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先别寻死》文玠同

17、牙印 师兄啊师兄

　　何为宙被捕入狱的新闻登上财经头条的那天，陈嘉彗刚办完离职手续离开国金大厦。

　　她在北京地铁上看到这则消息，随意划到评论区，大多网友震惊于A大毕业诈骗犯，而非诈骗手段本身。就连陈嘉彗自己也是因为A大字眼才点进去。

　　A大对当时的她来说是遗憾也是过去，所以她没有细看那则新闻，扫了几眼就划走了。

　　眼前的这个何为宙还很年轻，自信又开朗，和呈佳树的交谈十分熟稔，两人的关系看起来非常好。

　　可偏偏三年后，他在美国被捕入狱。

　　那时候的呈佳树在美国读博三。

　　“嘉彗？”

　　呈佳树在她眼前挥挥手，“你怎么了？”

　　陈嘉彗回过神来，摇摇头，“太饿了，宕机中。”

　　“佳树，你带师妹去吃饭吧，活动也快结束了，我该回去了。”何为宙眼神在呈佳树和她身上扫了一圈，摆了摆手就要离开。

　　呈佳树想要送一送，被何为宙拒绝了，他看着陈嘉彗说，“师妹，带这家伙去吃饭吧，他估计也没吃哈哈哈哈。”说完就跟其他要回去的校友一同离开了。

　　呈佳树还真没吃饭。他和陈嘉彗面面相觑，还是陈嘉彗开口，“二食堂？”

　　“走。”呈佳树失笑。

　　取完餐，两人找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下。

　　“师兄，”陈嘉彗试探性开口，“你跟何为宙学长的关系很好吗？”

　　“还可以，”他说，“我们以前一起做过很多竞赛项目，我读本科的时候也进过吴教授的组，那时候认识在吴教授手下读研的何师兄。”

　　“何学长看起来真不像工科生，反而像商科生。”陈嘉彗评价。

　　呈佳树忍不住笑起来，“你也这么觉得吧？我们都这么觉得，王学姐私下还给他取过外号，叫他finance man。”

　　“何学长毕业后在干什么呀？听起来他好像在创业。”陈嘉彗边吃边不经意提到。

　　“嗯，他在做科技金融项目，但是具体怎么运作我也不太清楚。何师兄本科是计算机和金融双学位，他读研的时候就已经跟很多企业合作了，毕业创业也很合理。”呈佳树回忆说，“他一直是个很优秀很有主见的人。”

　　“师兄很敬佩何学长。”陈嘉彗说。

　　呈佳树没有否认，“是啊。”

　　吃完饭，呈佳树去了趟洗手间，过了好一会才回来。

　　陈嘉彗把帮忙拿着的书包递给他，一晃看到了呈佳树略微湿润的左手。

　　手指修长，食指和中指指背有明显牙印，连带着周围的皮肤红红的，她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师兄觉得刚刚的饭菜怎么样？”陈嘉彗问。

　　“挺好的。”呈佳树说。

　　那你为什么要去催吐呢。陈嘉彗低眉。

　　回到宿舍后，陈嘉彗打开电脑，点进那个频繁访问的GitHub主页，一条条翻看记录。

　　冯鹏程说，呈佳树研一下学期想要换导师，从原本的双导师制直接转到信院，转到专攻图像识别的张帆教授名下。据说张帆教授是愿意接收的，但是汪立教授和吴宣教授不愿意放人，呈佳树甚至还写过退学申请，但是也被驳回了，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呈佳树也一路读到研三，即将毕业。

　　呈佳树读研一是2017至2018年间，巧合的是，这个时期，这位开发者发布了大量的开源项目，质量还很高，都和图像识别有关。

　　呈晔以前也提过，呈佳树从14年开始研究计算机相关的知识。而这位开发者最早发布的记录，也在2014年。

　　为了验证猜想，陈嘉彗在网上搜罗一堆鸟类的照片，打包发给呈佳树，找他讨要分类识别代码。

　　呈佳树很快发过来一个封装好的压缩包。

　　陈嘉彗部署完环境，开始一条条检查他发过来的运行代码和那位开发者开源的代码。几乎完全一样。

　　“师兄，这个代码是你写的吗？很不错。”陈嘉彗发消息给他。

　　“嗯，我以前写的。”呈佳树回。

　　以她对呈佳树的了解，他根本不会冒领别人的功劳成果，所以这两份几乎一样的代码，都是出自他手。也就是说，这个GitHub上的开发者就是呈佳树。

　　而呈佳树至今还在更新优化新的项目，频率不低。

　　他喜欢图像识别这个方向，但不是医疗影像识别。

　　可按照上一世的轨迹，他会在毕业后前往波士顿读医学影像相关的博士，然后在毕业的最后一学期自缢身亡。

　　人在和理想相悖的路上走得越远就会越痛苦，除非从此变成麻木的人。陈嘉彗上一世倒是没什么理想，学什么专业都行，能赚钱就好。但她也能能够理解这种痛苦。

　　或许呈佳树无法选择麻木，所以他选择死亡。

　　陈嘉彗觉得自己还是来得太晚了，跟呈佳树相遇太晚了。如果重生在2017年，事情的走向将很不一样。

　　但现在也不算太晚。

　　冯鹏程跟她说起呈佳树换导师事件的时候，还提到过一切的导火索。

　　呈佳树跟校外公益机构合作过流浪狗寻回识别项目，想要跟吴宣提请课题审批，但是吴宣直接驳回，不给任何解释机会，于是呈佳树才申请换导师。

　　吴宣跟呈晔是同学也是好友，难说一连串的事情中没有呈晔的推波助澜，他那样有控制欲的人，怎么会放任呈佳树随便选方向。

　　陈嘉彗想起那两根带牙印的手指，轻声叹息。

　　师兄啊师兄。