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幸仍有梦与光》念云格

9、总有些小事在记忆里那么深刻

　　陆弋然走这么快，一方面是不想给再瑾研反应的余地，另一方面其实是想着赶紧回家。

　　一进家门，就听到厨房里传来久违的声响和饭菜香。

　　“弋然回来啦？洗手准备吃饭啦！”陆弋然的妈妈廖文女士听到门一开一关的声音，就知道是陆弋然回来了。

　　陆弋然虽然嘴上敷衍地嗯了一声，但是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哥，咱妈回来，高兴不？”陆百溪趴在浴室门框上，看着陆弋然洗手。

　　“还不是你这个小病号麻烦。”陆弋然把刚刚洗完手上的水一下子撒在陆百溪的小脸上。

　　“哥！我还生着病呢！”陆百溪跟在陆弋然身后，用手擦着脸上的水。

　　“看你这个样子，也快好了吧。”陆弋然看着气鼓鼓的陆百溪坐下，笑着说。

　　陆百溪正想吃一块糖醋排骨解解气，筷子还没碰到肉，就被陆弋然的筷子抵了回去。

　　“百溪想吃就吃嘛，弋然你拦着他干什么？”廖女士最后端出一盘小青菜出来，把围裙放回厨房，也坐下来吃饭了。

　　“弋然，高中生活适应得怎么样？”廖女士加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陆弋然碗里。

　　“挺好的。”陆弋然吃着，回答道。

　　“我哥他好着呢，特别是和同桌，是吧哥。”陆百溪说着。叫你刚刚不让我先吃排骨，哼哼。

　　陆弋然看穿了陆百溪的心思，一个眼神过去，陆百溪刚刚还偷偷得意的样子一下子就给吓了回去。

　　“同桌怎么样？”廖女士听说陆弋然和同桌相处得好，欣喜地问道。

　　“挺好的。”陆弋然看着廖女士听到后只是安静地笑笑，想着，又补充了一句：“她比较活泼，性格蛮开朗的。”

　　廖女士听到儿子第一次这么详细评论除了何栎以外的人，欣慰地笑着，也不再问什么了，又给陆百溪和陆弋然一人夹了菜。

　　“在学校除了好好学习，可以多交一点朋友挺好的。和何栎多叫一些人一起打打篮球什么的……”

　　“知道了妈，吃饭吧。”陆弋然轻声打断了廖女士的唠叨，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廖女士碗里。

　　“哥，你怎么不给我夹。”陆百溪看着妈妈和哥哥的讲话，想着还是要找点存在感。

　　廖女士和陆弋然听到，相视一笑，一人给陆百溪夹了最后两坨排骨。

　　“给百溪夹。”
　　“多吃点，变成陆小胖。”
　　“哥！过分！”

　　…………………………………………………

　　就像坐在一艘快速行驶的船上，两岸的风景一晃而过。为期七天的夏令营就这样一晃也过去了。张月涵也在夏令营开始的第四天的晚上，被再瑾研的舅舅和舅妈带着张嘉荣一起接回了广海。再瑾研虽然一开始有点接受不了，家里突然少一个人的空旷感，但是在这后面的时间里，再瑾研认识了班上大部分同学，提前把化学的摩尔变成了老熟人，也把高中必背单词背完了高一上学期的部分。

　　当然，也见证了同桌那本和砖一样的书看到了三分之二的高效全过程。这些小事，也多少算是填补了内心的空缺吧。

　　再后来就是军训。军训其实除了累，其他都还好，就是第一天……

　　军训第一天，陆弋然看到再瑾研提着一个超大容量的粉色带吸管的杯子……准确点说，可以称为桶。

　　“再瑾研，你是钟爱大容量的东西吗？”陆弋然看着他们座位中间地上的大水壶，占了好大一块地。想起上次她给顾峥买水，也是买了超大一桶。

　　再瑾研看着陆弋然，如此聪明的人竟然提出这样的问题，摇摇头无奈地解释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操场军训肯定没有地方接水，出那么多汗，一小瓶水哪够？”

　　结果……

　　“所有人不能带自己的水壶，操场会发水。每个人贴好标签做好标记就好。”教官展示着手上的标签贴，陆弋然就在下面看着地上的水壶发笑。

　　“这水壶，摊上了一个迷糊主人，可怜。”

　　“不是你怎么知道会发水？”再瑾研听着旁边的人一直小声在笑，实在想不通。

　　“群里发了通知。”

　　“哪个群？没看到啊？”

　　陆弋然就知道。再瑾研的企鹅头像总是亮的，但换到微信群里发通知回复“收到”就没看到过她的。

　　“微信。”

　　“微信群？我微信登都没登上手机……”再瑾研才意识到，之前叶老师发的自我评定表，上面有让填企鹅号和微信号，为了方便班长拉人建群。自己当时搞不清楚两个手机号，到底是用哪个注册的微信，所以微信那里填的是“暂无”。

　　“那怎么也没个人来拉下我啊……王海洋难道没发现少了一个人吗……”
　　“我就说怎么一路上都没看到有人带水。”
　　“我还以为我快人一步呢。”再瑾研想着，会不会有人看到她一个人傻乎乎还带了这么大个桶的样子。
　　越想越难受。往往自我消耗就是这样莫名其妙地开始了。
　　唉，毕竟是自己带的水，还是多少喝点，不然浪费我提了一路来学校。

　　陆弋然正想往下捡掉了的笔，没想到自己的指尖，触到了一星暖意。

　　一股来自皮肤的凉意，一下子从再瑾研的指尖传导上来。再瑾研抬头一看，正对上陆弋然的眼睛。

　　又是那种，凉凉的，亮亮的感觉。和第一次看见到时候一样。

　　陆弋然看着再瑾研看着自己，和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种呆滞的眼神倒是一样。
　　陆弋然明明已经把笔握在了手上，却就是不起身，看着动不动就再瑾研。

　　“再瑾研，你看够没？”

　　完蛋，怎么又发呆了！这也能发呆！再瑾研我服你了！

　　再瑾研是没有丝毫想喝水的心情了。我就是不想对不起那桶我一个人从家一直拎过来的水啊！

　　“那个，我刚刚就是想喝个水，不喝就浪费了。嗯……没有冒犯的意思啊。”再瑾研自我挣扎了一下，还是决定解释一下，免得日后尴尬。

　　“还有一分钟下去集合。你还有时间喝。”陆弋然看着再瑾研，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地来回敲着，给再瑾研倒数着时间

　　“那你就别看着我了……”你是不知道尴尬是什么吗？

　　陆弋然哭笑不得，直接转过身背着她，找何栎讲起话来。

　　再瑾研确保陆弋然的目光消失，赶紧把水壶抱起来转到另一边，对着吸管猛吸着水。

　　“陆弋然你看你同桌，看起来像以后都喝不到水一样。”

　　再瑾研抱着水壶，嘴里含着吸管，正吸着水。听过这句话五秒后，才意识到是指自己时，何栎已经在很努力地憋笑了。

　　没脸了，彻底没脸了。

　　丑大了！！！

　　再瑾研飞速放下水壶，一把拉着前面的江团团，立即混入人流出了教室。

　　………………晒太阳站军姿…………………

　　那天晚上睡前，再瑾研习惯性看会书。刚刚顺着书签隔开的书页间隙打开，才发现里面多了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串数字。

　　看着像电话号码。

　　再瑾研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在微信里按号码搜索了一下联系人。

　　“陆弋然？”再瑾研看着微信名就是陆弋然三个字，觉得好好玩。如此直截了当，是正版陆弋然没错了。

　　添加。

　　已和对方成为好友。

　　“这么快？”再瑾研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十一点整。

　　再瑾研还没想好发哪一个打招呼的表情包，对方就发来一张群聊天的长截图——

　　明天早自习上交一片的以“高中伊始—我的军训第一天”为题的心得，不低于五百字。

　　搞什么！？还有作业！？再瑾研这才意识到，微信群是如此重要。还好，之前夏令营都是口头布置任务。

　　接着，陆弋然又发来一条信息——
　　把你拉进群了，前面你看不到的消息，都发给你了。

　　再瑾研退回去，看到自己进了群。往上翻了翻，怎么都看不到消息记录。

　　没想到陆弋然这人服务挺到位啊……

　　再瑾研想着，又打开聊天界面，回了一句——
　　谢谢大佬！
　　附加一个崇拜表情包吧。

　　“叮咚”——
　　赶紧写。

　　唉……再瑾研对着屏幕无奈，把手机仍在床上，就起来走到桌子旁边，开始赶夜补高中第一份作业。

　　………………写心得中………………………

　　写完已经是十一点四十了。再瑾研打着哈欠终于又回到了床上。把灯一关，再瑾研一碰到床，就昏昏睡着了。

　　安静无声的夜里，再瑾研入梦的那一瞬，她的手机屏幕，照亮了房间的一小块范围。
　　叮咚——

　　微信-刚刚
　　陆弋然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