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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桃园旧都 明月回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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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回眸,风吹起白衣仙人裙摆,银白月色勾勒出他的身影,青丝飞扬,他眸子里是万千温暖的春水与破碎的月光。
他轻抬手,仙纸如飘然花瓣,下落于掌心?。
明月的心跳仿佛停滞。
“师...”
她嗓音沙哑,如鲠在喉。
她咽了口口水:“师父,你怎么在这里?”
白予风一如既往地平静:“我一直都在,如果你回头的话。”
东宫明月欲冲上去抱住他,但想起自己曾说过的话,她停滞,愣愣地看着他:“师父...”
她羞愧。
白予风仿佛悟出她的想法,大步走上前,将她揽于怀中,明月感到脖子里有股热流,抬头才发觉,他发红的眼眶噙满泪水。
“我听说你中了欲毒...”
她手伸进他胸口,他的心跳一如既往地激昂有力。
白予风一把抓住她的手,低声:“师父没事的。”
“怎么可能!那可是欲毒。”
欲毒有两种,一种是火凤凰的心头血,无色无味,一滴钻心疼痛,两滴致疯致幻,且依附于魂魄,无药可解,最终折磨致死;另一种是仙人使用几十种草药炼制的丹药,是□□之药。
“是凤凰心头血吗?”她紧张的问。
白予风安抚着她的情绪:“不用担心,师父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好吧,你没事就好,我会去找解毒的药。”
她望向远处,是无尽的山脉与夜色。
何时,她与白予风的关系也变成了这样,举步维艰,进退两难。
“我听说风月殿已经…师父你现在住哪?”
“我在承德山庄。”他声音冷清。
明月每每看到白予风,都莫名萌生无数爱意与欲念,她浅浅辞别,留下一抹倩影:“师父,我现在在碧落山庄,如果,你想见我的话。”
白予风孤立于旷野,身后是疾驰的狂风与呼啸的山谷,一只金翅膀白虎缓缓走出,碧绿的眸色淡然,阴沉着,白泽低吼。
他怎会不知明月在碧落,仙纸被紧握在掌心中,悄然碎裂,他惊异神力之庞大,俊美的面孔露出一丝忧伤。
东宫明月回到碧落,却见碧落山庄空荡荡,几个仙婢守于入口处。她忙躲到一边,观察片刻,方知是西王母,她心一沉。
明月早已熟悉碧落的布局,她绕至后山,那里有一处先前发现的狗洞,明月撩起袖子,钻进去,避开仙婢,待客府果然有两名婢女守门。她发觉无法靠近,掏出长月弓,击落远处巨石,吸引仙婢视线,她跃至屋顶,悄悄掀起一块瓦,见屋内景象:宫音爵轻摇纸扇,西王母闻声询问,婢女答远处一巨石碎落,无异样。
案上放着一幅画,明月看不清细节,只知是一美人。
她皱眉,将耳朵贴在缝隙上。
西王母:“那还真是怪了,先是被东宫谨抢了女人,又遇到白予风这样的情敌。”
宫音爵:“此事与王母无关。”
西王母:“我听说东宫去找白予风了,他中了欲毒,过不了多久就会死,若是东宫在他身边,定会被他折磨致残,她可是与晴子几分相似,你自己看着办吧。”
宫音爵:“我并不想...”
西王母:“何人?”
明月只听得一声呼喊,她快速御剑离去,刹那间,屋顶破了一个大洞,一把与狩猎战斧极其相似的斧头屹立在屋顶。
她心有余悸,若是晚一步离去,恐怕命丧此地。
她大概是明白了,宫音爵所说的初恋,就是她的母亲于晴子,而眼下,西王母又要他给自己下药。
所以,宫音爵才会助她成仙,才会在真理之谷帮她解围。
明月心情复杂,一路飞到泑泽,站在岚府外,犹豫了一会,还是敲门进入。宫音宸对她的到来毫不意外,温柔的安抚她坐下,为她斟满茶水。
她不敢喝。
宫音宸意味深长道:“火凤凰心头血,无解药。”
她猛然抬头:“宫音仙子,你都知道了。那我该怎么办,我听说,师父很快会死掉,你是药仙,此话当真吗?”
宫音宸缓缓向她解释,安抚着明月的情绪。
明月长叹。
宫音宸宫音宸稳重温和地说:“我很感谢你们师徒救了宫音承,火凤凰极其罕见,所以古籍并没有记载它的解药,你也不要太焦虑。也许魔界或者妖族会有救治的方法吧。”
“魔界?魔界怎么去?”
她面露难色:“魔界与仙界鲜有接触,我听说入口在不周山,只是那不周山是神界的领地,你去的话,凶多吉少。”
“那我也要试一试!”她立刻站起,“我一定要救师父,谢谢你,宫音仙子,先行告辞。”
烟云散去,阵雨袭来。
宫音宸递上热茶,明月回眸,岚心田与她神似,明月知岚心田失踪,低声问询:“心田妹妹可有音讯?”
宫音宸摇头,满脸无奈,看向远处瓢泼大雨:“心田性子太倔,不像我,也不像她父亲。你可知道最近泑泽出了很多事,岚岛他心力憔悴,水武司、林清乐和心田失踪了。”
明月对水武司的失踪有数,她看向远处:“最近仙界确实不太平,谣言四起,神诛仙人。”
“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明月看向她,宫音宸平淡的说:“你不知道,明月,仙人任人宰割已经上千了,曾有仙人站出来,组成军队,王国,但是,仙人总归打不过天神,结果还是以失败告终。神并不能肆意杀戮仙人,只是长留法庭作为仙界唯一的权力机构由天神控制,你知道,我们曾希望你师父重新将仙人国度建立,可他志不在此。”
她低头,她知白予风对权力没有欲望:“所以,我们只能借助神力,才能与天神抗衡,对吗?”
宫音宸微笑:“仙人,使用神造的神器,弑神,你觉得可能吗?”
雨渐渐淡去,明月向她道别:“我知道了,我会去劝说师父,希望我们仙人能够将命运握在自己手中,创造一个更美好的世界。”
夏季,雨后,空气中弥漫着潮湿。
她路过泑泽弟子练剑场,见一群小仙人拿着桃木剑,领教是欧阳修宇,明月踩着仙剑,点头示意,离去。
回到碧落山庄,已是夜幕沉沉,宫音爵准备了一桌菜,仿佛是在等待她到来。
桌上一玉壶,明月眯起眼睛,坐下,迟迟不肯动筷子,四目相对,她问:“老板,我见到我师父了。”
他毫不意外,开始自己喝酒:“你要跟他走吗?”
明月摇头:“我不知道,当初是我说了绝情的话。”
酒过三旬,桌子上的菜丝毫未动,他眼底泛红,看着明月:“其实,我曾有一位深爱的女子,她长得很像你,可惜兰因絮果,阴阳两隔。”
她心底咯噔一声,面不改色:“为什么会兰因絮果?”
“恋人分分合合,都是常事。”
“那你们分开后,你有去找过她吗?”
宫音爵好像醉了:“杏花微雨,朦胧江南,我与宫音宸江上行船至炭河里王宫附近,忽闻一女子落水,宫音宸救了她,骂我无动于衷。我说仙人不可干涉凡人生死...那女子醒来,说自己是炭河里于氏太师府二小姐。我抹去了她的记忆。过了几年,再一次遇她是一年庙会:一个戴着蝴蝶面具的女子拉住我,说谢我多年前的救命之恩。我惊异她居然记得,她说,找了我很多年。她像一个仙女,落进我孤独近千年的生活。我欲渡她修为,望今后年年相伴,她却拒绝说只想做一个凡人。”
明月皱眉,她知道于晴子是她母亲:“后来呢?”
“后来,一次仙人战争,我被困在时间结节里三年,出来以后,她另嫁他人,还怀了那人的孩子,我说我不在乎,只要她与我一同,我们可以去任何地方,她说与我缘分已尽,我置气,闭关修炼,再次得知她的消息,阴阳两隔。”
他说着,未等明月回答,他醉倒在桌上,明月忙起身将他搀扶至床上,随后闻了闻他杯中剩余的酒,又闻了闻玉壶。
壶中酒无异样,他杯中,好似有毒...
明月感到背后发凉,忙去唤醒宫音爵,可无论怎样都无法将他叫醒,她心一横,闯进他藏书处,寻找各类药材。
凤凰羽映入眼帘,她听说这药可解百毒,抓起药瓶,却撞上一个宽阔的胸膛,是宫音爵。
他醒了,目光炯炯有神。
“你醒了?”
他点头,神情与平时有些不一样。
“我以为你中毒了...”
宫音爵歪头:“什么毒?”
明月恍惚:“就是,刚才的酒啊...”
他不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快去睡吧。”
宫音爵拂袖而去,空留明月一人在风中凌乱。
接连几日,宫音爵都不再提那夜的酒,惹得明月心里发毛,她百思不得其解,接连试探,那宫音爵仿佛失意般,唯独忘记那夜的酒与于晴子。
明月心里有几分答案,那日西王母送来的药大概率是忘川水,即忘情、忘爱,而宫音爵压根没打算向明月下药。
他是想自己忘掉一切。
所以,在失去记忆前,还是将故事讲给她听。
明月一如既往打扫着屋子,她心头沉重,时常看着宫音爵温柔的眼睛感到痛苦。
宫音爵告诉她,不周山每十年在人间出现三天,开山时,方可进入和离去,入口与出口不定时出现在各处,时常有仙人被困在山上几十年,最后心智迷失,抑郁而终。
她面无畏惧:“下次出现是什么时候?”
他说:“很凑巧,明天。”
她心头一沉:“如果我去魔界,是不是只能从不周山入口?”
宫音爵点头:“你若是执意去,我陪你。”
明月深吸一口气,点头。
离别前夕,想到有可能十年见不到白予风,她终于没忍住,半夜飞至承德山庄。虽说是一座山庄,大的却像一座行宫。
承德山庄静悄悄地,看不出有人居住的痕迹。
“明月。”
转身,是她朝思暮想的人。
明月什么都不想,直接扑上去抱住他:“我想你,师父。”
白予风身体僵住,慢慢抚摸上她的头,声音沙哑:“你不恨我?”
“我怎么可能恨你,师父,我感谢你给我的一切。”
她愿为他赴汤蹈火。
白予风再也无法抑制心底的悸动,紧紧把明月抱在怀里,揉捏着她的身体,仿佛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白予风。”明月抬头,把他的脸捧于掌心。
短暂的对视,双唇交织,他肆意探索着她的唇齿,仿佛要将所有的爱意与情绪刻进这一吻中,他宣泄着多年隐忍的爱与欲望。
“师父。”
明月目光迷离,红唇因吮吸而肿胀。
他再次吻上,拖着明月的头,她感觉双腿发软,勾住白予风的脖子。
明月将白予风压在身下,夜空晴明,青草软软,树荫遮住月亮,她意乱情迷,一次又一次,吻上白予风。
“我好想你。”
忽然,明月放声大哭。她对眼前的亲密感到害怕,她怕自己三天之内找不到出口,她怕此次是最后一面。
他握住明月的手,放于唇上,轻吻:“我一直都在。”
“我知道,我知道,如果时间能慢一点就好了。”
东方天空已露出白肚皮。
白予风感到异样,不语。
“师父,我之前说要和师父恩断义绝都是假的,对不起,师父,我好后悔对你说出那些话,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真的离开你...”
他轻抚明月的脑袋,欲念褪去。
“没关系,师父不应该骗你。”
“可是我知道师父是善意的谎言,明明知道不是你的错,我还是赌气。”
白予风再次覆盖上明月的唇,柔软的,湿漉漉的,他目光低沉:“我不要口头道歉。”
明月脸一红,泪珠盈睫:“那你要什么?”
他不言,紧紧抱住明月。
果真应了悬方镜的预言,命定的爱人,逃不掉的感情,注定死生相依。他闭上眼睛,心头一阵绞痛,匆匆安抚明月睡去,白予风一头冷汗,喉咙一热,吐出一滩黑血。
白虎本百毒不侵,西王母不知在酒里下了多少火凤凰心头血,他难逃毒素,夜夜病痛缠身。
“师父。”
转身,明月已经解开衣带,赤裸着肩,压在他身上。
“师父,”她未眠,白予风神力不足以使她沉睡,她痛心疾首,“吸我的血吧,也许能缓解欲毒。”
白缓了几秒,将她反扑,轻轻咬住她的肩膀。
血液在口中弥漫,白予风感到身下的人身体颤抖,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神力麻痹着疼痛,明月反而感到心头燥热。
她呼吸急促,舐去他嘴角残留的血。
“明月。”白予风心生歉意,抹去伤口。
“我不想看到你的眼里的歉意,我渴望被你需要,我爱你。”明月遮住他的眼睛,吻上他的唇。
白予风是她梦寐以求的人,是她心底所有美好感情的集合,是人间所有美好都抵不过的风景。
痛意渐去,白予风拿开她的手,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这份背弃道德的感情,在心底滋生、蔓延。
他不想再思考任何伦理道德,所有卷席的爱意都在心头,所有回忆化成喷薄的火山,将他的理智掩埋:“成为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