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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西窗共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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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头脑昏昏沉沉,睡醒,对着漆黑的夜空发愣。
低头,是散落的凌乱的衣物和同样昏睡的白予风。
明月手欲抚摸上他的头,却被白予风一把抓住。
他闭目,一把将明月拉进怀里,近乎疼痛的力道,在她额头留下一吻,薄唇轻启:“再睡一会。”
明月被突如其来的吻拨乱心弦。
从前她怎么就没发现白予风是如此撩拨的一个人呢?
明月想着,缩在他怀里,肌肤相贴,无限遐想。
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就如同现在东宫明月想到白予风的怀中曾有着多少位女人?她略有醋意,挪了挪身子。
“嗯?”
白予风感到怀中人好似不情愿,闷声哼了一句。
“没事,热。”
谁知他再次将她抓进怀里,甚至用腿拦住她的去路:“不热。”
他的身体在诉说着无尽的爱意与思念。
明月躺了会,转身,看着白予风近在咫尺的脸庞,清秀俊朗,比平时多了几分乖巧。
她不禁更沉迷于他。
吻上他的唇,白予风若有若无地回应着她,她主动,惹来他猛地睁开眼睛:“不困了是吗?”
下一秒,他已经将她压在身下:“不困了就做点事情吧。”
明月瞬间脸涨红,拿起被子刚遮住脸,却被他无情抽开:“不要遮。”
“我害羞!”
她翻去过,把头埋在被子里。
只听到白予风轻笑了两声,随后温柔的大手覆盖上她脖子,轻轻用力,她欲反抗,被他强力制止。
轻微的窒息,好似身体飘上云端。
——
再次醒来,浑身酸痛,她饥肠辘辘,看着窗外温润的明月:“我饿了。”
白坐起来,她忙避开视线,谁知他直接给她披上外衣:“我给你做饭。”
“你确定吗?”
她想起那碗鸽子汤。
白予风不屑:“怎么了?我做饭不好吃?”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确实不太好吃。”
他拿起鞋子,亲手为她穿上,明月心砰砰跳,末了,看着他:“我好像越来越爱你。”
二人穿着宽松的寝衣,一前一后,明月抱着他胳膊:“师父,你说是明月陪你,还是天上的明月陪你呀。”
“肯定是你。”
谁知宫音爵未眠,在远处二楼窗边望月,刚好看到这对举止亲昵的师徒,不禁扬起嘴角,谁知心头猛地一痛。
白予风和明月来到厨房,他拂袖,烛光亮。
一旁菜架上放着土豆、红薯、菠萝、苹果等蔬菜水果。
“我想吃麻辣小土豆,”明月盯着那几个脏兮兮的黑色泥团,陷入了曾经半夜生啃土豆的回忆,“你会做吗?”
白信誓旦旦点头,在一旁洗起菜。
明月一边吃菠萝,一边看白予风做饭的模样,看得入神。
其实白予风手忙脚乱,他根本没吃过麻辣小土豆,从菜名猜测应该是辣的,放了几根干辣椒,结果呛满厨房。
明月抱着菠萝,握住鼻子,眼泪瞬间出来:“师父...”
白予风镇定拂袖,烟雾散去,他继续放入切好的土豆:“放心。”
其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突发奇想给明月做饭,身为人时,是大少爷,成仙以后,无口腹之欲,怎么收了徒弟,越来越接地气。
走神之际,锅里的小土豆变成了小碳球,发出滋滋声。
“师父,要不咱不做了吧。”
他端起锅,看了半天,不服:“你换一个。”
“那你会做什么嘛?”
“白菜炖豆腐!”
炖的,一定不会出错!
看他小心翼翼切豆腐的样子,明月怕他切到手,也不敢问,待他切好,她长舒一口气。
豆腐炖好了,等白予风去找葱花时,她偷偷往锅里撒了把盐。
“好吃!”
“真的吗?”
明月夹了一块豆腐,另一只手接着,喂到他嘴边,等他吃下去,露出惊喜的表情。
他点头。
伴着烛火与月色,两个人在白沙石庭院的石桌上,吃着菠萝和炖菜,虽然不是山珍海味,却格外美味。
“师父,我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白予风抬头:“这样就够了吗?”
她想了想:“只要有你,这样平淡的日子,对我来说,弥足珍贵。我不像别人,有很强的事业心。”
对于白予风来说,又何尝不珍贵呢?
平淡但不平常。
“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无需为我而舍弃事业,我从不觉得一个女人要放弃自己的理想,为了爱情。理想和爱情,也是可以两全的,”他托着下巴,注视明月,“而我希望我的女人,活的很快乐。”
“你也是啊,我更希望师父能够坚持自己的理想,如同很早之前寻找白虎之力那般的信念,你要守护仙界,我便和你一起,你若归隐山林,我定日日相伴,你若是想游历六界,四海为家,那我就,”她想了想,“好好练剑,陪你一起闯荡。”
他心中无数波澜,但表情依旧平静。
东宫明月仿佛命运馈赠他的礼物,为他孤独生活添上一抹色彩,为他沉寂的生命添附浓重一笔。
他轻轻擦掉她嘴角的豆腐渣。
“多大了,还像孩子一样。”
明月憨笑:“像孩子怎么啦?像孩子不也是你喜欢的人吗,不也是你看上的美少女吗?”
他笑,捏了捏她的脸蛋:“是,是。”
二人吃了饭,白予风在水槽前刷锅,明月一把抱住他,头贴在他的背后,能听到他夯实有力的心跳。
“下次,我给你做饭!”
——
那日后,东宫明月被泑泽仙院和玉鸾仙院聘去做特别讲师,教授东宫剑法,而白予风披星戴月、早出晚归,埋没于长留仙院。
二人聚少离多,明月每日醒来时,身边都有他睡过的痕迹。
每逢周末,二人仅有坐下来吃一顿饭的时间。
她知道,整日卿卿我我,你侬我侬,定不能守护仙界。她知道这是为了保护种族,可她还是忍不住的委屈。
一晃到了秋天,落叶缤纷。
四大仙院难得齐聚在长留,东宫明月特意穿了一身醒目的青衣,站在人群中,远远的,看到了高台之上的白予风。
那一瞬间,她泪水淹没视线。
连忙转身,擦去,再次回眸那身影已不再。
白予风和宫音爵终日游走于交际场,逢场作戏。
那晚,她终于哭出声,吃完了一整只烧鸭,林掌事在一旁沉默。
不知道是何等的信任,她从未怀疑过白予风,只是太过思念。她知道身负白虎之力的责任,白予风已经为她放弃了近三十年,她怎么能让自己心爱之人为难?
新年,大雪纷飞。
又是一年泑泽仙宴,明月本不想去,但被林掌事说他要回家陪孩子过年,只得闷闷踏上仙剑。
到了泑山,满树银花和灯笼,格外热闹。
人群中,她好像看到了慕容羽仙。
“明月!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她才知道今年四大仙院弟子齐聚一堂,整整八百多名仙人,在泑泽共同庆祝新年,这其中,也包括她日思夜念的人。
与以往随意的座位不同,这次整个庞大的中庭被划分为空中区、前区与后区,像个大仙院掌门及副掌门纷纷被安排在空中区,明月找了一圈,没找到放着自己名字的桌子。
“东宫仙子!”
抬头,是欧阳修宇。
原来她也在空中区。
空中座位实则是四个漂浮的超大荷叶,每仙院各占一个,遥遥相望,长留区还空着。
欧阳修宇和明月一同教授弟子仙剑,半年来熟络不少,他一眼看出明月的担忧,道:“长留是来的最晚的,毕竟是四大仙院之首。”
明月点头:“是你安排我在这里吗?”
他神秘兮兮地小声说:“你师父昨天晚上要岚岛把你安排在身边。”
她心底流淌一阵暖意。
“那他是不是要坐在长留?”
“肯定呀,你师父现在是长留仙院的特聘师尊。”
“特聘师尊?他带徒弟?”
欧阳修宇一副懂她的模样,喝了口酒,故意卖关子:“怎么可能,这仙界谁不知道你是白神唯一的徒弟。”
“那?”
“只是个说法,实际上是做社交工作,忙碌于仙界与神界之间。”
她若有所思。
没想到还会有需要从别人口中得知师父消息的一天。
东宫明月心底很不是滋味,愣愣的看着地下稀稀落落的人群。
欧阳修宇举杯:“你呀,就不要胡思乱想了,你师父是出了名的疼你,日月剑、长月弓,换做别人不羡慕死。上哪找像你师父这样有钱又舍得给你花的人呢?”
“不过,白予风这样疼你,难免外界有些传言,若你有了师娘,不知道她要多吃醋。”
东宫明月玩笑似地说:“师娘是不可能有师娘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这个物种。”
欧阳修宇大笑:“除非你自己做师娘,是吗?”
“当然。”她与欧阳修宇很是熟悉。
“也是,看你师父宠你的劲,我们都知道,一代清冷仙人白予风是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咯。”
明月扬起嘴角:“那你不觉得师徒恋有什么问题吗?”
欧阳修宇歪头,他向来以狂放不羁而闻名仙界:“你不像是会被世俗绑架的人,不然你也不会和我成为朋友。”
“我得在意师父的名声。”
他大喝一口酒:“有你这样善解人意的徒弟可真幸福,其实没人会说他,毕竟还指望你师父为仙人做事呢,毕竟整个仙界只有他一人得到神力。”
很快,身边充斥着别人的声音,明月和欧阳便换了话题。
白衣仙人飘然而至,落于对面,二人相望,明月浅浅微笑,她看到白予风与众人打了招呼,宴会开始。
地面被分割为两个区域,中间空了一片表演台,歌舞如期进行。
“何君掌门呢?”明月发现泑泽只有他们三个人。
“他现在肯定忙的满头是汗,水武司不在,某些工作自然落在了他的头上。”欧阳修宇一副得意。
某些工作,是指统筹规划节目。果然,载歌载舞的舞台上,角落里站着一个无助弱小的黑衣人。
她每次看向白予风时,都能对上他的视线。
原来不只是她一个人饱受思念之苦。
明月生怕别人看出破绽,目光散漫的看向地面上演奏乐曲的仙人。
岚岛似乎在开玩笑,忽然说:“东宫明月,成仙以后来泑泽当师尊吧。”
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欧阳点头。
“没有开玩笑,我觉得你资质极佳,只是不知道你现在到了哪成境界。”岚岛说。
“我,”她犹豫,但还是说了实话,“我已经成仙了。”
岚岛和欧阳修宇同时看向彼此,空气沉默三秒,欧阳修宇率先开口:“我就说吧,我就说肯定已经是仙人了,不然不可能驾驭日月剑。”
明月歪头,挑眉。
岚岛解释:“我和欧阳觉得你修为很深,但是又没有听说你渡劫一事,所以曾经讨论过...”
“哦,我已经成仙了,岚掌门,欧阳掌门。”
岚岛大喜:“那太好了,你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她犹豫,如果固定在泑泽任教,那么与白予风更是聚少离多。
欧阳看出她的担忧,说:“或者你也可以去长留,年轻人嘛,每个地方都待一下,才知道哪里适合自己,对吗?泑泽和玉鸾你都去过了,每个仙院的学术气氛是不一样的。”
“是不一样,泑泽更加注重和平,玉鸾更重实力。”明月说。
岚岛笑,与明月碰杯:“也是,这是我的私心啊,水武司不在,我都快忙成筛子了。”
天色逐渐暗沉。
今年的冬天,依旧大雪纷飞。
她喝的有些醉了,呆呆地看着远处,忽然白予风起身,她心跳了一下,接着,他飞到隔壁瑶池仙院。
明月失落了一秒,再次精神起来。
师父是要逐个敬酒?
果然,白予风行了个礼,径直朝明月飞来。
岚岛起身:“你我不必客气,不必行礼。”
白予风微笑着,目光落在明月身上:“怎么没穿那件新做的大氅?”
明月愣住,她低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过年要穿新衣服,明月。”
“我这个也是新的!”她嘴硬。
欧阳修宇嗅到八卦气息,直接问:“白兄,明月说你不会给她娶师娘,是真的吗?”
他看向明月,忍俊不禁:“难道是我最近疏忽了你,你希望我娶一个师娘照顾你?”
明月赌气:“那可不,你最好娶七个,这样我就有七个妈,每个人照顾我一天,七天不重样。”
岚岛笑:“明月只有你在的时候才会孩子气。”
白微笑,瞪明月:“你在说什么反话。”
明月抬眉,看向别处:“哼。”
欧阳转移话题:“明月穿青色也很好看,清新脱俗,在大雪里,一眼就能认出。”
白予风笑而不语,碰杯时,传递心声给明月:“半个时辰后,东宫府。”
她面不改色碰杯,过了会,见白予风离席,对岚岛说自己要去如厕,御着仙剑飞向东宫府,怎知戈壁滩黄石上一摊血迹,明月一惊,握住日月,悄悄推开东宫府的门。
府内一黑一白,身影交织,剑光凛冽,那白衣人看到她的到来,一个挑剑,直接将黑衣人弹开。
黑衣人抬眸,触目惊心的恨。
是水武司。
“水武!”
明月话音未落,他已经捡起仙剑,消失。
鲜血在白衣上,星星点点,远看像一朵朵梅花,明月顾不上追水武司,焦急地问:“你受伤了吗师父?”
他摇头,木纳的说:“是他的血。”
“真的吗?”
“当然。”他并没有用法术隐去血迹,而是拉着明月瞬移回到天河府,解开腰带,明月连忙转过身。
她还是不习惯看他的身体。
过了会,白予风换好衣服,将那件血色袍子收在了衣柜里,看得出,他还是很在意伤了水武司。
“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他一字一顿,看上去有些生气。
“什么话?说你娶师娘啊?”
白不语,盯的她发怵。
明月佯装不在乎:“我就开个玩笑,再说了你又不会娶。”
下一秒,她被白予风扣在怀里:“我不觉得好笑。”
明月见他是真的生气了,连忙道歉:“对不起,师父,我下次不会这样说了,我只是很想你,很想你。”
白予风本来还想教育她,看到她眼角居然噙着泪水,立刻心软,放缓语气:“这段时间没有照顾到你的情绪,是我的错。”
明月的泪水瞬间决堤。
“也不是师父的错,是我们都太忙了。”
白予风瞬间自责。
东宫明月总是轻而易举拿捏他的情绪,总是过分的体谅他理解他:“我们去江南过新年,好吗?”
她抬头:“真的吗——对了,师父,我想去长留代课,你可不可以帮我问问我能不能去长留教仙剑呀,这样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就可以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