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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色即是空 这日,昆仑 ...

  •   这日,昆仑山又到了漫天大雪的季节。

      明月于清风殿藏书阁,看着案上的古籍昏昏欲睡,窗外飘散着鹅毛大雪,她提笔,那雪花吸附笔尖,融于墨汁,明月顿觉有趣,捉苍蝇一般,玩耍起来。

      以至于她忽略了身后的白予风。

      白未制止,看着她玩了一会,想明月已经闭关三月有余,心生毛躁也是必然。

      他佯装咳嗽。

      少女背影一僵,挺直。

      他走去,明月案上摊开的是《月影剑谱》:“纸上谈兵,不如实践。为师发现你已经将古文译为西周文字,可有何不解。”

      明月思索片刻,说:“上次与苏掌门对剑,我听说她练的是父亲的剑法?那,她那套是否是月影剑法?”

      “当然不是,”白淡笑,“月影剑法已经失传许久,单凭这本古籍,做到重现月影剑术,有些许困难,但不是不行,你现在的修为,可行。”

      他眼底,蒙上一层雾气。明月知道白予风这是闭关结束的意思,高兴的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抱住他。

      “那师父,我练给你看好不好?”

      他颔首,抬手,那本古籍落于掌心:“在此之前,希望你随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人间。”

      明月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便与白予风一同御风,飞往人界。

      许久未见漂浮云朵,明月似孩童般,伸出手触碰,白予风则是一脸平静揽住她,使她既能够自由触碰,又不会跌落。

      他们之间,好像什么都没变。

      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不问世俗的师父。

      二人很快来到一处深山之中,四周是荒芜的树林,明月还以为走错了地方,被白予风拉在掌心里,隔着衣物,传来温热。

      他拂袖,??结界立刻消失,一处宅邸显现。

      “师父,这里是?”

      话音未落,一白衣仙人现于眼前,他眉眼如画,薄唇轻抿,明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白予风,你果然来了。”

      白予风点头。

      杀气涌现,天色暗去,乌云聚拢,这时,从屋内跑出一个与明月年龄相仿的小丫头。

      白衣仙人把剑,将小丫头护在身后:“矢羽芒,我不是让你不要出来吗?”

      矢羽芒?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明月思索。

      矢羽芒长着一张极其可爱的娃娃脸,身体却曼妙多姿,黑发如瀑,身着一淡蓝色纱裙,她挥手,飞沙走石,巨石浮起:“我怎么可能让师父你一人承担!过错在我,要来就冲我来!”

      顷刻间,碎石化作利剑,飞来,白予风淡然,还未出招,明月召出长月弓,射出一抵挡符,挡住所有飞来的暗器。

      “师父,你不是带我来见一个人吗?”她小声嘀咕。

      看对面的架势,好似是来赴死的。

      白予风拂袖,乌云散去,他一把揽过明月:“宫音承,我不是来杀你徒弟的。”

      宫音承?

      明月想起来了,面前这位正义凛然的白衣仙人就是长留仙院上仙、宫音爵的弟弟宫音承!

      她见矢羽芒未有谈和之势,紧紧握住长月弓。从刚才矢羽芒的招数中,她已经感受到对方并非善类、并非仙人。

      宫音承抬臂,将矢羽芒挡在身后。

      白予风皱眉:“你不信我?”

      “我不知道你是否还是从前的白予风,是否如外界所言,弑神无数,罪孽深重。”

      白轻叹,并未面露不悦:“我说了不杀她,就是不杀她,我何时骗过你?”

      说话间,剑光闪现,明月抬眉,转身击落射来的暗剑,剑落,人随风现,黑发白衣,是宫音爵。

      他站在宫音承前,盯着白予风,玩味似的说:“东宫明月身手不错,很美。”

      白予风无奈:“你怎么也来了?”

      “你破坏了我的结界。”

      “就你这也叫结界?”

      顷刻间,结界如同一个巨大的泡泡,顺着天际,燃烧殆尽。

      宫音爵压制怒意:“我不允许你伤害宫音承。”

      白予风抿嘴,想说什么,但未开口。

      “我师父确实不是来杀矢羽芒和你弟弟的,我可以确定,”明月收起长月弓,执日月剑,以做防守姿态,“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在敏感什么,尤其是你,不是隐居不问世事吗?”

      宫音爵注视着她,不言。

      矢羽芒阴阳怪气道:“那你们为什么来打扰我们?难道是做客?”

      白予风一字一顿说:“宫音承,我无意伤害你徒弟,更不想插手西王母的事情。我要杀她,也不会带着明月。”

      宫音爵会意,转身对矢羽芒说:“你先回去。”

      “我不!我倒要看看她的实力!”

      话音未落,矢羽芒不知何时手握双刃,刺来,她皱眉,纵身一跃,以剑为重心,稳稳落于矢羽芒身后。

      矢羽芒眯起眼睛,下一秒,瞬间出现在明月眼前,近的能够看清她的睫毛。

      明月抓住刺来的利刃,鲜血顺着手肘留下。

      她低估了矢羽芒的实力。

      “明月。”

      白予风在明月身后嗅到血味,他面露不悦。

      “不要担心,师父,我乐意陪她玩。”

      顷刻间,利刃竟生生在明月手中破碎,掌心燃起幽幽地狱之火,她冷眼,火焰瞬间将二人包围。

      火墙外些许燥动。

      地狱之火灼烧着矢羽芒的身体,却无法对她造成伤害。

      “你是妖?”

      “好眼力,你无法杀死我。”

      下一秒,火焰熄灭,白予风拎着矢羽芒的脖子,丢在地上:“不要闹了。”

      矢羽芒还想说什么,看到宫音承的眼神,咽口水,愤愤起身,瞪了白予风一眼:“哼!我还想看看堂堂白神白予风的徒弟、东宫谨的唯一女儿——东宫明月,到底是什么身手。”

      明月嘴不饶人:“我还想看看仙门世家宫音家族、长留上仙宫音承的徒弟——矢羽芒,到底是什么实力。”

      “够了,”宫音爵厉声打断,“现在不是比试的时候。”

      不知怎的,明月总觉得矢羽芒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

      “我本是想帮你,现在西王母对矢羽芒下了追杀令,以你们二人的身手,是可以躲下去,但是,你们能躲一辈子吗?”白予风轻描淡写地说。

      “为什么帮我?”宫音承问。

      他与白予风在仙界只是泛泛之交。

      白予风看了眼明月,宫音爵立刻会意,问:“你怎么帮我们?”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玄月结,飞向宫音承掌心,那玄月结小巧精致,握在手心里仿佛一个吊饰:“这是神器玄月结,可抵挡杀招,结碎,命存,你懂?”

      宫音承脸上闪过震惊,他不知白予风此为何意。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今日来,一是让你见一下东宫明月,二是,还你哥哥一个人情罢了。”

      白予风拂袖,那结界重新长回来一般。

      东宫明月知道白予风极少去主动惹事,她从他的口吻中听出,大概是与自己有关,明月未问,只知内心暗流涌动。

      归去的路上,她静静地跟在白予风身后。

      他的身影如此高大,好似能为她抵御任何危机。

      “师父,西王母为什么要追杀他们?”

      “矢羽芒是西王母在人间散落的魂魄,而矢羽芒是妖,这些年,神与妖势不两立。她大概是觉得有损声誉吧。”

      “有损声誉就要杀掉一个生物?”明月不解。

      白轻笑:“种族的战争从来不会停歇,有时只是一个小小的导火索。”

      “所以,宫音承是保护自己的徒弟,才四处躲避危机,甚至住在深山里吗?”

      白点头。

      微风拂过,清爽惬意。

      “那师父,你是不是看到他们,就想到了你和我,所以师父才会,才会。”她想说拒绝西王母的号令,但想起白予风已经因为她得罪了西王母。

      他回头,眸中是万千温柔。

      “是,也不是,我与宫音家族本就是旧相识,举手之劳罢了。”

      她有些失落。

      落地,星河烂漫。

      白予风抓起她的手腕,见无伤痕,松了口气:“但是宫音承的徒弟真的是惹事生非,不像我的徒弟,懂事,乖巧,可爱。”

      她不知是嘲讽还是夸赞。

      “我很懂事吗?”

      “大部分时间。”

      “那师父觉得,我很乖巧?”

      她叛逆心上来,很是不服。如果可以得到白予风,她宁愿做全天下最不听话的徒弟。

      白嗅到一丝不悦的气息:“我认为,是乖巧的。”

      下一秒,东宫明月抱住白予风的脖子,吻上他冰冷的唇,白予风略有不适,轻轻推开她。

      映入眼帘的是明月失望的眼神,他追悔莫及。

      明明回应了她的感情,此刻拒绝是出于何意?

      明月冷笑:“我不乖巧,何时才能与你做情侣之间应做的事情?你虽嘴上说与我心意相通,可是你的下意识是拒绝我的亲吻,白予风,别自欺欺人了,你对我没有任何男女之爱,你只是怕我生气,怕我冷落你,你只是寂寞太久了,忽然身边出现一个女人,与你相伴,你分不清对我是爱情还是...”

      白予风气不打一处来。

      每一次,只要他不主动,明月就会说,他不爱她。

      难道爱就必须翻云覆雨?必须水深火热?

      他气,看着明月自以为是的表情,简直怒火攻心。

      他横抱起东宫明月,任由她挣扎,径直走向清风殿,将她扔于塌上,单手解开衣物,看着她震惊、窘迫、羞涩。

      他吻上她。

      明月沉沦在亲密行为中,环住白予风脖子。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

      她感到脸上落下湿润的液体,这才发觉白予风咬破了她的嘴唇,二人舔舐着血液,明月反攻上,含住他手指,重重咬下。

      凭什么只有他能咬她?

      她也要让白予风尝尝这疼痛。

      可白予风无任何变化,甚至任由她吸咬。

      她感到无趣,感到被无形的嘲讽,感到白予风似乎喜欢掌控一切。

      “所以,这样,就是能证明爱了吗?”他抬头,抓住明月游离的手。

      明月感到屈辱,她没想到在温存之中,白予风居然能问出这种问题。原来,爱情、欲望、肌肤间的触碰,只是他完成任务?

      她一把推开白予风,摔门而去。

      “以后都不必!”

      白予风漠然,看着凌乱的床塌,瞥见自己衣衫不整,发丝微垂,他冷笑,像疯了一般。

      外界已经传出他的白虎神力来自东宫谨的生命,用脚想也知道是来自西王母的报复,明月早晚也会知道。

      声名狼藉与东宫明月的责备相比,都不算什么。

      床榻上落下晶莹的液体,白予风初次便尝爱的痛苦。他并非不爱明月,而是太在乎,在乎东宫明月知道了东宫谨死亡真相后,会恨他怨他,会与他决裂。

      此段光阴仿佛偷来,他悄悄地、小心翼翼地呵护在掌心里,这就是他的报应吧。

      白予风自嘲似的,褪下衣物,踩过柔软细腻的布料,挥手,一件素袍上身,抚琴。

      明月回到昭阳殿,气的胸口发痛。

      与其与白予风暧昧试探,倒不如他给自己一个痛快。

      案上放着厚厚的一沓信件,她无心翻阅,燃烛,点茶,夜难寐。

      ——

      自从林清乐逝世,水武司一直闷闷不乐,将自己关在水涟殿内,设下层层结界,不与任何人接触,甚至他的徒弟都见不到他。

      岚岛觉此事并非长久之计,替水武司管教徒弟的同时,得知一传闻:四十余载,白予风走火入魔,深恩负尽,死生师友,就连东宫谨都被他用来换取神力。

      他欲问,提笔飞鸽传书,未得到白予风的回应。

      岚岛心急火燎,称其为谣言,要求泑泽学生禁止议论此事,又向长留、瑶池、玉鸾三大仙院致以信件,要求其保留白予风作为泑泽弟子的声誉,制止谣言。

      传闻愈演愈烈,甚至归隐山林的岳无言写了一封亲笔信,力证白予风的人品。

      长留法庭甚至回应称:弑神关乎神谕,希望白神能够亲自前来一趟,配合调查。

      白予风看着桌上的一堆信件,无动于衷。

      闭关的水武司也收到消息,一时间暴怒,提剑飞向昆仑山。

      千帆过尽,大浪淘沙,数不尽人间繁华,山高水长,彩舟云淡,星河鹭起,叹人生之须臾,而日月无穷尽。时间长河漫漫,辉煌岁月,历久弥新。遥想当年惬意,策马奔腾,扬名万里,风华正茂,挥斥方遒,而今故人已辞,故人遥看月,古月照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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