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红豆兔兔与糯米猫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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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芥川的家吗？
这不是芥川的家。
他的妹妹芥川银在外地接受着秘密的杀手训练，已经许久没有见面了。
米饭淡淡的香味和家中打扫一净的微微湿意扑面而来。
面前的银发少年满脸堆笑着欢迎自己回来。
芥川聪明的小脑瓜又一次宕机。
叼着塑料袋的罗生门黑兽们面面相觑。
“芥川……先生？”中岛敦见芥川龙之介呆住了，小心问了一句，芥川这才回过神来。
“啊，没什么。”芥川收回目光，迈步进玄关。
地板擦得干干净净……芥川没办法……破天荒的脱了鞋。
袜子接触到地板的一刻他甚至还打了个激灵。
“家里……果然还是有人好吗？”芥川默然想着，“反正也是个抢劫犯……教他给我当保姆倒也不错。”
就这样，中岛敦在芥川心中得到了第一层的身份认可。
客厅的案几上甚至还有刚沏好的热茶。
芥川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反正也是流浪的家伙……捡回来当保姆也真不错……上回有这待遇已经是好几个月前银酱还在的时候了……
其实芥川不是重享受的人……他也着实没什么享受……最大的享受就是喝什么加几块方糖。
芥川熟练的从茶几底下拿出糖罐，放了三块进去……顿了顿，又搁了一块，
中岛敦就在旁边眼巴巴看着。
芥川不曾向他人隐瞒过以前流浪的经历，那么对糖分的渴望也就不难理解，看着少年巴巴的眼神，芥川刚想开口解释一下……
“芥川先生……我能……也加几颗吗？”
芥川甚至看到了中岛敦咽唾沫的动作，这才想起来他也是个可怜的家伙。
芥川把糖罐递给了中岛敦，敦大喜过望又急切的打开罐子，噼啪啪放了四五块进去，然后盖上盖子，腆着脸向芥川嘻嘻嘻地笑。
“谢谢芥川先生！”这句话说的过于可爱以及甜美，以至于芥川有些恍惚。
“不要傻笑。”芥川喝茶，中岛敦也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热乎乎的甜茶流入口中，顺着食道流进胃里，敦吧嗒吧嗒嘴，又嘿嘿傻笑起来。
芥川的脸被茶的热气染上淡淡暖色。
“真甜啊……这个方糖……太棒了……”少年露出满足幸福的神色，芥川才意识到自己捡回来的他……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家伙，很容易满足，被几颗糖甜了笑容。
“在我们那啊……糖是超——珍贵的，可能一年到头也吃不到几块……刚才看见芥川哥哥你有这么多糖……就忍不住多加了几块，嘿。”中岛敦又傻笑几声，茶饮升腾的热气背后，芥川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孩子。
“芥川哥哥……你好像也喜欢糖？”没错，中岛敦看着芥川向自己的茶中加了四块方糖。
“是啊，和你一样，是糖极其稀少的时候留下的影响。”芥川缓缓放下茶杯。
“在下也是在那样的环境里成长起来的。”
中岛敦眼睛亮了起来：“原来……芥川哥哥……跟我是一样的啊……”明明应该是喜悦的事情，中岛的眼睛却隐有泪光，声音带有哭腔。
“那那那……芥川哥哥……你也知道巧克力棒吧！”
芥川又从茶几底下掏出一个盒子。
“是这个吗？”
满满一盒子的巧克力棒。
中岛敦眼睛瞪得老大：“哇——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巧克力棒！！”
“马铃薯的种子是五巧克力棒，教导写字一天是三巧克力棒……”
中岛敦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慌不迭用手去抹。
明明面对的是一个小孩子，芥川却难得生出了一些得意的心绪：“在下曾经靠做保镖和打手，将巧克力棒攒到300以上！”
“三百？！中岛敦嘴张的老大，好像马上能塞下茄子，“那不是超级大富豪了吗！！”
“结果因为长时间只进食巧克力棒，因为营养不良晕倒了……”
“啊哈哈哈……”
这是芥川第一次向他人提及少时那段不堪的过往。
中岛同样如此。
这些都是他们曾避之不及的深痛的苦难，宿命一样的诅咒。
可现在二人坐在这里，两杯甜茶，过往种种就都成了笑谈。
不必对悲伤说抱歉，将心神沉浸到眼下的说说笑笑。
倘若能卸下今日重负。
“啊哈哈哈哈……”
二人好久没这么开心地笑过了
芥川眼角笑出泪花，轻轻用手擦了擦……
“芥川哥哥……果然是好人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敦对芥川的称呼又变成“哥哥”这种暧昧的词语了。
好人么……芥川几乎每天都会执行任务，入Mafia这一年多以来，身上几乎背了上百条人命……
“我……是好人么……”芥川这才把思绪拉了回来。
面前的银发少年还在笑着，笑靥，好像是某种猫科动物的幼崽。
……………………………………
中岛敦会了煲饭，可是他并不会做菜，更何况芥川家里也没有什么蔬菜，翻了翻芥川带回来的一大堆购物袋，除了生活用品也就只有即食食品……
哪怕中岛从小过着苦日子……他也知道这种东西不能长吃。
联想到芥川说他只吃巧克力棒吃到晕倒……他不会一直在吃泡面吧……
“啊，泡面这种东西有碳水还有蔬菜……难道不是很健康吗？”
中岛敦不可思议……这位帅哥Mafia都过得什么生活啊……
不想让恩人哥哥一直吃泡面，但现在自己也不会烹饪……
芥川好像看出了中岛的思虑之处，一挥手：“好吧，在下带你出去吃饭。”
都准备好了，刚要出门……芥川忽然注意到……中岛敦穿的还是他从福利院里穿出来的那件破单衫。
今天什么东西都买好了……就是忘给他买衣裳了……
芥川拽住他一只袖子，念道一声：“罗生门！”
中岛敦身上衣服顿时变成灰色长蛇翻腾穿梭在半空
小家伙连内裤都没有么……
灰兽回到中岛敦身上，变成一件整饬贴身的衣服，只不过由于原来袖子已经破了的缘故，重新化作的衣服变成了半截袖。
中岛敦有些好奇，芥川解释道自己的异能罗生门是以布料为基础发动的，只要是归属于自己的衣物都可以化作他的黑兽
中岛敦不解：“可这明明是自己的衣服啊……
芥川轻轻一笑：“从我把你捡回来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何况一件衣服……
…………………
这种天气不算太冷，穿半截袖出去的话还是会感冒的吧……芥川又从自己的衣柜中拿出一件长款大衣给他套上了。
中岛敦到底是少年人，身量体格都比现在的芥川稍小一圈，芥川的大衣穿在他身上有点宽松，袖子长长，滑稽的可爱。
芥川无意识地摸了摸他的头。
中岛敦脸红了。
然后从家里到饭馆的一路上中岛敦的脸一直是红红的。
刚开始还没注意到，吃半道饭芥川才看见。
难道是……方才用异能变化衣物的时候他露出***不好意思了？
芥川淡淡说道：“大家都是男生，没什么好害羞的。”
“不……没什么……不是…因为这个。”
“那……因为什么？”芥川又夹了一块红豆糕。
中岛敦的脸又红了几个度，活像一颗熟透的柿子：
“因为……外衣上有…芥川哥哥的味道……很好闻……”
中岛敦的声音越说越小……
芥川被这话说的也一阵脸红
这什么话啊这叫……
少时流浪的时候，芥川和妹妹银不少衣服都是混着穿的……
银酱也一直叫自己哥哥哥哥，但这些话怎么在这小孩嘴里……怎么怎么羞人呢……
这时，店里的服务员又上过来了一道菜，是红豆糯米做的甜点，捏成了小动物的形状，看着很是喜人。
芥川夹了一只小白猫猫，敦夹了一只小垂耳兔。
这家店是芥川特意挑的，虽然店面不大，但甜点做的是一绝，芥川时不时就愿意来吃一顿……
他们两个是真的喜欢糖分啊……芥川吃到软糯香甜的甜点，舒服的微微咪上了眼睛。
中岛敦也十分喜欢，嘿嘿嘿傻笑。
这时，服务的欧巴桑过来，给芥川上了一杯调味鸡尾酒。
芥川感觉到了危机。
他不会喝酒。
欧巴桑和蔼地笑着，解释说芥川是这里的常客，今天带了家里人来，赠送的一杯鸡尾酒。
并且还特意补充道说：“基本不含什么酒精，可以放心喝的。”
中岛有点跃跃欲试。
芥川捂住杯子不让他动。
让未成年饮酒算怎么回事……
可是自己又不能喝……
中岛好奇的看着芥川……忽然明白过来：“啊，原来芥川先生不会……”
“闭嘴！”芥川想起当年跟太宰先生喝酒一杯倒的糗事，不愿意在别人面前表现自己“不能”的样子。
救命，这该死的胜负心。
芥川一口闷。
然后一口晕。
真的像欧巴桑说的那样，这鸡尾酒的度数比普通酒要低。
所以芥川才有最后一点意识结了账。
昨天芥川把饿晕的中岛搬回家。
今天敦君把喝醉的芥川搬回家。
………………………………
幸亏离家不远，中岛敦也还记得路……
楼层中黑衣人的模样都很可怕，小意的中岛敦也不敢开口叫他们帮忙。
“芥川哥哥……芥川哥哥？”中岛敦轻轻拍了拍芥川，芥川软软地靠在他身上，唇齿间喷出微带热气的吐息。
中岛敦想起初见时芥川的冷峻与生人勿近，那天神一样的气场，又看到身上这人醉酒后的苏迷沉软，心底莫名的有些悸动……
“芥川哥哥…开一下门……”
“哦？好……”
芥川掏出钥匙，插了半天插不进去，最后是罗生门黑兽拿钥匙开门的……
异能比自己的本体还要强，这得是什么样的训练……
中岛没有多想，芥川一进屋就倒在了玄关。因为回来时二人不小心摔了一跤，衣服上全是泥土，芥川身上还有酒气……敦觉得应该给芥川哥哥洗个澡再睡。
幸亏中岛敦力气不小，芥川又不沉，敦把芥川扶到浴室，尝试给他脱衣服……
外套脱掉……芥川哥哥不会介意吧
都是男生……这话可是他说的……
脱掉外套还要脱掉里面的白衬衣……
浴室的灯很亮
露出一截雪白的颈肩锁骨
中岛敦有些干渴
忽而自灵魂深处生出一些嗜血的冲动。
想咬下去。
不知是感觉到了危险还是什么，芥川醒了过来。
这一醒，酒意便一下子彻底褪去，他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中岛敦，看着中岛敦扒开自己衣领的手和露出来的牙……
“你做什么！”半褪的黑色大衣化作黑兽遽然而出，抵在中岛敦的咽喉。
这回与上回不同，上回的芥川身受重伤，强弩之末，而现在的芥川完全可以一眨眼把中岛敦杀死千八百遍……
黑兽抵在敦的咽喉要害处。
所幸再无寸进。
中岛眼角渗出泪花。
芥川危机之中恢复理智，遏制住了本能的自卫反应，放下了中岛敦。
“给我……滚出去！”
“诶诶诶……好好好。”
中岛敦明显被吓到了，急忙从浴室出去了，罗生门哐的一声把浴室门紧紧关上了。
“芥川哥哥……你……生气了么？”
“别叫我哥哥！”
“芥川……先生……你的衣服上沾了脏东西，我刚才只是想帮你洗一下……”
小家伙的声音里带上了委委屈屈。
“不用你操心……在下自己会处理……”
“芥川先生……已经很晚了……那我回去……睡觉了……”
浴室中的芥川看见毛玻璃后敦的影子向卧房方向去了……
“那是我的房间……你睡沙发！”
“哦……好。”委屈的敦君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好自去客厅睡沙发……
……………………
看到人影离开，芥川警戒的那根弦才终于稍稍放心下来。
瘫坐在浴室的地上，衣衫半褪不褪，凌乱。
芥川的异能来自于他的衣服，如果脱掉衣服，芥川就相当于毫无防御的状态……
罗生门是他的异能……更是他的凭借，没有罗生门，他和妹妹早就在流浪的日子里死了无数次了……
没有人敢动芥川的衣服。
芥川银不敢，一起流浪的伙伴更不敢，
Mafia的人不敢，就连太宰先生也从绝敢这么直接而猖狂的脱他的衣服，哪怕只是外套！
虽然逞能醉了酒，自己怎么就这么容易让人钻了空子呢……
但凡中岛敦有一点非分之想……这时候的芥川已经身首异处了吧。
想到方才少年倏然变成紫金的眼眸，泛红的眼角，野兽一样的竖瞳。
自己到底是忘了……那孩子可是「异能之虎」啊……
芥川紧了紧衣服。
白天也是，怎么这么容易就和一个认识一天的人交心，言笑晏晏……
哪怕银也没有做到这样。
同他有相似的不幸，却又依然保有一颗纯白之心的少年，对于他这个在恶臭的阴沟，腐烂的污泥里挣扎的恶犬有太大的吸引力了……
人越是缺失什么，越想要补足什么……
………………
中岛敦蜷身躺在沙发上。
他很是委屈，想哭，但又哭不出来。
人家好心收留了自己，有吃有住，自己再怎样受委屈也是应该的，可以接受的。
可他就是很委屈。
想到白天二人的相谈甚欢，想到方糖与巧克力棒的谈话……
福利院里有很多同龄的孩子，可他们不是朋友，他们会指控，他们会污蔑，他们会欺凌……
他们会向院长老师打小报告说自己偷吃厨房的茶泡饭，然后让院长关自己三四天不给东西吃……
芥川哥哥……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同样不幸，但可以信赖，可以依赖的朋友……即使相逢短短一天，中岛已经把芥川当做自己的家人了……
忽然，他想到方才看到的那截雪白脖颈，瘫软坐在地上的芥川，毫无防御的芥川，泛红的眼角与嫣红的面颊……
心底的那份悸动，灵魂中那个嗜血的冲动又一次浮了上来。
想……咬下去。
尚年少的中岛敦不知这份悸动从何而来。
夜深……他只是蜷在沙发里捋顺着万千思绪。
浴室门开了。
敦没有睁开眼睛。
他的感官都很敏锐。
芥川走了过来。
芥川哥哥……是要赶自己走吗……
中岛敦已经开始失落了，眼睛再一次发酸，依然哭不出来
“おやすみ。”（晚安）
芥川的声音软了下来，短短四个音节能听出一点不善言辞的体贴，一点生疏的抱歉。
芥川回到了房间，睡下了。
灯都关了，屋子里黑了下来。
泪终于流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红豆兔兔与糯米猫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