“你知道，我去年发生了一些事。”
　　冷池渊搅着玻璃杯里的吸管慢慢说着，秦煦的身体不着痕迹的坐直，搭在桌上的手小幅度的蜷紧起来。
　　“后来生病了一直休学，大概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然后回家修养，说起来其实我起初那几个月的事情很多都记不清了，只知道给别人添了很多的麻烦。”
　　“去年七夕，家中兄长带着我出门，我那阵浑浑噩噩的，等反应过来不知怎么的跟家里人走散了，自个坐在海棠路的树下面。”
　　“那天整个海棠路人头攒动，各个店面都装饰起来，整条街上各处堆满情侣，卖花的小贩，牵着气球或者分发优惠券的玩偶，音乐声说笑声车铃声不间断的响着。我当时也许就像追着兔子掉入兔子洞的爱丽丝一样，慌忙无措与这里的人格格不入吧。”
　　冷池渊浅浅笑着，浅棕的瞳孔迷离恍惚，“我那时大概像个刺猬，蹲在树岩脚边把头埋在怀里整个人团成一团不敢多看外界一眼。可能有许多人过来问过我怎么了，但我记不清了，只记得耳边一直嘈杂的声音和投射在身上的视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声音就像消失了一样，等我忍不住抬头时，我周边除了一只正在笨拙跳着舞手舞足蹈的棕熊，剩下一个人都没有了。”
　　“大概见我终于看他了，那熊愣了几下，然而小心翼翼的摊开手掌递给我一颗糖和一张贺卡，还没等我说什么，那个熊拔腿就跑了，没过几分钟，我家人也找了过来。”
　　那段在他人看来也许是难堪的时光在冷池渊唇边娓娓道来，他的眼睛似是弯了一点含笑。
　　“后来等我病好了一点，我找了回来，我很想告诉那天那个人，谢谢，槐花很香，糖很甜。可惜，我没有找到，只找到了半秋这家店。”
　　“程铮姐说糖和贺卡确实是他们家的，但七夕那天兼职玩偶的小哥中午吃坏了肚子，下午把玩偶服放在了后门请假没来，她们也不知道是哪个人借用了玩偶服。”
　　“程铮姐也帮我调了那天的监控，只是后门是死角挨着卫生间，那天下午有很多人进出过那里，从监控上完全看不出最后是谁穿了玩偶服出来。”
　　“茫茫人海无处可寻，后来我便时不时过来坐坐，或许那个人闲来无事或者贪嘴时也会来半秋坐坐，也许会想起他曾在这里帮助过一个迷路的爱哭鬼，也许不会。不过这也并不是很重要，只要他来过就足够了。”
　　冷池渊神情温软，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个只要进店就会送的小糖果上。
　　听冷池渊说到监控时微微敛眼的秦煦随他看去，看清包裹着糖果糖纸上的字时即便是他也不免惊讶。
　　心像被小奶猫爪子挠了一样，并不太疼，却又痒又麻。
　　点点花朵的浅粉糖纸上盖印着几个小字。
　　谢谢，槐花很香，糖也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