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罗闫

17、新的一天

　　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那张熟悉的床上。苏海坐在一边，头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瞌睡。
　　我撑起身子，脑袋依然昏昏沉沉，手肘也用不上力，浑身没劲。坐着休息片刻，我伸出手，把靠着床睡觉的苏海推醒。
　　“嗯……嗯？医生，你醒啦？”
　　苏海打了个哈欠，蹑手蹑脚的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递给我。
　　“嗯。我，喝醉了？没说什么胡话吧？”
　　腹中仍有那种灼烧的感觉，我皱了皱眉，头又疼了几分。
　　“说了，什么神经中枢啥的，大家都没听懂。那时候王二看你差点倒地上，吓了一跳，然后我过去把你扶到房间里的。”苏海不禁开始回想，当时脸红通通的、嘴里不知在念叨些什么的周泽，走路都走不稳，王二撑着他惊慌失措，赶紧跑到房间找苏海。苏海见到这一画面，哑然失笑后立马把他放到床上，亲自照顾了很久。
　　想到这，苏海的嘴角不禁再次上扬，话里也充满了挑逗的意味：“想不到医生居然是一杯倒的人啊。”
　　“……”
　　他这是在嘲讽我吗？绝对是在嘲讽我吧？
　　不过还好，自己醉酒了只是说了些专用名词。要是把以前的事全都出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无奈的叹口气，往旁边挪挪，拍拍床边空出的位子，示意他坐上来。
　　“没事，我就睡地上，地上挺好的。”
　　苏海赶忙摆手。
　　“你在嫌弃我身上的酒气？”我刚被他嘲笑，心里有点不爽，不禁反击道。
　　“我……不、不是，我是……嗯，不，也不是那样，就是……呃……”
　　苏海果然乱了阵脚，不知该怎么回答，胡言乱语道。
　　最终，他败下阵来，坐到了我的身边，还顺便把我身上的被子整了整。
　　“那还是一起睡吧。这次你睡里面，别太靠墙，冷。”
　　“嗯。”
　　我也想睡啊。
　　我刚醒，头痛欲裂，一点睡意都没有，只好瞪着眼、躺在床上，死撑着疼痛默默在脑海中数羊。
　　“周泽？”
　　“嗯。”
　　嗯？苏海喊我做什么？我还以为他睡着了。
　　“你……睡得着吗？”
　　“睡不着。”
　　苏海转过身，面对着我，然后深吸一口气。
　　“怎么了？要和我……”
　　聊天二字还未说出口，我就被他的动作整懵了一下。
　　苏海把我搂在他的怀里，脸和我凑的极近，温热的吐息轻轻喷在我的肌肤上。
　　一种异样的感情在我的心中萌发。
　　“咳，咳……那个，靠太近了，不是很舒服。”
　　我别过脸，把他推开了一些。
　　“啊，对，也是，抱歉……”
　　苏海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太过突然和暧昧，立刻又和我拉开了一些距离，不过手依然搂着我，没有抽走。
　　“这样就暖和多了，你也快睡吧。”
　　还好现在是深夜，漆黑的夜色给我打了掩护。我能感受到，自己的脸现在很烫。
　　“……嗯，好。”苏海其实知道对方害羞了，心情不知为何格外愉悦，但很贴心的没有点出来，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到了早上。
　　我昨晚上好不容易才睡着，结果被自己的呕吐感催醒，辗转反侧了一阵后发现自己实在忍不住，跌跌撞撞的跑到厕所吐了一通。
　　苏海则是在一旁端水让我漱口，苦笑着劝我下次别再喝酒了。
　　……这脸，终归还是丢了。
　　早知道就不逞强喝下那杯酒了。
　　王二风风火火的闯进门，看到我在，和苏海耳语了几句。我看到苏海神情一冷，但很快就收回了。
　　他小心的把我扶到床上，嘱咐我在家里好好休息后就匆忙出了门。看来是件大急事。我也没多问，安心躺在床上酝酿睡意。
　　刚到外面，苏海立马吩咐王二在屋子附近看着，自己跑到人山人海的街上。
　　此时，仪式已经到了高潮，人们的欢呼声震耳欲聋。苏海在人群中穿行，明明意识很清醒、最近也没有感冒，却有种被一阵又一阵的海浪拍打的那种感觉。呕吐感被他强行压下去，苏海集中精神，绕了许久，终于找到一个身着深紫色长袍的人。
　　“信。”
　　那个人听到苏海的声音后，压了压帽檐，铺着的阴影使他脸上黑色的面具更加震慑。
　　他没有说话，从袖子里拿出一封有些脏的信。
　　“不知道他们又在搞什么鬼，上次明明刚揍过………”苏海一把揽住他的肩，把他带离人群，到了一个僻静的小巷里，低头看了会儿信封，眉头紧锁，“有他们的消息吗？”
　　他摇了摇头，缓缓开口，声音听上去稚嫩清脆，像个女孩子：“没，他们只是让我送信给你，除了那个老大，我谁都没看见，自然什么也不知道。”
　　“嘶，别用这种声音跟我说话，恶不恶心？”苏海对此表现出极大的厌恶感，一张脸好像都要皱到一起，“还要托你一件事。”
　　“我尽力，老大。”那个人嗓音变成了低沉的男声，他低下头，放轻声音道，“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
　　“我想让你帮我照应一个人，我怕他被针对。”苏海告诉他一处地址，“就是这家诊所的医生。我怕他会出事。”
　　“这个人……最近新来的？我没印象。”
　　“不是我们的人。”苏海整理了一下措辞，“是……我的一个朋友。新交的。”
　　“新交的？”他敏锐的捕捉到关键信息，面具之下的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对自己老大的新朋友充满了好奇，“好。”
　　“辛苦你了。”
　　拍拍他的肩膀，苏海先一步退回人群，待了一会儿发现仪式对他吸引力不大，周围也没有另一帮派的人后，这才离开了那里。
　　刚回去，苏海就看到因为头疼蜷在床上的人，思考要怎么帮他缓解。
　　忽然，他回想起以前王二跟他说过茶水能缓解宿醉，想都不想找出藏在深处最珍贵的茶叶，去厨房泡了杯淡茶给他。
　　“给，医生。”苏海把茶递给我，“朋友给的，听说还挺高档，你尝尝。”
　　“这……”
　　这些茶叶对苏海来说一定来之不易，我还是别接受的比较好。
　　我摆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
　　“没事，医生，放这也没用，兄弟们都能喝的很，还不如让它派上用场，总这么放着也是会坏的。”苏海眨眨眼，将杯子往我面前推了推。
　　“好吧。”我不好拒绝，忍着头疼喝下了茶水，“嗯，味道确实很好。”
　　“那就好。”苏海听我评价很好，不由得露出放心的笑容，“希望它能缓解你的头疼。可惜我这里没那么多茶叶，要不就给你多泡几杯了……”
　　“没事。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我用，我应该好好感谢你。”我揉揉太阳穴，虽然感觉那里还在“突突”直跳，但也许是心理作用，我直觉得已经好受了许多。苏海能有心牵挂我，我真的格外感动。下次一定要给他一些回礼。
　　苏海很关心身边的朋友，这一点也必须要写进文章里。
　　“别客气别客气。”
　　苏海收好杯子，坐到我身边闲聊，东扯西扯，让人身心愉快。我感觉好些后，苏海的弟兄们也三三两两回来了。大家一起闲聊、玩乐，安稳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