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诉诸的爱》雀色时

3、第 3 章 时间慢慢过

　　时间慢慢过去，但是少年的成长似乎是一刹那的事情。
　　乔蓝仍然一周回一次家，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乔夜会在他坐车回来的时间点在车站等他，不知什么时候过去堪堪长到他腰的小孩已经与他的胸口齐平，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不再每夜每夜抱着枕头来敲他的门。
　　他看着乔夜的成长，没来由的觉得伤感。或许是害怕，过去那个依赖着他，爱着他的小孩遇到了新的世界和新的人，会忘记回头看他。
　　不变的事情也很多。每周一出门的时候仍有人给他递一杯温热的牛奶，看他喝下去，仍有人在车站目送他坐上车，看着他远去，尽管不再用手遮住哭泣的眼睛，仍然有人，在思念他。
　　于是乔蓝总在漆黑的夜里，与放在床头的那个小熊玩偶道过晚安，再沉沉睡去。
　　他时而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买点妈妈从不会允许乔夜吃的东西，带回去给他。那些棉花糖和糖葫芦，是他们之间的秘密。
　　这样过去一年。这天回家，饭桌上乔妈妈提起乔夜跳了两级要去上初中的事情。乔蓝伸出的筷子停了一下，饭桌上的气氛凝滞了那么一两秒，在这短暂的沉默中，乔妈妈带着几分愉悦看着乔夜，乔夜则看着他的哥哥，眼神一错不错，眼里的光芒似乎要满溢出来，乔蓝垂着眼睫看着那盘菜，点了点头，说那很好啊。
　　那天晚上乔夜久违地抱着枕头，敲响了他的房门。乔蓝很想装作自己没听见或者已经睡了。三下敲门声过后，门外就再没有一点声息，但是乔蓝知道，他没有走。他无奈地坐起身，开门把人放进来。
　　两人躺在床上，乔夜只字不提被关在门外许久的事情，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来勾他的手指，只是侧着头看他紧闭的双眼。乔蓝能够感受到，他的目光，左右也睡不着于是掀开眼睫和那人对视。
　　不知道是心虚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对上视线的瞬间，乔夜就错开了眼。但乔蓝还是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黯淡，他最终还是开口问他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对不起，我以为这件事情不重要。乔夜没有看他，或许是不敢，闷闷地跟他道歉。就像那时候的夜晚一样，躲在被子里闷闷地问他过得是不是还好。
　　乔蓝心口一窒，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黑暗里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沉默了半晌，在不能够入睡的气氛中，乔夜把手覆上了他哥哥的手。
　　我只是想跟你一个学校，我很想你。这句话几乎是附在乔蓝耳边说的，乔蓝甚至能感受到他吐字时温热的气息。
　　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乔夜知道，他哥哥说那很好时的语气，根本不是在开心。或许乔妈妈无所察觉，但他很清楚。
　　乔蓝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一如小时候那样，黑漆漆的，他不知为何能从这眼神里读出期盼和依赖来。
　　我没生气，睡觉吧乔夜。晚安。
　　话音落他抽出手来揉了揉小孩的头发，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他还是个小孩子呢。
　　乔夜的脸上写了点雀跃，却没有表现地很明显，乖巧地跟他道了晚安。钻入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