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定亲王 ...
-
卫烬离开观星阁时已是傍晚,虞骆不知所踪,他也没太在意,想着自己既然骨裂了,便顺道去了趟医馆,买了绷带和骨裂的药,自己把自己包成了粽子,然后虚弱无比地回府。
小厮一看见他就愣了:“尹夫子……”
他虚弱一笑。
“您,您这是?”
“路上不慎,撞了下。”
“……”
小厮嘴角抽了抽。
这得是个什么样的撞法。
“什么情况啊?”
“没事,骨裂。”
“……”
“???”
“!!!”
这得是撞了什么啊。
有别的小厮自然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话中难免嘲笑:“夫子也太不小心了吧,出门一趟就成这样了?”
眼神幸灾乐祸。
“夫子日后可得小心些,自己成了这般回来,别让有心人编排我们定亲王府慢待了夫子。”
卫烬不急不忙,淡淡一笑:“几位小兄弟不用担心,是我不小心。”
话音刚落,一阵风起,不远处的树上树叶翻飞。
“只是依规矩,几位此刻应该在王府辛勤劳作,若非如此,每月银两可是养的闲人?”
“更何况,定亲王府德高望重,功勋加深,有何可编排?又或者,几位在哪听过?府外?何时出去的呢?”
“至于几位的关心,尹烬想,王爷已经对我关怀备至,再多些,我不胜惶恐。”
几人脸一白,散了。
卫烬脸上笑意淡下,浑身不耐烦。
他平日里确实秉持着少说少错,迂腐藏拙减少怀疑的想法。
可今日才从观星阁回来,本就与虞骆不快,一身火气,那臭小子暂时不能动,几个小厮他还怼不得了?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
末了,卫烬又有些嫌恶的别扭。
他果然还是不适合这种文绉绉的迂回,一点都不得劲。
只想冲上去直接打一顿,什么都不用说。
晚饭虞栈将两人喊去主院吃饭。
老王爷很少与他们同桌吃饭,也极少露面,卫烬做夫子这些日子,只在考验自己那日见过他一次。
卫烬搞不清楚他这是何意,但不妨碍他有个现成的理由。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卫烬到主院时桌上已经坐着人了。
满身华贵,仪相不凡,带着将相的威仪与肃杀。
这种感觉……
卫烬眯了眯眼。
他有些熟悉。
可以窥见年轻时必是位风华绝代的人。
即使他有意隐藏,卫烬还是敏锐地窥见了几分颓然。
卫烬一惊。
行将就木?
也不太像。
他看着不像官场中人,又是主动交权,想来不介意那些个权力。
如若这般,那他如今的处境简直是妙极。
有何颓然之处?
卫烬在入门前敛下心思,淡然行礼:“王爷。”
虞栈颔首:“夫子不必拘礼。”
卫烬坐下。
虞骆迟迟未来。
他来府上不过半年,只见过虞栈一面,虞骆的性格又不算太好,他也摸不清这父子的关系。
“夫子可教得顺利?”
该来的还是要来。
啧。
“不瞒王爷,”卫烬满脸羞愧之色,“尹烬竭尽全力,却始终无法向小王爷传授所知……”
虞栈摆摆手,语气甚至称得上是温和:“夫子不必太过自责,犬子性格顽劣,难以教导,夫子只要能让他安分一二即可,不可也不必自责。”
卫烬自是连连应好。
“听闻夫子只在墨守阁与麒西苑活动?”
卫烬心一提,对上老王爷的目光。
平淡中似有探究。
一两丝,转瞬即逝。
卫烬低眉:“夫子的本职是传道受业解惑,无需其他。是以只在此两处便是足够。”
虞栈没回话。
卫烬能感受到有一道视线一直在他身上。
“菜上桌不吃饭,演哑剧呢?”
轻佻的声音传进来,卫烬不觉中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来人。
少年一身绿袍,以金线滚边,矜贵肆意,充满着与那一身阴鸷毫不违和的少年气,语气虽是轻佻,面上却不见多少笑意,几步便跨了进来,径自坐下。
虞栈自然也看到了姗姗来迟的人,没再说什么,算是揭过了刚刚的话题。
气氛隐隐约约有些凝滞。
卫烬以为这便算人齐了。
等到屏风后的女子出来后他才恍惚想起,对啊,定亲王府是有定亲王妃的,人家好好的活着呢。
也不怪他,世人提起定亲王府大多想不起来定亲王妃是何许人也,甚至认为定亲王还未娶妻的都大有人在,当初虞骆是私生子一事就流传了好久。
定亲王嫡长子,正儿八经的小王爷,那与私生子可是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虞栈已经多年不问朝政不理外事,这件事最后好像是被虞骆自己解决的。
叛逆暴躁的少年,据说是把乱传的人打服了。
虞骆的臭名声似乎就是从那会子开始传出去的。
不知真假。
总之这事后来没人再提起过,一传十十传百,加工润色,更加不敢提。
归根究底实在是这位定亲王妃太过避世,简直可以说毫无信息,少见少闻。
虞栈看见人出来,简单开口道:“内人陈氏。”
再无多话。
虞骆连虞栈都没有行礼,自是没有对陈氏行礼。
其实按理说虞栈对他这个亲王妃连个诰命都没有请,真要论起来,品级还不一定比虞骆这个小王爷高,行礼这事再议。
但“母妃”也不唤一声,倒确实是……叛逆不已。
后来的宴席陈氏一直很安静,真正的少言少语,存在感极低。
卫烬看不出虞栈的目的,又怕旧事重提,
于是充分利用自己作为一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骨裂病人的身份,短暂露了个面接受并感谢了老王爷的关怀就想先回墨守阁了。
虞骆全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毫无愧疚之心。
不过这样已经很好了。
卫烬本以为以他的性子不会来,亦或是来了也要再怀疑怀疑卫烬的伤。
还好,不用再费心思。
来的时机还那样巧。
不过……他总觉得今晚虞骆总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他。
隐约有些……嫌弃?恨铁不成钢?可怜?
什么鬼。
不可能。
卫烬摇摇头不再想。
下午在观星阁时还不是这样的。
这小孩,一时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