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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日月同舟 日子如东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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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如东流的河水,悠悠荡荡向前。
这几日,暴雪初停,东宫明月每每练完剑,满头大汗,白予风在落日亭阅读饮茶,赤子殷受了些小伤,在浅桃阁闭关修养。
这日一大早,明月换好练功服,刚出昭阳殿,天还未亮,便看到白予风站在光秃秃的葡萄树下,衣冠整洁。
“今天带去去一个地方。”
言罢,拽起明月御剑飞行。
“师父,为什么不用上次那个咒术了?”
“你想学,师父可以教你。”
穿梭于茫茫云海之中,不知飞行了多久,二人停于一处光秃秃的黄土山洞,那洞口极其阴森,虽有阳光照射,却生寒气。
白予风在前,明月想去拉他的袖子,被他一把握住手腕。
“跟紧我。”
明月有些紧张,但她本能的相信白予风,另一只手不知不觉覆上白予风的手,肌肤接触,心安不少。
洞穴坎坷不平,走了约几百米,看到一微弱的亮光,面前是一扇破旧的长满青苔的门,门上挂着两个火盆。
白予风从胸前掏出一拍子,插入门上的恶犬口中,那恶犬忽然像活了过来,吞下拍子,双眼闭上,门吱呀一声开了。
入室是一座居所,居然是一桃花园林样的住所,一个侏儒跑出来,冲白予风行了个礼,抬头对明月说:“只有一人可进。”
白予风转头看向明月:“去选适合你的仙剑吧。”
明月瞬间两眼泛光,先前的胆怯一扫而光,一蹦一跳地跟着侏儒,还冲白予风挥手告别:“等我,师父!”
白予风微笑目送她,眼底有万千温柔。
绕过花园,是一座阁楼,下面有一根绳索,明月疑惑,本想御剑飞行,侏儒提示:“主人在这里设置了法术障碍。”
“法术障碍?”
没等明月反应过来,直接摔了个屁股蹲。
她揉着屁股,好在一直锻炼,爬绳索对她来说并不困难,只是有些磨手,没过两分钟就爬到了。
看似狭小的阁楼,上去后却广阔无边,眼前是一位穿着斗篷的男人与一扇狭小的通天门。
看不清男人的眉眼,他音色低沉,道:“去选适合你的仙剑吧。”
明月点头:“谢谢!”
她穿过狭小的通天门,感觉一阵电流穿过身体,映入眼帘的是如星河闪烁的仙剑和各种武器,悬于头顶。
“哇。”
她眼花缭乱,身体轻盈,竟慢慢的悬浮,划动双臂,如同鱼在水中游动,明月摸摸这个,看看那个,每一个都极其精致。
她想起师父说过,仙人与武器是双向选择。
明月向前游动,她看到一把巨大的弓箭,弓弦天丝制成,弓鞘镶嵌白玉石,刘光四射,当她触碰到这把弓时,巨大的力量流入体内,她感到熊熊烈火在燃烧。
她把弓背在身上,继续前行。
忽然,远处一把泛着寒光的仙剑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明月努力游动,那把剑似乎一直在后退,明月感到有趣,穷追不舍,终于,剑立于眼前。
她落地,轻轻走上前。
剑于一高台悬着,泛着淡淡的幽光,剑刃看上去极其锋利,剑柄和剑身是两块完全不同的材质,仿佛玉石融进剑脊,她轻轻握住那把剑,清风瞬间袭遍全身,明月感到不可思议,仔细端详着那把剑,对着光看去,折射出清冷月色。
她看了看手中的剑,又看了看弓。
一边是立于天空与大海之间,纵观天地的感觉,另一边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与能量。
明月思索再三,想起父亲曾经一把仙剑游遍天下,放下弓箭,随后身边的一切变得虚晃,白光乍现,双脚落地。
她发现自己回到了桃园,面前不远处是一位白发撑伞俊男与白予风。
“师父。”
她跑去。
白发男子面若桃花,唇红齿白,若不是与白予风同样高大,几乎看不出他的性别。
“果然,你选中了这把剑。”白发男子意味深长地微笑。
“这位是铸剑师干将莫邪,明月。”白予风介绍。
“干将莫邪叔叔好!”明月行了个礼,略有担忧,“我选错了吗?”
干将莫邪笑的很是邪魅娟狂:“双向选择,何来对错?只是白予风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嚷嚷着要与星辰同等的仙剑,何谈容易?害我闭关百年,实在是疲惫不堪,这把剑名为‘日月’,与日同辉,与月交映。你师父还说要让你去选,最后还是选了它,我还想你如果没有选这把剑,不知道你师父会不会印堂发黑。”
明月感到脊背发凉:“我差点选那把弓...”
“那个啊,那个也不错,叫长月弓,是女娲补天所剩的五彩石铸造的,极少有女子能够驾驭——要不,让你师父也给你买了?”
“不不,”明月摆手,“师父破费了,我觉得这把剑已经很好了。”
干将莫邪大笑:“确实让你师父破费了,那你可要好好练剑,回报你师父所花费的钱和我所花费的精力啊。”
她看着手中泛着光泽的剑,在阳光的照射下,居然有着七彩光芒。剑锋尖锐,剑刃薄如蝉翼,剑脊花纹精美,细看是一朵朵错乱的桃花,剑柄镶满花瓣样的白玉,而剑格呈新月状,整个仙剑看上去秀气精美。
明月略有担忧,心想师父也不工作,不会在坐吃山空吧。
回去的路上,明月御日月,没忍住,弱弱地问:“师父,今天他说百年铸剑,可是我才修仙几十年呀。”
“他在时间结界里,和你的时间是不同的,以他的时间来看,确实铸造了一百多年。”
“那,那我。”
明月支支吾吾,这份礼物太重了,她觉得难以承受。
白予风注意到明月不再说话,回头看去,她面色沉重,眉头紧锁。
“不喜欢的话,我们就去把长月弓买了。”他手放于明月肩膀,日月与冷霜合一,二人同驾驭一剑。
“啊,不是,师父,不是我不喜欢,是我觉得太贵了,我觉得师父你对我这么好,我不知道怎么回报你。”
白予风沉下眸子,声音很轻,扶住明月的肩膀:“千金难买你欢喜。”
那一天,东宫明月第一次知道,原来感动是会流泪的。
他见她再次沉默,于是提议去民间吃好吃的,明月点头同意。
师徒二人于昆仑山下小酒馆饮酒,明月吃着烤鱼喝着酒馆特色的‘雪酒’,不知怎的,情意上头,竟看着白予风俊冷的脸旁,问:“师父,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与白予风相识二十余载,从未见他与女性来往。
水武司告诉她,白予风戒情戒色。
倘若真是如此,那这份恋爱岂不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东宫明月想过放下对白予风的单相思,那夜江南之旅,她清楚的知晓白予风是她不能喜欢的人。可多年隐忍,却徒增爱意。
白予风不解:“何出此言?”
明月喝了酒,她愈发胆大,歪头看着白予风:“因为我希望师父喜欢像我这样的。”
白予风身体一僵。
明月慌乱解释:“我开玩笑的。”
刚师父的举止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他无奈,酒在胃里翻腾,近日明月总是举止奇怪,言语毫无逻辑,像孩童般依赖他。
看着明月尴尬的笑容,他说:“师父确实喜欢你这样的。”
明月的喜悦跃然于脸上,她不可思议的看着白,嘴巴微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料下一秒,白予风微微扬起嘴角:“开玩笑的。”
这是对她调戏的惩罚。
她果然又羞又气,整张脸囧在一起,狂喝三口雪酒。
天色沉沉,星月掩于乌云身后。明月喝的酩酊大醉,躺到床上,想着过去白予风照顾她的生活点滴,想着师父送给她那么多精美的服饰珠宝,她忽然想起自己从未送过白予风任何物件,一摸口袋,空无一物,哪有钱财给师父买礼物?
明月简直要发狂,当感情冲昏头脑时,所有的理智、道德、伦理都抛之脑后,她只是疯狂的想要霸占白予风,霸占他的身体,甚至他的笑容和泪水,他的呼吸,她都渴望拥有。
她好像得病了。
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明月意识到身旁的雪松香味,她慌乱中抓住师父的袖子,几乎是央求:“师父,别走。”
白予风还以为她睡着了,他被她近日奇怪的举动搞得格外敏感,甚至听到她的声音,都觉得她要作妖了。
“你好好休息。”
“师父,陪我睡,我一个人睡不着。”
果然,无理的要求。
师徒怎可安之一榻?
白予风先是惊愕,脸上浮现出莫名,他想拽出袖子,怎料那小手越抓越紧,他有些慌:“明月,莫得顽皮。”
“我不顽皮,我哪里顽皮,师父你就陪陪我嘛,我怕黑。”
睁眼说瞎话,她自己睡了几十年,今天却说怕黑。
她可能是练剑走火入魔了,白予风想。
他抽出袖子,仓皇离去。
昭阳殿有一股奇异的香味,且是从前从未闻过的味道。
他不知道明月最近抽什么疯,更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第二天一大早,东宫明月抱着一个丑陋的、不知是何物的木雕放在他清风殿,口口声声说这是送给他的礼物。
他只能道谢,然后悄悄地把木雕藏在柜子里。
实在是太丑了。
这个丫头诡异的举止让白予风百思不得其解,往常他看书都能够专心致志,沉浸其中,现在读着读着,总是会浮现出明月的影子。
他也是疯了。
变得敏感、偏执、多疑、小心翼翼。
对待明月,他不敢像先前那般随意,现他事事都要思索,甚至每句话在说之前都要思考明月听到后是什么反应,会不会不高兴。
徒弟与师父变成这样,传出去真是天大的笑话。
白予风起身,古琴置案,玉手播挑,《净心曲》,怎料东宫明月直接跑进来问有没有茶,她练剑练渴了。
“你没事吧?”看着明月豪饮的模样,他还是问出了。
“我怎么了?师父,你不舒服吗?要弹琴吗?”明月瞪着水灵灵的眼睛看他。
他摆手作罢,自从那日饮下她的血,一切都变了,二人之间有微妙的气氛,说不清,道不明。
而明月那边,自从她得到日月,就没日没夜的练,甚至睡觉时也将剑放于身侧。日月在时,她莫名安心。
其实,铸造日月剑的金属与星辰剑是同一块,也许明月会选中日月,是命中注定。
渐渐的,白予风发现东宫明月的行为诡异中夹杂着一丝疯狂,疯狂里又含有一丝偏执,她会突然跑到清风殿,要师父看她练剑;会突然在夜晚,拿着一壶尽欢酒说一起喝,助眠;甚至有时趴在小飞虎耳边说什么奇怪的话,一看到他立刻停止。
很快,明月便发现白予风把木雕收起这件事,她很不爽,兴师问罪:“师父,你是不是嫌弃我做的木雕很丑?”
白予风哑口无言,想了想说:“师父怕弄脏了,就给收起来了。”
明月撅嘴:“我只是送师父一个礼物,我又没钱,只能自己做,而且我雕刻的是你。”
白予风当场石化,那坨奇怪的走向,居然是他?
他被气笑:“你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因为师父总是给我买好多东西,送我好多好多衣服、鞋子、珠宝,甚至还送了我日月剑,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想来想去,只能雕刻一个摆件。”
“你不需要送我东西,明月,就像那天说的,你已经回报我了。”
“可是我什么都没办法给你啊,师父,我回报你什么了?”
她是没有给过他任何物质,可是她给他的是这个世界上,他人都给不了的东西。
是她年少时的理解,是她日日夜夜的陪伴,是他低靡时的支持,是他绝望时抓住他、将他拉出深渊的黎明。
她不知道。
东宫明月从来没有放弃过他,给厌世的他新生,给嗜血的他人性。
“你啊。”他沉默片刻,说。
东宫明月愣了几秒,品出话中的含义,小脸涨红,闪烁着眼神,手抓住裙摆:“嘿嘿,我还没有把我自己给你,师父,师父我去练剑了!”
她显然误会了。
白予风无奈,但也不想解释,目送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明月三心二意,跑到院子里,还没出门直接摔了个狗啃泥,赤子殷听到巨大的声响,从浅桃阁探出头:“白予风,你徒弟受伤了。”
他瞬移至门口,看到明月一脸土的模样,蹲下:“你怎么回事?多大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摔倒?”
明月撅嘴:“还不是因为师父你说了让我分心的话。”
他当真是哭笑不得。
明月欲用裙摆遮盖脚踝,白予风先她一步抱起她,瞬移至清风殿主殿,把她轻轻放在单人躺椅上,毫不犹豫的脱掉她的鞋子。
“师父...”明月想阻拦,但白予风手快。
她脸红,师父温热的大手握住她的脚,另一只手则是抓住她的小腿,轻轻的转动着脚踝。
“疼了你就说。”
他小心翼翼,面无嫌弃,极其认真地帮明月放松着脚踝。
往日里高高在上的白神,现在给自己的徒弟捏脚。
他欠她的,白予风自我安慰。
“师父,好了好了,”不知怎的,东宫明月仿佛被戳中了笑穴,她不顾形象地抽回脚,抱着白予风胳膊,“痒,师父,不要碰我。”
白予风看着她,忽然起了坏心,装作没听到,继续捏着她的脚心。
“真的痒,师父,师父,求求你啦,哎呀我真的怕痒,啊哈哈哈哈哈,你不要再捏了师父!”
他停手,郑重严肃的问:“明月,你最近行为怪异,是怎么了?”
明月还沉浸在他含蓄的告白中,胡说八道:“最近吃了太多小可爱,变得又可爱又漂亮,师父是不是也察觉到了,被我的魅力所吸引,爱上我了?”
他简直是无奈至极,看着明月,眉头紧锁:“胡言乱语、恃宠而骄。”
明月撅嘴,说了话就不认,师父真是傲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