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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怪浪 ...

  •   绝阵破了的时候,绝阵阵主同样知道了。他马上到龙母庙里查看,发现里面只有凡人,并无仙家踪迹。于是,又折回贾府。他也一眼看到了布阵的那小屋有结界护着。他变作一个风水先生,前面打听消息。
      当听到宅子的主人不在,扫视了一下周围,未发现藏着的鬼阵阵主。不觉有异,就又变成一道清风,吹进了宅内,来到了结界前。清风绕着结界转了几圈,还未等有下一步动作,外面就传来海涛声。未几又是一阵喧哗,声音由远到进,细听,是有人大叫:起风了,起风了!又有人恐惧道“浪来了!快跑!”风声浪声夹杂着哭喊声。
      远处的南海上,突起怪风,带起一水龙卷,掀起巨浪,咆哮声隆隆,声声震耳。瞬间,水龙卷越来越大。巨浪已淹没越州城低洼处,势要将整座城淹没!
      可半途,有结界拦住了巨浪。
      街上慌乱一片,呼喊声中,结界蔓延。结界以一座龙母庙为中心,将越州城一分为二,一半海水肆虐,一边春日平和。没被淹的这边,身强力壮的将淹没那边的拉过来,会水的甚至游过去帮忙。老弱帮不上忙的,则跪谢龙母显灵,救百姓于水火。
      清风马上从结界处出来,想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鬼阵阵主以为他想逃,变成一道黑烟跟上了他。他这才发现,原来外面有鬼!他马上变成一道白光离去。黑烟紧紧跟着。
      白光对越州城很熟悉,哪知黑烟也不相上下。一黑一白,纠缠了好久。白光觉得人间束缚了手脚,果断离开。黑烟跟着他,也离开了越州城。
      中心的那座龙母庙,正是敖子青花满枝出来的那一座。他们刚离开没多久,就碰上怪浪携着海水袭击越州城。两人不约而同地弹出结界,将它拦住。
      “这该不会是我们没有关掉借道符引起的吧?”花满枝想起他的话。
      水淹越州城,罪过可不小。
      他一怔,犹豫道:“应该不至于。我仿照鬼阵,做了防护,海水按理出不来。”他手中捏了决,口中念动真言,海水情绪慢慢平和,想退去,但南海仍怒涛阵阵推过来,水欲静而风不止。
      花满枝遂道:“我下去看看。”说完,收了结界,往海底去。
      “小心。”他记得她伤得不轻。
      她摆摆手,径直去了南海。
      海底波涛汹涌,满目皆是手臂粗的剧毒水蛇。她走在蛇阵里,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群蛇纷纷向她缠绕过来,但又忌惮不敢伸口去咬,只围着斯斯地吐着黑色的舌头。
      很快她走到旋涡中心。那是一大片空地,上面光秃秃的几堵墙,中间一名仙官正在缠斗一条三角蛇王。
      她观察了一下,仙官明显处于下风,心中觉得奇怪,嘴上喊道:“两位,请住手,你们掀起的巨浪已经淹了越州城。这罪过可不小。不如,悬崖勒马。这位蛇王,不要再和这位仙官打了。这位仙官,也请看在生灵涂炭的份上,放他一马吧。”
      蛇王眼见要赢,见走来一青衣女子,而诸蛇竟不加阻拦。不单如此,此女还胡说八道。明明是自己赢了!它大怒,将那仙官用力一甩,要将其摔得粉身碎骨,再来对付她。
      她跃起,将那仙官接住,那仙官双目紧闭,不知是死是活。她对那三角蛇王说:“我好心劝你。你不听就算了,还变本加厉!算了,你今日伤了这仙官,又水淹越州城,已无路可去。不如认我作主人,可保你平安。”
      蛇王闻言,怒甚,全身骨骼咔咔齐响,向她袭来。
      她轻轻跳开,叹惜道:“水族有你这样修为的不多,就此毁了多可惜。给多你一次机会,你考虑考虑。”
      “哼,女娃娃,你已是强弩之末,还如此凶霸霸,不吉。”蛇王说完,丝丝一声,号令群蛇,一起击向她。
      她将手中的仙官放在地上,笑道:“你不是我的对手。既然冥顽不灵,就不要怪我无情。”说完,拿出腰间玉笛,一声尖锐悠长的笛声响起,越过层层水波,良久不绝,似无穷无尽。
      蛇群在笛声的蛊惑下,竟纷纷调转枪头,向蛇王攻去。她放下笛子,在蛇群后悠悠说了一句:“小的们,胜者为王。谁赢,谁就是下一任蛇王。”说罢,俯身查看地上的仙官,看看他情况怎么样。一摸,发现断气了。她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颗青色的小药丸,趁着他身子还温热,塞进他嘴里。
      药进肺腑,仙官慢慢睁开眼来。
      花满枝问道:“这位仙官,你在这里做什么?水族为什么会攻击你?”
      仙官一把捉住她的手,将一紫色盒子放置其上,气息微弱道:“姑娘,求你将此盒,在三天内,亲自交给紫霞元君。”
      “别担心,虽然我救不了你的命。但方才给你吃的续命丹,应该能续上半天时间,足够你回天上求救。说不定还能妙手……哎,你别死……”她话没说完,那仙官头一歪,再无气息。
      等了一会,没等到仙官再睁眼,倒是看到了敖子青的身影。她笑道:“敖兄来得正好,劳烦将这盒子交给紫霞元君。”
      他没接盒子,问道:“他可还有救?”
      “我看悬。”
      他蹲下把了把仙官的脉,确认救不了后,站了起来说:“我并不认得紫霞元君。”
      “我既不认得紫霞元君,也不知道南天门朝哪开。”
      “我亦不知。”他拿起地上的锈刀,刀身锈迹斑斑,凑近,听得万千凄厉喊声。面前这群蛇乱舞,正是从这刀上解封出去一部分。他舞动锈刀,竟将花满枝的笛声解掉了。群蛇听他号令,竟安静了下来。
      他问群蛇道:“你们为何要攻击这位仙官?”
      “是他先闯进阵内,启动阵法,又强行破阵伤我们在先。我们为了自保,自然得与他拼命。”
      “是谁人布的阵?”
      群蛇丝丝,无一蛇知道。
      敖子青换了个问法道:“是谁将你们封印进刀内?”
      “南海龙王。”
      敖子青一怔,口中念念有词,重新将这群妖蛇封印进去。
      花满枝见状道:“没想到敖兄还有如此神通。”
      “彼此彼此。”他的语气中有一丝说不明的情感。本事担心怪浪是由借道符引起,怕她不知怎么用,勉力将海水强推回南海后,赶紧下来。却看到她指挥妖蛇袭击蛇王,心中一时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锈刀旁有一个残破的阵。
      “这阵难道是南海龙王伏诛前布的?”她蹲下去看。
      粗看,他心下惊喜,将刀放下,再一细看,失望道:“非也,没那么久远。”
      她捡起那柄锈刀,将其收进乾坤袋。见敖子青还沉迷于阵法之中,不由得轻咳一声道:“这是什么阵?是谁将这些妖蛇放出来的?”
      “此阵原叫归去来,凡是误入此阵的都会被自动转走,并不伤人。眼前这东施,未得精髓,又叠加了这斩妖刀伤人,不知是什么阵,何人所布。我猜是方才那仙官误入阵内,强行破阵,放了这些妖物出来。”
      “在龙宫设一个这么奇怪的阵,为了什么?”
      “这里是龙宫?”他惊讶道。
      自相遇以来,他除了一副丧气表情,就是愤怒。此刻,他的表情起了变化。她哪会错过这线索,打蛇随棍上继续说:“正是。南海龙王伏诛后,就被抄了家。龙宫的珍宝多数去了九重天,少数归了龙族,剩下的带不走的便成了无主之物,随便拿。”她嘴上说着,眼睛也没停,试图在他脸色捕捉更多的信息。“听说当年的龙宫,雕栏玉砌,光华满室,白玉为床,珊瑚做帘,一副富丽堂皇的景象……”她话没说完,就被一小队象兵打断了。
      为首的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花满枝被打断话头,丝毫不恼,她笑笑说:“你们来这做什么,我们就来做什么。”
      队伍里一个小喽啰叫道:“头儿,别跟她啰嗦。刚才的大浪一定是忘机琴发出的,他们杀了这个仙官抢走了琴。先将他们捆了再说。”
      敖子青淡然道:“非也。此浪与忘机琴无关。”
      小喽啰更是一副我就料到的表情说:“一定是的。你们快把它交出来!”
      敖子青脸色疑惑地问:“你们为何要忘机琴?”
      小喽啰喝道:“少废话!快交出来!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花满枝噗嗤一声笑了,说道:“我怎么不知道这南海归了象国?而且,讲得好像元通真君的法器是你家私产似的。玉帝是不是知道这个新安排?”
      元通真君是上古神仙,他应劫而去后,他的法器理应收归九重天。断轮不到一个小小的巨像国。被花满枝一句话揭露目的,为首的象兵恼羞成怒,下令捉住他们二人。
      这群象兵法力不高,本两三下可搞定,可是敖子青不想伤其性命,处处留力。
      花满枝抱着手,本是想看个热闹,见其像纠缠玩儿一样,不肯出力。便出手杀了后面偷袭他的两个象兵,顺手把其它的也一并解决了。轻轻松松,砍头如切瓜。
      “你怎可滥杀无辜!”敖子青皱眉。
      花满枝一脸无辜道:“这群象兵,这么嚣张跋扈。不知祸害了多少水族,我是替天行道。”
      敖子青见她毫无悔改之意,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你强词夺理!”
      满枝好心道:“这仙官不明不白死在这里。瓜田李下,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敖子青将仙官的尸体一收,道:“就算这样,你也不该取人性命。”
      “你不杀他,他就要杀你。快走吧,上仙大人。”她负着手,径直往岸上去,懒得跟他理论。
      上岸后,瞥见天边露金光,一队人踏着祥云,簇拥着一个头戴紫金冠身穿锦云袍的青年男子缓缓而来。她数了一下,四大金刚,八大罗汉,还有若干天兵天将,将近五十之数。待近些,看清那男子面样,认得其是玉帝的表哥景煜上仙。难怪这般阵仗。这次九重天的人来得倒快!
      听得景煜上仙吩咐道:“你们速去海底查看,看究竟是谁水淹越州城?”
      她不想暴露身份,对后面跟上来的敖子青说:“敖兄,我们走。”
      敖子青气鼓鼓地说:“你以后不可妄开杀戒!”
      她无语道:“行了,上仙大人。我们赶紧走吧。”
      他不情不愿地跟在她身后。
      前方,牙行小伙计正在自己铺子前向行人兜售宅子,他的吆喝声一字不漏地落到花满枝的耳朵里。他们的铺子在安全的一边,飞来浪没淹到这里,不过客流还是受到影响。掌柜的让伙计们都出去拉客,看是否能在日落前有交易。
      “这位大哥,你最近要不要考虑换个房子?东市巷新出一宅子,风水极好,价格全城最低,十分划算。”见大哥不理他,小伙计也不恼,换一个人继续兜售,继续道:“这位老板,西市新出一旺铺,置业放租正当时……啊,鬼,鬼啊!别,别找我呀!”忽地他声音变尖,嚎叫了起来。
      那是因为花满枝撇下敖子青,一个箭步向前,抓住了他的手腕,扣住了他命门。她确认他是凡人后问道:“小哥,昨天找你买个宅子,你热情招呼。今儿尖叫着咒我是鬼,这算怎么回事?”
      她嘴角有血,手腕处有伤,还悄无声息捉住自己,牙行小哥登时话都说不利索了,他结巴道:“这,这位,姑娘,我昨,不,你,你昨日说,说……”
      敖子青跟上来道:“小哥莫怕。她是人,非鬼。你看地上,有影子。”
      小伙计认出他来,咽了口唾沫,强行镇定道:“姑,姑娘,我,我说了是闹鬼,是,是你说,说不怕的。而,而且,那里的确,的确只有这一处在售。你,你又要快,这,这是最快的。不用问四邻六舍,资料,资料,手,手续齐全,即买即有。我也说,说了,货,货物出门,概,概不退换。你……”
      “是不是有人告诉你,要将这宅子卖给我?”
      “啊,什么?谁?没,没有,小贾老板说,说这宅子,要成交,可给我,七,七成佣金。”
      “小贾老板是谁?”
      “贾,贾老板的,的儿子。”
      “小贾老板叮嘱一定要卖给我?”
      “不。不。都是七,七成。”
      花满枝放开他的手说:“我还想找你再买个铺子,好收租。走,给我们介绍介绍。”
      牙行小哥见她松手,撒腿就往铺子里跑。结果一个腿软,在地上跌了一跤。可一听她要买铺子,胆子又大了起来,一骨碌爬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上前对她说:“姑,姑娘,你想买,多大的铺子?我们,我们这里大,大中小都有。西市新出一商铺,值得入手,你若有空,明儿我可带你去看。这次,你可先看,看满意了再买!”
      花满枝进了他们铺子,东看看,西瞅瞅。还捉住掌柜,以谈生意为由,起了这牙行的底。看去并无异常。就是普普通通的一间铺子。末了,她扔下一句“突然想起,我银钱被人抢了,改日再来”走了。
      敖子青在外面等她。
      “走,回家吃饭。”她笑笑说。
      “听说南海刚才有怪风,我们过去看看。驾!”两路人匆匆打马,与他俩擦肩而过。
      “别给他们抢了先,我们也过去看看。”另一队人紧追而去。
      看家徽,是一不大不小的仙门世家。
      夕阳斜照,她负着手懒洋洋地走在相反的方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敖子青依然看不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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