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漠楼》山泽游

5、第 5 章 五、 赵

　　五、
　　赵景行被他笑得一个激灵，险些滑下板凳。
　　顾别依旧笑着，只是不那么鬼气森森了。
　　赵景行好不容易做好，没好气地骂他：“问你不能好好说吗？没事儿你装什么鬼啊？”
　　“本来就是啊，要不我们打个赌？”
　　赵景行莫名其妙：“赌？赌什么？”
　　顾别的语气里有说不出的笃定：“赌这个人一定死了。”
　　赵景行恍然大悟：“原来你已经把这个人给杀了！”
　　“我没有。”
　　“那我和你赌，你想赌什么？顾别此刻笑得开心，像个狐狸：“我要是赢了，我要芜漠楼的这把匕首。”
　　“嗯哼，这可是物证，怎么能说给你就给你？”赵景行一脸万般无奈的样子。
　　“我要是输了，我跑遍天涯海角也把那个凶手逮出来。”顾别不理他，自顾自地说。
　　“成交。”
　　赵景行换了一身利落的便装，跟着顾别出了衙门，在扬州城中错综复杂的巷子里七弯八绕，绕到了一个死胡同赵景行还没来得及嘲讽顾别，就先和地上死不瞑目的大兄弟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赵景行满脸复杂地看了顾别一眼，蹲下去查看尸体。
　　死法和王尚书如出一辙，没有明显的中毒痕迹，也没有打斗造成的重伤，只有胸前的一片薄刃，上书芜漠楼。
　　他点点头，服了。
　　他站起来，把刚刚顺手揣兜里的匕首抛给顾别。
　　顾别接到手里掂量了两下，半真半假地开玩笑：“这么放心我，一个死胡同说跟来就跟来了，凶器都给我了。”
　　赵景行一愣，双手抱在了胸前，脸上是少见的严肃：“顾别，这么多年的兄弟，命放在你手里，我放心。”
　　顾别把玩着手里的刀，舌尖抵着后槽牙磨了磨，抬头：“行，冲着你这句兄弟，我也得把你的命护好。”
　　赵景行一挑眉：“那现在能走了？”
　　顾别似笑非笑：“别跑，先跟我把这大兄弟一起扛起来。”

　　赵景行有点喘：“不是我说，这兄弟杀我的时候在这儿吗？他功夫那么强的？刀能半里外正中我的人头？”
　　顾别都懒得睬他。
　　赵景行锲而不舍：“啊？到底是为什么？”

　　顾别想堵住他的嘴：“他是最远的那个，应该是跑到半路被干掉了。”
　　赵景行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最远的一个？还有其他的？那其他的人呢？”
　　扛着个人并不影响顾别的速度，他们已经穿过那些乱七八糟的巷子，回到扬州府了。
　　顾别不睬他，先把死人放到地上，拔出死人胸口的薄刃，在那人的衣服上擦了擦，顺手插进了靴子里。
　　“其他人？其他人当然是被芜漠楼埋了呀。”
　　赵景行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语气整得气不打一处来：“不是，到现在你还没跟我说，这人怎么就死了呢？”
　　顾别一脸慈爱的“傻儿子怎么还不明白”的表情，无奈地说：“王尚书的人来杀你就算了，还打算拿吴梦楼顶罪，芜漠楼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呀，自然要把它干掉。”
　　赵景行赶紧追问：“那其他人呢？”
　　顾别简直拿出了下辈子的耐心：“我还没说完呢！”
　　赵景行老老实实地闭了嘴。
　　“一个人也没有办法发出来那么多薄刃，肯定是各个角度都有人。芜漠楼不可能只杀一个人而把其他人都给放了，但我刚刚带着你在所有的巷子都走了一遍，只找到了这一具尸体，说明这个尸体就是芜漠楼留给你的，大概是怕你傻，特地告诉你一声，他们懒得杀你，让你接着去好好查王思谦。”
　　赵景行感觉这信息量有点大，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大够用，结巴着问：“王什么，王思谦？”
　　“就那个才死的王尚书。虽然我不知道芜漠楼是为了什么，但他们显然是想让我们把王思谦家查个底朝天。”说话也不耽误他把尸体的衣服整个翻了一遍，薄刃和棱刺在边上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排。
　　赵景行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让我们去查王尚书啊？王尚书有问题和芜漠楼有什么关系？”
　　顾别手上不停：“这你得去问芜漠楼呀，我怎么会知道？”
　　行的吧，你是大爷你都对。
　　顾别把尸体检查完，给他摆了个笔直而僵硬的姿势，然后就站起来拍拍屁股准备走了。
　　“兄弟，命我替你捞回来了，人我也替你找着了，刀我也拿到了，走了啊，不送。”
　　赵景行觉得自己需要再消化消化，头都没抬，挥挥手继续琢磨去了。
　　顾别走出扬州府的大门，步子并不快。
　　从找尸体的时候开始，他就觉得有人在跟着他。只是那人的脚步虽轻，却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存在。大约是没有什么恶意的。
　　但他在扬州府又待了一会，这人还在后面，这就有点奇怪了，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
　　他摸了摸腰间的刀，脚步微顿，终究还是没有回头向着京城走去。
　　他走后，身后的巷角转出来了一个黑衣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