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诉诸的爱》雀色时

8、第 8 章 时间来到九

　　时间来到九月。开学典礼。
　　乔夜坐在台下，看着他的哥哥站在台上，用冷淡的语气读稿子。他垂着眼，睫毛落下一个微妙的光影，落在笔挺的鼻梁上，落在细腻的瓷器一般的脸上，再往下是淡色的嘴唇，张合间能看到洁白的齿和鲜红的舌。乔夜微怔，入了神，直到台下掌声响起，他回过神来一起鼓掌，嘴角微微扬起，目送那人走下台阶，一直走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去。
　　真好看。他心想。
　　上高中的乔蓝不再和乔夜一起吃饭。虽然乔夜很有点怨念，却也能够理解，那是哥哥高一就认识的朋友吧。
　　虽然能够理解，但偶尔在食堂看到时，心里却还是酸涩难抑。那时乔夜还不懂，这种感觉叫嫉妒。
　　他有时候很阴暗地想，大家都不喜欢乔蓝就好了，那哥哥就是我一个人的。然后又自我否定这种偏狭的想法，自始至终他都不希望乔蓝难过。而是想他天天开心。
　　他经常借着问题目或者送零食的由头跑去他哥的教室找他。有时乔蓝还没回来，他就坐在乔蓝的位子上等他。时间一长，他哥班里的同学全都认识他。
　　高中的校园比初中的大一点。教学楼旁边有个小池子，里边养着金鱼。有时候乔夜会拉着乔蓝去池子边上，把过期的吐司喂给金鱼。池子里还有一只乌龟，太阳很好的时候就爬出来晒太阳。
　　夜里下了晚自习，他总是拉着乔蓝去食堂吃夜宵。其实吃东西的只有他自己，乔蓝只是坐在对面看着他吃，偶尔就着他的筷子吃上一小口。
　　乔夜说不好，他到底是喜欢那些酸辣粉，关东煮和炸鸡，还是喜欢乔蓝坐在对面看他吃夜宵的样子。偶尔他们也不去食堂，在操场上一圈一圈地走。在初秋微冷的风里，乔夜把外套脱下来给乔蓝，说自己热得要死了。
　　南方的冬天则是湿冷湿冷的，很难熬。回宿舍路上，乔夜总是把乔蓝的手拉进自己的口袋里，用干燥温热的手掌包裹住那只纤细冰冷的手。
　　乔蓝却自顾自把手抽回去，反复几次后才肯安分。
　　乔夜站在走廊里，看他哥坐在教室里给他开家长会。少年的侧脸在阳光下半明半昧，黑色的碎发衬得脸色如雪，下颌线优美而清晰，顺着纤细的脖颈看下去，凌厉的锁骨线条露出一半，在领口下隐没。
　　似有所觉，乔蓝往后门口瞥了一眼，看到乔夜站着没走。
　　乔夜短促地笑了下，抬起手向他挥了挥，不再逗留。
　　心头微动，不知为何折身去了乔蓝的宿舍。空荡荡的宿舍很安静，他坐在乔蓝的床沿边，看到床头那只小熊玩偶，不由得笑了一下。
　　他在属于乔蓝的床上躺下，乔蓝的换洗衣服叠得方方正正的，放在枕头边上，他犹豫了一会，捧起衣服盖在脸上。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也是乔蓝的味道，他盖着衣服，好像陷入了乔蓝的怀抱，像小时候一样。
　　乔蓝不知道开家长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乔夜傻乐了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