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诉诸的爱》雀色时

7、第 7 章

　　终于在某个夏天，乔夜考完了中考。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本来是想打电话给乔蓝，告诉他能和他去一所高中了。拨号拨到一半却放弃了。
　　他一再地怀疑自己在乔蓝心中的分量，害怕电话那头的人，并不是一样的心情。
　　那夜他翻来覆去地无法入眠。
　　后来乔蓝回家，他也没有说。直等到录取通知书下来，他才对着乔蓝淡淡开口说，我们要读同一所高中了呢。
　　或许是因为这句话在内心酝酿得太久，以至于当初的激动忐忑与不安都淡褪成了如今的淡然。
　　乔蓝点点头。眼睛里的情绪他看不懂。
　　这或许是个非常乏味的暑假。乔夜又重新开始打篮球，偶尔和乔蓝一起去书店看书，去电影院看新上的电影。
　　但有那么一些特殊的地方，就是他生平第一次，有女孩子跟他表白。彼时的乔夜，有了英气的眉眼，黑漆漆的眼睛亮得出奇，当他注视人的时候，总给人格外深情的错觉。
　　当那个女孩子把水递过来，嗫嚅着说喜欢他的时候，乔夜虽然低着头看着她羞红的脸颊，思绪却拉回到那个午后。他打完球回家，灌下一整瓶水，迫不及待地去卫生间想冲个凉，拉开门看到乔蓝刚洗完澡裸着上半身的样子。
　　少年的发尖还在滴水，滴落在分明的锁骨，和赤裸的胸口上，再沿着平整的腹部滑下去。他的背好薄，蝴蝶骨的形状很漂亮，皮肤是很少见太阳的苍白，在铺着青色瓷砖的卫生间更是被映衬得相当显眼。乔蓝微微侧头看他，眼里有点错愕。随即在他的目光中，拿过t恤套上。
　　我洗好了。这么说着离开了卫生间。
　　留下乔夜一人在原地发呆，那一刻他敏锐地意识到，他对那具身体，有钟爱和迷恋的反应。
　　所以我可以做你女朋友吗？
　　乔夜回过神来，看着女孩子希冀的眼神，说他有喜欢的人了。看了一眼身边三三两两的人，还是接过了那瓶水。
　　他忽然没有心思打球了。那个叫乔蓝的小人一刻不停地在他的脑海里打转，让他一瞬间，很想看看他哥。
　　他匆匆忙忙回家，推开门看到他哥戴着眼镜坐在阳台上看书。似乎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而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也没听到乔夜走近的脚步声。
　　哥？
　　他试探性地叫他。乔蓝的眉头微微蹙起，偏过头来看向他。
　　今天有女孩子，那个，跟我表白了。
　　乔夜在他身边坐下，两人的距离那样近，近到他一说话，就有热气喷在那人冷淡苍白的脸上。
　　乔蓝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还太小了，乔夜。
　　可是我的同学也有在谈恋爱啊。
　　这个年纪还不适合谈情说爱，他们虽然谈着恋爱但可能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哥哥你觉得爱是什么呢？
　　乔夜凑得更近了，双眼注视着他镜片后的眼睛，像注视着一整个世界。
　　乔蓝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热气，像一团火一样，逼得他无处可逃。
　　终于他抿了抿嘴唇，说他也不知道。
　　乔夜审视着那张脸上微微茫然的表情，竟觉得奇异般的满意。
　　后来好多个夜晚，再次梦回那个午后，在梦里，乔蓝会说他爱他，会用柔软的嘴唇亲吻他，冷淡的面容会染上淡淡的红晕，一如那天那个女孩的脸颊。
　　他舍不得梦里那个乔蓝，却又很清楚，那天午后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心猿意马地去洗澡，他哥仍然坐在阳台翻书。
　　他隐约知道这种想法是不对的，已经超出了一个弟弟对哥哥该有的爱意，却还是无法控制地沉沦在这背德的爱里。
　　他有时缠着乔蓝去看他打篮球。倘若一回头就能看见乔蓝遥遥看向他的目光，他就觉得很幸福。
　　他也总在乔蓝在场时，心中表现自己的欲望格外膨胀，像小孩子渴求表扬，也像孔雀开屏求偶。有时候丢了一个很好的球，他甚至会跑到乔蓝面前问他要水喝，其实是想听他夸他。
　　乔蓝总在这个时候，觉得眼前的人还未长大，还是个小孩子，依赖他，渴望他的肯定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