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有日落》二十晓

23、第 23 章

　　南城众多林立的高楼中，程莉坐在其中一栋大楼顶楼的会议室的主位上，身边放了个椅子，两侧坐了二十多个人，都是向阳的高层，落日的余晖透过四周的玻璃照进来，程莉看不清每个人阴影下的表情，但也大概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陆秘书，可以把灯开一下，然后……”

　　“程总，不是我说，这小程总才回国多久啊，让我们这些叔叔伯伯的从下午两点等到六点，看来以后这要是接手了向阳，呵，恐怕很难维持今日的这幅样子”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打断程莉的话说，语气满是嘲讽，听的程莉不由得皱眉

　　等秘书把灯全部打开，程莉整理了一下面前早就整理好了的文件，站起身举了个躬，道：“今天的事很抱歉，我相信程曜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我会亲自和他了解情况，这个会到时候定下时间会及时通知各位”

　　等到所有人离开会议室，程莉又叫秘书出去，拿出手机打开拨号，通话记录显示了几十个对方无人接听，她又打了个过去，这次终于接通了

　　程莉尽量压制住内心的火气，道：“你现在在哪”

　　程曜刚酒醒，上午和傅鸢告别后直接开回别墅，满脑子都是傅鸢和他说的话，心里的各种情感交杂在一起，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不辞而别，恨自己没有兑现周舟的生日愿望，更恨周舟那段生不如死的经历是因自己而起，随便从酒柜上抓了几瓶酒回到房间，锁上门就把酒往胃里灌，刚酒醒酒听到手机响

　　“刚醒”，喉咙因为被烈酒烧的干痛，程曜哑着声说

　　“我应该有吩咐陆讼通知你下午有个很重要的会议吧”程莉沉声说

　　程曜揉揉太阳穴，醉意消去不少

　　“有”

　　“那你不来的理由是什么”

　　“喝多了”程曜淡淡的说

　　“喝多了？程曜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你什么时候变得像这么懈怠自己了”

　　程曜没有回答，听着程莉骂自己，把手机撇在床上，从衣柜里找衣服

　　“是不是又是因为那个周舟，我找人查过了，他也在A大！！你怎么回事啊程曜，在国外的两年我以为你清醒了，到头来还是这样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停下脚步，摇摆不定！！”

　　程曜找衣服的手顿住了，手泄了力的垂在身侧，衣服从手中滑落掉落在地上

　　他打断程莉滔滔不绝的话语
　　“我记得，我从来没在您面前提过周舟，您是怎么认识他的，方便跟我解释一下吗？”程曜冷冷的说出

　　程莉的语气终于平静下来，良久，程莉依旧没出声，程曜明白她的意思了，向前走两步，从床上拿起手机按下了挂断，又拨通一个电话出去

　　“喂余林，晚上出去喝酒”程曜简明扼要的说

　　余林也刚醒，被吵醒刚想发起床气，听到程曜那股气焰立马消了，“行行行，几点”

　　程曜看了看时间，说：“现在七点半，我收拾一下，八点半你开车过来，我喝酒了开不了”

　　“好，到了打电话给你”余林说

　　和余林挂了电话后，程曜拿起刚刚掉在地上的衣服走进浴室，任由花洒流出的水打在脸上，静下来又忍不住想上午傅鸢说的话，最后胡乱冲了下，让身上没有汗味和酒气作罢

　　走到浴室柜前，特质的防水蒸气的镜子印出他的样子，程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毛蹙起，他伸手抚平，这个动作已经养成习惯，在这分开的两年内，每次感觉到自己皱眉都会抬手抚平
　　……
　　“程曜，你少皱眉好不好，好凶，都不帅了”
　　周舟伸手抚平程曜的眉头道

　　“我没凶，太阳太大了”程曜解释说

　　“不管怎么样都要少皱眉，我妈说老是皱眉的人会容易不开心的”周舟说

　　“好，我尽量控制住自己”

　　……

　　一阵电话声把程曜从思绪中拉回来

　　“喂，曜子你好了没有，不是说八点半，快九点了”余林在电话里喊到

　　“马上”然后挂断电话下楼

　　坐到车内，余林借着车外的路灯扫视程曜的穿扮，香槟色亮面衬衫，领口下的几颗扣子没扣，下身一条黑色西装裤，“搞这么帅打算撩几个Omega”余林调侃着说

　　程曜却不以为然的回答：“帅么？随便从衣柜里拿的衣服”

　　“……你要不吃点哑药，挺好的一个人，长了嘴真可惜了”余林嫌弃地说

　　开到一个红绿灯，快两分钟的红灯，余林哈切不停，嘴里还是不停，“我在国内没认识什么好朋友，这次去是一个家里搞什么生意的来着，反正叫了我好几天了，看好不好玩，不行咱就换”

　　“你时差还没调回来啊？”程曜问

　　余林用力甩了甩头，清醒了不少：“我这个很正常，在Y国我也玩累了就睡，没啥天黑天亮”

　　然后从跑车第二排的座位上拎过来一个袋子，里面有两瓶鲜榨的果汁，余林拿出一瓶给程曜

　　“我妈放上来的，喝酒前喝点果汁养养生也挺好”

　　程曜打开在瓶口闻了闻又扭上盖子

　　“杨梅汁？”程曜问

　　“是啊，怎么你杨梅过敏吗？”

　　程曜把瓶子放回袋子里说：“算是吧，我不喝，你自己留着慢慢养身体，看你挺虚的”

　　余林听到嘴里一口杨梅汁差点没喷出来，咳嗽了两声就绿灯了，边启动引擎，手把着方向盘恶狠狠的骂：“还好你没喝，你那瓶我放了哑药”

　　……

　　酒吧内炸耳的音乐在耳边，大声到只能吼着才能听到对方说什么，卡座上不断有人cue程曜和余林，各种阿谀奉承，偏偏还担心他们听不到似的，越嗷越起劲，饶是余林这样的贪玩性子也觉得有点烦

　　“闭嘴吧，问问问，刚学会说话啊？一直说不停”余林不耐烦的说

　　然后拍拍身边程曜的肩膀，“走吧，我们换场子”

　　但自己都起身整理好衣服了还没反应，凑近看，合着这哥一直闷头喝酒根本没听见啊？

　　刚要嗷一嗓子提醒他，隔壁卡座传来酒瓶碎裂的声音

　　“别tm给脸不要脸啊，高材生又怎样，来了老子的局就得喝！！”年轻男人恶狠狠的说

　　“我说过了，我不喝，有事先走了”周舟丝毫不惧男人的威胁，不满地开口说

　　周舟平时就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虽然按时去医院打最好的抑制剂可以让他不受Alpha信息素的干扰，但还是会不舒服，心里堵得慌，今晚是他在学校社团的直系学长带他来的，来之前说都是同学，到了发现根本就是等着他

　　刚要起身，年轻男人走过来抓住他的手腕就往自己怀里拽，熏人的酒气和脂粉味让周舟忍不住干呕，男人见状一用力把周舟推到沙发上

　　“高材生又怎样，周家少爷又怎样，被老子干一顿谁还认你啊？来，一个个的，等会儿视频给老子对着拍！”说着就脱下衣服，手刚要摸到周舟的嘴唇，背后一股力拽着他的手臂就往酒桌上摔，还没反应过来，一瓶酒往头上砸下来，顿时血夹杂着酒水顺着脸庞就下来

　　周舟也被这一幕吓到了，看着在倒在酒桌上龇牙咧嘴的男人，冷静下来本能地想开口道谢，抬头看到来人，感谢的话又咽回肚子

　　“程曜…他没事吧？”周舟拽拽程曜的衣袖说

　　程曜把从被拽着衣袖的手上的酒瓶把换到另一只手，再朝男人丢过去，说：“没事，又不是第一次了，我有分寸，死不了”

　　说完不动声色地移了下身子，把周舟挡在身后，过了会余林跑过来，“和经理协商过了，没多大事，我们走吧”
　　余林走出几步回头看，程曜还是站在原地不动，疑惑地问：“还站着干啥，走哇”

　　程曜侧侧身，看着还拉在自己衣袖上的手说：“你回公寓吗？”

　　余林这才看见程曜身后有个人，酒吧灯光很暗，看不太清脸，但穿着看得清七七八八，一看就乖乖仔

　　余林看着程曜弯下腰和那个男孩交谈了几句，男孩站起身，背上沙发上的书包和程曜向自己走来……这视觉冲击太大了，居然也有程曜主动搭讪的时候，一下子就挑起了余林的好奇心

　　“我打车送他回公寓，先走了，你注意安全”
　　程曜走近说

　　“别！诶别，我也喝了几杯，再叫个代驾不知道等多久，我们一起走”余林说

　　无视程曜冷掉的脸，走到周舟身后，推了推周舟的书包带着往前走，嘴巴不停地问问题，丝毫不管程曜

　　“哥们你好，我叫余林你叫啥，刚刚听到那傻逼说你是高材生，你在读大学吗？哪个大学呀？看着好小，成年了吗？少年班吗？你高中应该成绩很好吧，不像我，高中成绩不好我爸直接给我丢到国外去……刚刚和你说话那个，你们认识了吗？叫程曜，A大的，嘎嘎厉害，人帅活好…额活好不好我不清楚”
　　……
　　直到走出酒吧这一连串问题才算完，周舟一下子记不了那么多，就记得几个，正要开口回答他

　　“叫周舟，成年了，就比我小一岁，在A大和我一个系”程曜跟在两个人身后看着手机说，紧接着接个了电话：“是我，三个人到新域公寓，十五分钟到得了吗？行，您注意安全”

　　余林有点被惊到，试探性地看着周舟，周舟点点头

　　“行啊你，两分钟人家家住哪都知道了，够牛的啊”余林说

　　“在国外没少谈，那么熟练不是很正常”周舟忍不住讽刺道

　　“我没……”程曜下意识解释

　　“没什么没，要谈就要坦诚相待啊曜子，周舟我跟你说，程曜虽然前任是多了点，但都是别人贴上来的，你还是头一个他上来搭讪的，你是不知道，我和这哥在国外的时候，一卡座说一半是他前任都不过分，人气可旺了，听哥的，不吃亏啊”余林拍拍周舟的书包，一副知心大哥哥，为木头哥们爱情努力的好兄弟形象

　　过了一小会，“余林，我记得你车里我落了件外套一直没拿好像”程曜说

　　余林想了想，“好像是，那次去向阳找你吃饭，在后座，你现在要吗？我去拿”

　　“嗯，谢了”程曜说

　　余林离开后就剩周舟和程曜在路边站着，晚风吹的树发出沙沙地声音，周舟把卫衣帽子戴上，把手插在兜里，极其尴尬的氛围，两个人不知道说什么，看着车一辆辆开过，很快余林回来，把外套递给程曜，程曜转手就给周舟，示意周舟穿上，周舟也不矫情，他是挺冷的

　　余林也不抱怨自己跑老远给程曜承了情，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周舟，说：“刚刚来的时候路过便利店，给你买了瓶饮料，草莓汁帮你打开了，你的，矿泉水是他的”

　　周舟道了谢，没两分钟车来了，程曜压了压林的肩膀说：“我记得你昨天不是说今晚还有事吗？”

　　“可是我们昨天都没联……”话没说完被程曜瞪了一眼立马改变话语：“啊，对，有事儿，要不……你们俩回？”

　　“好，注意安全，事办不好一定要打电话给我哦”程曜放开他，故作关心的说，然后潇洒的坐进车里

　　看着车开远，余林认命似的拿出手机叫代驾，嘴里嘟囔着：“好小子，我这么帮你还留我一个人吹冷风”

　　……

　　车开到公寓下，程曜跟着周舟也下车，无视周舟脸上不悦的表情，说：“你家茶挺好喝的”
　　，于是就推开公寓的玻璃门往里走

　　周舟在后面跟上，这回没有外人，周舟嘴里也没一句好话，“神经病啊你，你喝什么茶了，上次都没泡好，你顺了包干嚼了是不是”

　　推开门，周舟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进了厨房，陶瓷相互敲打的声音传出来，“喝完了赶紧走”

　　没两分钟，周舟端出个茶杯放在茶几上，程曜拿起茶杯，顿了顿说：“你甚至不想烧个开水”

　　“马桶水，爱喝不喝”周舟怼回去

　　“马桶放厨房啊？两年没联系口味还挺重”程曜说

　　周舟没回答程曜，心里劝自己算了算了，高中就怼不过他，说多了浪费口水，于是从书包里翻出余林给的草莓汁，喝了半瓶，没多久脸上就泛起红晕，颈后的腺体又痛又痒

　　程曜喝完茶，慢慢把嘴里喝进去的茶叶吐在纸巾上，看着周舟，低着头有些发抖，刚凑过去，闻到一股焦糖味，终于意识到不对，掰起周舟的脸，额头已经有了细细的汗，“把嘴松开，别咬着，出血了”程曜说

　　刚说完周舟主动贴上他，难耐的声音在程曜耳边响起，程曜控制住欲望，扫视一圈周围，拿起那瓶草莓汁闻了闻，一拍周舟的屁股说：“傻不傻，余林那傻逼下了药闻不出来”

　　周舟没回答，就是靠在程曜怀里哼哼唧唧的

　　程曜想推开周舟，周舟手没力，但还是用力想抓住程曜

　　“你有没有标记别的Omega，有没有跟别人有性关系”

　　程曜止住了动作，“没有，也没有过性生活，那些前任最长的一个就谈了一天，酒喝多了，出酒吧的时候忘了分”

　　“那为什么不愿意标记我？”周舟小声的说

　　程曜重新坐在周舟面前

　　声音极具蛊惑性，“说，让我标记你，说程曜标记周舟”

　　周舟被药效弄得浑身发热，意识已经很不清楚了，眼尾微红，但还是看清楚了程曜的眼睛，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此刻只有自己，没有别人

　　周舟双手撑着沙发不让自己往程曜身上到，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沙发上，布艺的沙发形成了一个暗色的小点，脑海里涌上来乔慎对他说的话，那种窒息的感觉时隔多年又重新袭来，突然感觉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程曜慢慢释放信息素安抚他，清幽的竹木香慢慢围绕在身边

　　感受到周舟平静了点，程曜把周舟抱起来，进入浴室，又放下来，往浴缸里放了冷水，慢慢把周舟放进去，自己在浴缸边扶着周舟，用手把水舀在周舟身上，泡到周舟药效消退就把人捞起来，回到房间，从衣柜里找出套睡衣给他换上，帮周舟盖好被子打算出房间

　　“程曜……”

　　程曜知道周舟的顾虑，于是深呼一口气，走在床边，凑近周舟，看着周舟近在咫尺的眼睛说：“我要你清醒的，完全自愿的被我标记，明白我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