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幸仍有梦与光》念云格

8、今日宜吃小面包

　　陆百溪回到家，在厨房里等着水烧开准备冲药，正听着烧水壶运作的声音发呆。
　　陆弋然刚刚从浴室出来，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擦着头发，听到厨房有动静，便走进了厨房。

　　“哥？你醒了啊？”
　　陆弋然瞟了一眼台面上的一盒感冒灵，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你怎么不喊我，自己去买药了？”
　　陆百溪对着陆弋然，本来想开口说话，结果一个喷嚏抢了先。陆弋然原本还有点心疼他懂事，这下……不知道还剩多少。

　　“我这不是看你太累了，就没叫醒你了。”陆百溪见水快好了，就拿出一包感冒灵倒在杯子里，“不过，我碰到张月涵陪她姐姐也去买药了。”

　　陆弋然听着，顺手拿起烧好的水，给陆百溪倒进杯子里，又拿了一根筷子搅拌着药。

　　“她姐姐买什么药？”说着把溶解好药的杯子挪给陆百溪。

　　陆百溪捧起杯子，想了想说：“没看清楚，阿嚏......”

　　陆弋然看着自家弟弟是在一种萎靡不振的样子，无奈地赶紧催他喝完早点去睡。

　　“今天晚上就不要开空调了，多出点汗。”陆弋然看陆百溪进了房间准备关门，不放心，还是最后叮嘱了一句。

　　“我知道，瑾研姐姐都告诉过我了。”陆百溪隔着门缝，又打了个喷嚏，“哥你也早点休息。”

　　陆弋然点点头，看到陆百溪房间里的灯灭了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拿着手机，陆弋然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拨通了熟悉但是却有一段时间没打了的电话。

　　“妈，陆百溪感冒了，我这几天还要上学，你们有时间来照顾一下他吧。”

　　电话那头的人，听着声音很疲惫：“严重吗？他喝了药没有？”

　　“目前就是打喷嚏，但是我怕他后续会发烧，家里还是离不开人。”陆弋然渐渐皱起了眉。

　　“好，我明天回家一趟。这几天公司忙，没时间回家。然然，辛苦你了这几天。”
　　陆弋然听到了期待的答案，微皱着的眉也缓缓松了下来。

　　“嗯。那妈，你也要注意休息。晚安。”

　　“晚安。”

　　陆百溪的问题解决了，陆弋然挂断了电话，也总算是松了口气。奈何突然想起还有一项作业没做，看了眼时间，就赶紧去浴室把电吹风拿进房间里来吹头发。

　　心得？哼，给何栎背了那么久镜头，就应该让他这小子给我写！

　　…………月亮太阳轮班换岗中……………

　　再瑾研今天早早就来了教室。往后的夏令营，基本上都是听讲座和自习了。不知道这段时候又有多少人开始提前学起来了。这差距，就是会这么慢慢拉开的。所以再瑾研也肯定不敢有所懈怠。早就顾峥说，作为全市最好的高中，竞争压力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大很多。

　　于是再瑾研就抓紧早上的时间赶紧背起单词。但是背着背着感觉没好久，再瑾研就听到后有人在喊自己。

　　“你是叫再瑾研对吧？”
　　再瑾研看着右后方的男生，迟疑地点点头。

　　“啊我叫何栎。你同桌请假了吗？这时候还没来？”

　　再瑾研这时候才发现，全班上下，就她一个人的同桌还没来。再看一眼钟，马上就快打铃了。正想往后门望一眼，就看到了姗姗来迟的身影。

　　“喏，来了。”再瑾研抬抬头示意何栎看向后门。

　　就看到陆弋然顶着一双难得的眼袋走过来，拉出椅子坐下的一刻，正好打铃。

　　“陆大少爷你算的真准。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何栎把竖起大拇指的手架在陆弋然肩旁上。

　　陆弋然却用一根手指移开何栎的手。

　　看着陆弋然刚刚坐下没好久，书拿出来都没翻开过，就一头栽下去，看着像是要睡。再瑾研觉得这实在不是正版同桌一贯的作风啊？听陆百溪昨天描述的，他不应该睡的很足吗？从昨晚七点到今天早上......就算五点，这也睡了足足十个小时啊！

　　“陆弋然，你这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再瑾研看着他一副熬了一晚上的样子，问道。

　　陆弋然这会儿是头朝下趴在桌子上。听到左边的再瑾研说话，才把头稍稍转过来，说：“胃疼，半夜疼醒了，睡不着。”

　　胃疼？

　　再瑾研看着又把头转回去的熊猫眼同桌，突然想起了一丝有关线索。

　　“早餐吃了没？”

　　对方嗯了一声。

　　“那你这昨天晚上没吃饭才胃疼吧，”看来就是这个原因了。说着，再瑾研拿出一包小面包，放到陆弋然胳膊旁边。

　　陆弋然这下是抬头了，看着面包，正想拒绝着还回去，再瑾研就一手盖住面包，不给陆弋然挪回来的余地。

　　“我随手带的小零食，准备饿的时候吃的。看你这没精神的样子，一看早餐也没吃多少吧。这就赏给你了。”

　　陆弋然看着同桌“赏”给自己的零食，觉得再瑾研一副施主威风的样子甚是好笑。突然一下睡意减了不少，陆弋然支棱起来，环顾四周，确认没老师在场，就把小面包放在桌下，小心撕开，又递了过去。

　　再瑾研心里，确实还是有点心疼自己的小面包。越想越觉得，刚刚自以为气派的做法，实属有点脑子过热的嫌疑。

　　这会儿见陆弋然又把面包递了过来，这 是示意让自己先拿一块？
　　这怕不是看出来了？
　　不能拿不能拿，不然就真的败露了。

　　陆弋然看着再瑾研的眼神从面包上移开，看着书摇摇头。

　　还别说，他这同桌可真会逞强。

　　“你怎么知道我昨晚没吃饭？”陆弋然一口一个小面包吃着，问。

　　“昨天晚上出去碰到陆百溪了，他说的。”

　　再瑾研说到陆百溪，还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他感冒还好吧？没发烧什么的吧？”再瑾研看着吃完最后一块面包的陆弋然，关心道。

　　“好着呢。”吃饱后的陆弋然，元气也算是回来了一半。说罢，就拿出书来看。

　　这难道就是学神吗？前几分钟还昏昏欲睡的，吃点东西现在就看得进书了？再进研瞟了一眼陆弋然桌上那和砖一般厚的医学书。

　　这该死的来自未来医学生的压迫感......

　　今天下午讲座换成了一次校艺术团的表演。

　　“好羡慕她们可以跳舞啊......”礼堂里，一看到跳舞表演开始了，乐羚若就发出了这般感慨。

　　“你现在不也可以跳舞吗？”再瑾研有些不理解。

　　乐羚若听到，本来靠在再瑾研肩旁上，忽而一下子即刻坐直。

　　“其实，姐妹们，”乐羚若看了看左右两边的朋友，“我其实一直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在初三的时候，我就去二中面试过一次舞蹈专业生。我是所有人当中分最高的。学校的荣老师也希望我可以当舞蹈生，说我大有前途啊！”乐羚若原本说着还很骄傲的样子，可接着想到下面要说的，整个人一下子又瘫了。

　　“可是你们都知道，学舞蹈的话，学校只能选历史。你们知道吧，我中考历史分本来就不高，又听别人说，高中的历史有很多很多要背的！我连初中层面的历史都学不好，高中的我怎么学的好？”

　　“还有一点就是，你们万一到时候都选理科，那我岂不是就远离我们的小分队了！？”

　　听到这里，再瑾研也开始意识到，选课这个看起来似乎还有点远，但又关乎高考的重要现实问题，也确实应该越早面对越好。

　　“但是我觉得，你既然有这个突出的能力，最重要的是，舞蹈是你一直以来的兴趣，那我认为，就历史一门学科，死磕到底，也是可以学好的。你说你数学这么难都学的好，历史你也一定可以的。”再瑾研想了会儿，“当然这都是我个人意见，选课这件事情，也还是要和家里人多商量商量。最重要的是遵从你自己内心的意愿。”

　　“我觉得瑾研说的没错。不管你最后选择选不选择跳舞，你都是我们三人小分队里的黑天鹅！”林羡霰肯定地拍了拍乐羚若的肩膀。

　　再瑾研学着林羡霰的动作，说：“对！你永远都是最有气质，最美丽的黑天鹅！就算我们之后不在一个班了，但是我们三个人是永远不会散的！”

　　乐羚若在再瑾研和林羡霰之间来回看着，越看越感动：“果然都是我的好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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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出结束后还有一节课时间的自习。
　　最后二十分钟的时候陆弋然递过来一张折好的便签，上面写着“llr TO zjy”的字样。

　　再瑾研道了声谢谢后，打开来看，上面写着——

　　瑾研，经过我刚刚高效率的深思熟虑，我决定了，我要继续学舞蹈！你和羡霰说得对，既然我有这个能力，也热爱舞蹈，那不管是有什么困难，我都会想办法去克服的！我肯定可以战胜历史这个小恶魔！

　　再瑾研看着，不自觉笑了起来，为若若高兴；同时也羡慕起来，因为她勇敢，可以为了自己喜欢的事情去克服万难；最后也是担心起来，自己到底从文还是从理？而且......

　　再瑾研最后才意识到，三人小分队是不是马上要面临“分离”这个局面？

　　“你们传个纸条不能一次传完吗？”陆弋然第二次被何栎用纸条打扰解题步骤，实属难受，回头有些不耐烦地眼神警告何栎。只见何栎可怜巴巴地指了指隔了两列，一直眼神追踪纸条运向的乐羚若，表示：“我和你一样，只是一个纸条的免费搬运工。”

　　“同桌，我快递费很贵的。”看着是再瑾研的好朋友，勉强再运一次。事不过三。
　　再瑾研接过第二张纸条。这次纸条大了些，上面还多了一行清秀但行笔锋利的字——

　　运费两元

　　“今天的小面包一块一个，你还可以帮我递好几次呢。”再瑾研坐地起价，这回倒是打了陆弋然一个措手不及。

　　算了，陆弋然笑着转过头，接着算题。不和她计较了。暂且让她赢一回，谁要我已经吃了她的“金面包”。

　　看着陆弋然被自己怼回去乖乖做题了，再瑾研得意地接着看这运费匪浅的第二张纸条上的内容——

　　还有啊，我们这一学年的分班是不会变的，所以我还是和你们在一起的！（是不是刚刚有点失落，现在又开心起来啦？）

　　竟然这都被若若猜到了。再瑾研又笑了起来，接着看——

　　只是我要每天开始训练了。最后，我想说的是：叶老师不是也说了嘛，我们高一下学期就要选科，到时候会有一个自我评定测试，就是可以通过这次成绩来判定自己究竟是适合历史还是物理。到时候会重新分一次班的。所以，你们现在先不要太纠结选什么，就好好学好每一门，到时候看成绩再来平衡一下到底选历史还是物理。加油加油！

　　也是，这一年先好好学好每一门，认真考量一下自己的长处，权衡一下爱好后再做选择吧。

　　陆弋然看着再瑾研，看第一张纸条的时候，是笑的；然后看完又皱起眉；看第二张纸条的时候，又笑了；然后现在又有种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抿着嘴点着头，把两张纸条冲新叠好放进抽屉里。

　　看来，女生的情绪是真的可以另外立一门功课来研究。陆弋然想起还有一个妹妹的何栎说过的这句话，今天总算是有了一点入门的认知。

　　“再换一个小面包。”

　　陆弋然只看着再瑾研手里递过来的新纸条，轻笑了一声。

　　这是还玩上瘾了？

　　但是陆弋然就是不接，饶有兴趣地看着再瑾研充满疑惑的眼睛，慢慢数着：

　　“3，2，1。”

　　下课铃就听话地接着陆弋然的倒数，响亮而欢快地从广播里放了出来。

　　“今天小面包的使用权到此过期。”

　　陆弋然说完，就起身背起书包，潇洒离场。

　　再瑾研的目光恨不得把陆弋然的背给看穿，原本摊着纸条的手也慢慢握紧......

　　“哎，陆弋然这小子今天这么走这么快？”何栎这个时候才收拾完书包，“再瑾研，你这是要揍人啊？谁啊？你同桌？这我可告诉你，三个人加在一起都打不过他。”何栎看着再瑾研握着的拳头，劝再瑾研趁早放下这个念头。

　　“我没事，你走吧，谢谢你的提醒哈。”

　　“我都是过来人了。没事我就走了。”何栎看再瑾研把拳头放下来了，说了一句，就跑出去追陆弋然了。

　　看来陆弋然不止祸祸她一个人啊。可怜何栎这小子还对陆弋然一心一意。

　　……………何栎追放肆赶好哥们…………

　　何栎跑下楼还追了好远才追上陆弋然。

　　“怎么回事，你惹你同桌不高兴了？”

　　陆弋然继续走着，装作不知道，疑问道：“哦？怎么了？”

　　“我刚刚看她拳头紧握，看上去嫉恶如仇的样子。”

　　陆弋然仿佛就看到再瑾研一个人默默炸毛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哎，你祸祸我们兄弟就算了，你祸祸人家女孩子干什么？”
　　“我祸祸你了？”
　　“唉唉唉没有没有！”
　　“没有就没有，有本事你别跑啊何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