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先别寻死》文玠同

16、喜欢 正如他当年

　　国庆节后，A大迎来一年一度的校友开放日。陈嘉彗她们得担当志愿者，帮忙做本学院的校友登记和引导，还有纪念品派发之类的零碎工作。

　　酷暑过后，天气已经凉爽许多，陈嘉彗在学院门口的伞下坐着登记，也不觉得热。

　　A大的校友们对学校很有归属感，陆续来访的人很多，从70年代到10年代的毕业生都有。

　　呈晔也来了。

　　陈嘉彗抬头，愣愣地看着他。

　　“不认识我了？”呈晔笑了。

　　陈嘉彗摆摆头，“呈经理你也来啦？我先给你登记，等下会有同学来带你去会场。”

　　“不着急，恭喜你来到A大，说起来，你也是我的直系学妹了。”呈晔开玩笑说。

　　“那我就厚颜无耻地认下了。”陈嘉彗说。

　　呈晔看了眼已经登记的名单，“你那个被买走的AGI参赛作品，我也很感兴趣呢，如果你待会有空的话，也可以和我聊聊呀。”

　　陈嘉彗应下了。刚好，她也想旁敲侧击了解一下呈晔，以及呈佳树。

　　一个看起来很爽朗的男青年来登记。

　　“Hi学妹，”他端详了她几眼，“我认识你。”

　　陈佳慧有些不解。

　　“你大三参加AGI大赛的作品初审还是我做的呢，我是你直系学长，比你大几届，已经毕业两年了。”爽朗学长说，又反应过来，“啊，要登记是不是？我叫何为宙，作为的为，宇宙的宙。”

　　又来一个直系学长，又提到AGI。

　　陈嘉彗写上他名字，断断续续又来两个校友，何为宙很快和他们交谈起来，聊起最近的金融市场。

　　真是个社交恐怖分子。

　　等签到结束，陈嘉彗收了下桌面，也去了会场内帮忙。

　　呈晔和几个年纪看起来有些大的老校友聊天，呈佳树不见踪影。

　　陈嘉彗记得他是被安排在内场当志愿者的。

　　会场里有茶歇，陈嘉彗看无人在意，慢慢溜过去拿起一块小蛋糕塞到嘴里。

　　早餐没吃匆匆忙忙赶过来做登记，她已经饿得不行了。

　　“蛋糕好吃吗？”

　　陈嘉彗咽下去，转过身来，呈晔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交谈，走到她旁边。

　　“还行。”她说。

　　“现在你方便和我聊聊吗？”呈晔说。

　　陈嘉彗不知道他要特意找自己聊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会场的小门走出去，上二楼，有个空闲的小厅，眼下正好没人。

　　呈晔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单薄的身体，没有表情的脸，站得笔直，眼里有些藏不住的警惕。

　　看起来普通又无害，可他知道她有埋藏的雄雄野心。

　　从实习的时候特意找他套磁，再到借呈佳树的力保研，每一步都走得无比精准。

　　呈晔从不讨厌爱算计的人，他讨厌的只是没有实力只会耍小聪明的人。

　　他知道陈嘉彗的出身，知道她的家庭情况，也知道她在费尽心思向上爬，如今，她在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垫脚石，或者说，她在给自己营造一个匹配野心的环境，包概括身边人。

　　所以她盯上了佳树。

　　正如他当年选择佳树的妈妈。

　　可惜呈佳树没有遗传到他和他母亲身上的半分特质，空有才能而野心不足。原本呈晔想让他跟汪寓书交往，那个女孩野心勃勃，已经确定回国接班，跟佳树刚好适配。可偏偏佳树在这个时候又开始叛逆起来，直接拒绝安排。

　　也没关系。如果呈佳树只能被汪寓书牵着鼻子走，那也不是呈晔愿意看到的。既然呈佳树愿意亲近陈嘉彗，而陈嘉彗也是个不安分的角色，他不介意添一把火。

　　汪寓书肯定不会听呈晔的话，但是陈嘉彗可以。如果她跟佳树在一起，呈晔就能让他成长为更符合期待的样子。
　　“你和佳树相处得怎么样？”呈晔问。

　　“学长他人挺好的。”陈嘉彗拿不准他为什么会突然提到呈佳树。

　　呈晔笑了下，并不满意这个答案，“佳树这孩子一直都很好，不过，从高中开始越来越孤僻，身边的朋友寥寥无几，我很乐意看到他交友，但我也不希望他过于任性葬送前程。”

　　陈嘉彗听着这话有些莫名，呈佳树的前程看起来一片光明。而且，即便他任性葬送前程，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呈晔的态度看起来像是来找她兴师问罪的样子。

　　“你知道佳树的另一个导师汪立吧。”见她没有回应，呈晔又说。

　　陈嘉彗点头，“知道，临床医学院的教授。”

　　“他们家和我们家也是世交，汪立跟佳树的妈妈是同门师兄妹。汪立有个女儿叫汪寓书，现在在A大医学院读博。前不久，我们两家聊过让他们两人相处，未来能够一起相互支持，汪寓书没有拒绝，但是佳树拒绝了汪寓书。巧的是，我最近听到一些风声，说佳树喜欢你。”呈晔平静地看着她。

　　拒绝。陈嘉彗想到前不久自己才刚教呈佳树拒绝自己，转眼他又拒绝了那位汪寓书，不愧是学习力很好的优等生，她的嘴角微微弯起一点，“呈经理，事实上，是我单方面喜欢学长，前段时间我跟他告白了，然而，呈佳树拒绝了我。另外我想问，您在做决定让学长和汪小姐在一起的时候，有问过他的意见吗？如果没有，那么他拒绝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您不能默认所有事情的结果必须按照您预想地发生。”

　　诚然呈晔在她入学A大这件事上的确帮了不少忙，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事情都可以混为一谈。

　　年轻气盛。呈晔对陈嘉彗又多了一个评价。

　　“我不是怪罪你的意思，”呈晔说，“相反，我很希望你继续接触佳树，即便和他在一起也没关系。”

　　呈晔说起一些往事，比如自己独自从小地方拼搏出来，在北京立业，又比如在呈佳树幼时很少陪伴他，疏于管教，以至于他的性格越来越孤僻软弱，最后说到陈嘉彗，“你很聪明，也很有野心，你和佳树在一起，对他来说也是件好事。”

　　呈佳树是很好的人。坦诚、直率、温柔，包容，心怀理想，做事严谨。可到了呈晔嘴里，就只剩下孤僻软弱的评价。陈嘉彗微不可见地撇撇嘴。

　　呈晔是个让人窒息的人。标准严苛，善于批评，控制欲极强，自尊心也很强，幸亏他对呈佳树疏于管教。

　　“他身上总有些不合时宜的天真，如果你能把它除掉，我允诺你在我的公司担任研究员，如果你想去其他同行业公司，或者出国深造，我也可以帮你拿到有分量的推荐信，还是说，你需要实打实的金钱？也未尝不可。”呈晔说。
　　短短几个来回的对话，陈嘉彗对呈晔改观又改观。她感到一点恶心和被羞辱的愤懑。在呈晔眼里，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呈佳树又是个什么样的身份？

　　她是不择手段毫无底线的心机女学生，呈佳树是棵被修剪成为合他眼的景观树。

　　“呈经理，我不是另一个你，我和你不一样。”陈嘉彗平复心情，“学长他很好，他身上从来都没有不合时宜的天真。如果是其他需要帮忙的，我会毫不犹豫尽力而为，但是我和学长的来往只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

　　说完，她转身离开。

　　陈嘉彗想过呈佳树的家教严格和家长的高标准，但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密不透风的控制欲，干涉交友，甚至让呈佳树的朋友也成为他控制的一环。

　　在过去的日子里，呈佳树的朋友们是不是也被呈晔这样沟通过，他们是怎么做选择的？呈佳树越来越孤僻，会不会也是因为被干涉交友？

　　一切都无从得知。

　　原本陈嘉彗还想着通过呈晔的关系了解更多关于呈佳树的往事，但现在她已经和呈晔说到这个份上，也是在没办法从他身上获取什么信息了，难保他透露一些误导性的信息给她。

　　活动厅内已经没多少人了，冯鹏程倒是还在茶歇处往嘴里塞小点心。

　　“冯师兄。”陈嘉彗过去打招呼。

　　冯鹏程下意识想回复，结果被嘴里的蛋糕噎个半死，好一会才缓过来。“师妹，你等我吃完再喊我嘛。”

　　“冯师兄，”陈嘉彗确认四下没什么人，小声问，“你知道呈师兄以前要换导师，到底是什么事吗？”

　　冯鹏程古怪地看着她，“你干嘛不直接问你的呈学长。”

　　……陈嘉彗被古怪到无语了，“你别管，你肯定知道是不是，你跟呈学长是室友，不可能不知道。”

　　“告诉你我能拿什么好处？”冯鹏程挑眉。

　　“年底我要发刊，可以带你名字。”陈嘉彗说。

　　“真的？”

　　“真的。”

　　那还有什么藏着掖着的，冯鹏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告诉陈嘉彗了。这事是师门里的大多数人都知道，只不过他作为呈佳树的室友，还能额外知道点信息，比如那次之后呈佳树染上了爱吃维生素的毛病，虽然他掩藏的很好，但是冯鹏程还是知道了。

　　“谢谢你冯师兄。”

　　“什么谢不谢的，记得论文加我名。”

　　“知道了，你要是有什么别的跟呈师兄有关的信息，都可以告诉我。”

　　“行啊，到时候你把呈佳树追到手，可别忘了我的功劳，这家伙可难追了。”

　　这次换做陈嘉彗古怪地看着他。

　　冯鹏程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赶紧澄清，“不是我追他，是别的女孩儿追他，老难追了。”

　　“我是想问，冯师兄你怎么知道我在追呈师兄？”

　　冯鹏程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你这表现太明显了，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再说了，你俩往那一站，那莫名其妙的氛围就开始了，说不定吴教授都看出来了。我看你赢面很大，加油啊师妹，赶紧拿下呈佳树。”

　　有这么明显吗？陈嘉彗也摸不着头脑了。

　　她挠着头走到外面，看到呈佳树正在和人交谈，那人是何为宙。

　　陈嘉彗总觉得何为宙看起来有点面熟，或许上辈子在哪见过。

　　大约是在门口站太久，呈佳树发现了她，招呼她过去。

　　等走近，陈嘉彗才听到他们在聊什么。

　　何为宙毕业后去美国硅谷创业，跟校友一起开了一家公司，目前专做金融科技产品，现在他们推出了名为NeoTECH的创投项目，已经拉了好几份投资。

　　陈嘉彗看着侃侃而谈的何为宙，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他了。

　　财经头条的封面新闻。

　　知名A大校友在美创立皮包公司，一手打造2021年硅谷科创金融暴雷的诈骗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