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罗闫

15、援兵

　　早些时候。
　　我跑出苏海家，一路躲藏，没有被路上魔法协会和神殿的人发现，跑入一家医院。
　　医院里人员混杂，我低下头，躲入问诊的人流里。
　　“您好，要挂哪一科？”小护士接过我递过去的纸张，微微一愣，“您是……？”
　　“朋友。”我侧头躲过她的视线，小声道，“占用几分钟就好。”
　　“好，我会帮您找他。您在过道等着就行。”她为我指了大致方向，然后赶忙去找下一位。
　　不一会儿，我要找的救兵风风火火跑了过来。
　　“来了！你……你怎么单独来这边找我啊！”白渊一看见我就拽着我的手臂，不由分说的拖进男厕。
　　“你怎么在这种地方抛头露面！你知不知道现在这个时期有多危险！你……”白渊一顿数落，语速快到我根本插不进话，只好双手抱臂，左耳进右耳出的听完他的长篇大论。
　　“总之，我马上找人送你回去！校长给你安排新住处了吧，告诉我，我找人送你回去。”
　　“你讲完了？”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啊！？”
　　“没有。”我很干脆的回答他，“太长了，记不住。”
　　白渊嘴角抽了两下，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我将所知道关于苏海的事全部告诉了他，“……事情就是这样。我需要你来帮忙。”
　　“你说帮忙就帮忙？我那时候可是要出席仪式的诶！大忙人，好吗？”白渊头一昂，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要请我去帮忙，至少要有个好态度，不把我话听进去的人我才不会帮。”
　　我面色一冷，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握成拳，装作要打他的样子，一边说道：“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干的事？我们趁此机会来算算账吧？”
　　“诶诶诶——我、我错啦！别动手！”
　　“帮不帮？不帮我把以前的账也一起算上了。”
　　“翻旧账的小人！”白渊赶忙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但依然在嘴硬，“逼迫一个柔弱医生陪你打人的坏蛋！”
　　“帮、不、帮？”
　　我没有心情陪他说废话，瞪他一眼，语气有些烦躁。
　　“帮、帮！松开吧。”白渊讪笑着，赶忙点头。他想起先前强制给我注射药剂的事情，自知理亏。
　　于是，我放开衣领，将自己所想的计划告诉了他。
　　整体思路很简单，就是由我个人突袭，趁欧阳念把保镖派去拉扯苏海的弟兄们时，从工厂的顶楼跳下去，刚好可以冲进大门口。如果失败了，就由守在顶楼的白渊来把我和苏海中的一人救走。
　　“真有你的。”白渊思考了一下计划的可能性，“的确可行。风魔法在过往的战斗里多次成为奇袭的主要战法，不仅能让你跳到那个工厂的顶楼，还能为你从高处跳下去作缓冲。是个好主意。”
　　“所以需要你的帮助。拜某人所赐，我明明可以从高处跳下去然后用治愈魔法治好的，结果现在一点魔力都没有了，这个方案自然作废了。”
　　“我倒是希望你不要用这种自残式手段啊……”白渊沉思片刻，极其认真的问我：“方案本身可行，你的本领我也领教过，不输给那些保镖。问题是，如果你的身份暴露了，要怎么办？”
　　“我已经考虑好了。”
　　没错，在来这里的路上，我已经确信有这种可能性。最坏的情况，会是我被抓走，苏海被杀害。最好的情况，则是欧阳念靠与我契约来保住自己的性命。
　　“有你的帮助，我想会顺利许多。如果欧阳念拒绝契约，想要逃走，我会动手。而且屋顶有你看着，万一我不敌，你也能靠风魔法带我们迅速脱离。”
　　“我是问你身份暴露给苏海怎么办。不是说欧阳念。”
　　“苏海……嗯，没关系，我相信他。”
　　“你真的相信他不会说出去？”
　　“我觉得他是一个敢于向强权挑战的正直的人。面对欧阳家，我想我们会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不会作出损己又损人的选择的。”
　　白渊挠挠头，很是无奈的叹气：“好吧，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好再说三道四了。我会配合你。”
　　“多谢。那我就回去了。”
　　刚转身要走，却被白渊拉住了。
　　“你要回去？这个点外面还有不少协会和神殿的人啊。”他沉思片刻，“……要不你在医院住一晚？我陪你。”
　　“好。那拜托你找人转告一下苏海，我最近和他同居……”
　　还没说完，话就被白渊高声打断了。
　　“别告诉苏海了！奇袭的重点在一个‘奇’字！也要对自己人保密，对吧。你一说出在我这里，人家万一猜出来了怎么办！”
　　“可是……”
　　可是人家根本不知道你是贵族，会使用魔法啊。
　　白渊还在胡扯一些奇怪的理由，拖了不少时间，我自知说服不了他，只好由着他，一起住了一晚医院，没有即时转告苏海。
　　我根本没明白白渊为什么不让我转告苏海，心里对苏海满怀歉意。而白渊自己很明白自己的心思。就读书这几年相处下来，他非常了解眼前的人的性格，他选择相信苏海，那他肯定是无条件的会告诉他很多事，不仅仅会是真名。他想在这种情况下看看苏海会不会真的相信周泽，以及他究竟是不是一个值得周泽相信的人。这不仅仅是为了周泽……
　　更是为了那个曾经喜欢周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